《卡配罗（现实友情向）信以为真》WhiteShiki

19、11 南非，难飞（上）

　　如果不是队友被吓到扑过来抱住自己，卡卡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哭得那么厉害。
　　他终于知道，在希望崩塌之前，人绝对是可以自己骗自己的，比如，不疼。
　　如今，失败像一面倒下的墙，狠狠地压在了身上。他知道作为球队的核心，他不该表现得那么脆弱，可是，这一次真的无法忍受。
　　当巴西队终于倒在了八强门外，那个没能打进荷兰队大门的远射就好像诅咒，一遍遍地在他脑海里回放，即使队友一遍遍告诉他卡卡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靠你一个人改变的局面……他依旧心痛不已。
　　就好像疼到恨不得此刻并不在自己身上的膝盖一样。
　　其实比赛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即使是哭倒在卫生间冰冷地板上的记忆都很模糊。大概还记得队友焦急地抱起他，因为疼痛渗透出的汗水冷得像冰，将那已经被汗水打湿过一遍的球衣浸得更沉。
　　几乎是挣扎着醒来时才发现窗外稀薄的天光，卡卡独自住在一个酒店房间里，所以他用力起了身，去浴室再去冲了一遍澡。发现电话一直没打开，算了下圣保罗那边的时间，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拨通家里的电话。
　　刚打开手机几乎就被一堆短信弄得系统瘫痪，卡卡手忙脚乱地按了一遍，就先打给了卡洛琳。电话那边是妻子焦急的声音，卡卡立时觉得嗓子有些哽，还是强行咽下了那股酸涩，可是说了没几句就被一个着急的童音打断。
　　“爸爸！”
　　卢卡稚嫩的声音隔着千山万水传进了耳朵，卡卡的眼睛瞬间有些湿，他调整了下呼吸想努力让自己笑着说话，可是卢卡下一句就是，“爸爸！我看比赛了！你是不是哭了？爸爸！你为什么哭了？你是摔疼了吗？爸爸……”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击穿了，卡卡知道这一刻的自己十分的丢脸，但还是在勉强喊出卢卡的名字之后，就哽咽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爸爸，爸爸不要哭，爸爸爸爸，卢卡在这里555555……”
　　那天可能是卡卡活过的前28年最丢脸又难忘的时刻，甚至远远超过了2005年伊斯坦布尔那噩梦般的下半场。以至于卡洛琳在电话另一头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说：“真是的……也不知道你们父子俩是谁安慰谁……都别哭了好不好？”
　　那时的卢卡才过了2岁的生日，却在那一刻带来了最大的安慰。突然，卡卡就想起了克里斯当初对他说的：“（孩子）不是复制品！是伙伴！”
　　是的，的确是伙伴——卡卡觉得，他在这一刻才懂了克里斯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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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在哪儿？”
　　“圣保罗。”
　　“你是要回巴西做手术吗？”
　　“……Cris……”
　　“嗯？”
　　“我在想……我必须做手术吗？”
　　“啊？！”
　　克里斯惊讶的声音在卡卡的意料之内，毕竟，要不要进行手术这件事他自己也在拉抽屉。
　　最心累的是，这一年来的伤，到底是巴西国家队频繁征召的锅，还是在皇马打了好几次封闭的锅，两边的队医吵得没完没了——当然，也不是没人想过干脆让米兰背锅，然而那就无疑于在宣告，卡卡进入西甲前给他进行了两次彻底体检的皇马队医是白痴。
　　这样的情况下，卡卡也根本不放心把自己的伤腿交给任何一方。
　　“我说，Kaka……”克里斯想了又想终于说，“你……别把Jose想得那么可怕……”
　　卡卡一愣，忍不住自嘲地一笑，电话那边的克里斯自然看不到他脸上苦涩的表情。
　　何塞穆里尼奥，这个时代最为优秀的主教练之一，即将在新赛季成为皇马的主帅。众所周知他在有个性方面没有之一，这个创造了无数的奇迹、也得罪了无数媒体球员老板观众……的葡萄牙男人，更有着让卡卡不安的性格。
　　前队友舍甫琴科回到米兰后的那一年，好几次都和他谈到了穆里尼奥。卡卡还记得这位对他无比重要的队友，在谈到穆里尼奥时难掩的苦涩和不甘，“他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变态。”舍甫琴科略显忧郁的眼睛望向了很远的地方，“他只是……很固执，你一旦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给了他比较糟糕的印象，那在他手下，你从此就完了。”
　　所以，如果自己现在选择手术，保守估计也要三个月的恢复期，那时这位固执的主帅已经在带领球队征战新赛季了。如果那时候自己不在队里……卡卡不是对自己不自信，问题是这世界上很多事并非是用自信就可以解决的，这需要别人的认可和配合。再说卡卡在米兰期间也有过手术，他很清楚康复需要付出什么，所以实在不想在球队换帅的时候缺席。
　　“Kaka……”克里斯想了想才说，“我也受伤了……”
　　“不是吧？！”卡卡似乎是刚醒一样，“喂喂喂！你怎么没早和我说啊！”
　　葡萄牙队是在争取进8强时被西班牙淘汰的，不过他俩都有一个习惯，就是输球后不太想被人打扰，葡萄牙被淘汰后卡卡还在备战巴西对荷兰的比赛，所以两个人基本没怎么联系，只是发了几个短信。
　　“喂你回答我，伤的情况严不严重啊？”卡卡着急地问。
　　“我要住院……三个礼拜以后再说了。”克里斯听起来有些垂头丧气。
　　“那还好，不会耽误新赛季备战。”卡卡松了口气。
　　“所以啊……就算你做手术……”克里斯说了一半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了。
　　克里斯很懂卡卡在担心什么：穆里尼奥和他是同一个经纪人，从门德斯口中，克里斯也知道一些这位个性教练的事，其实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般妖魔化。但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在英超时不多的接触，他都知道自己这位同乡是个十分叫人头疼的主儿。那几年，新闻里都说曼联的主帅弗格森每次和穆里尼奥打嘴仗只是战术需要，可克里斯很清楚，爵爷好几次是真的被气到吹胡子瞪眼睛。再加上卡卡前队友舍甫琴科在切尔西遭遇的冷遇……他会担心并不奇怪。
　　说起来，那个前队友……对卡卡影响是挺大的……想到这点，克里斯居然莫名有了点不服气。
　　“我还是先在圣保罗这边做康复吧，”卡卡用下了决定的语气说，“你要好好治疗，上赛季你的膝盖也伤得够呛，不要不在意。”
　　“哎呀你又来了，怎么又是拿我当小孩子！”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准备去做康复了，保持联系。”
　　“好。”
　　“啊对了，我寄过去玩具收到没有？”
　　“收到了！”
　　不久前，克里斯有了个儿子的消息成为了世界杯后最大的新闻，当然，不可避免地，太多人都想去打听孩子的母亲是谁，但是克里斯用自己的方式保守那个秘密，并努力把外界对自己家人的影响降到最低。
　　虽然很辛苦，但是每次在家里，看着小床里那个粉粉嫩嫩的小肉团、那个除了吃就是睡时不时还会拉得一塌糊涂的小混蛋、那个不高兴了会哭莫名其妙就笑吃着手指头眼睛亮亮的小傻瓜……克里斯就觉得：呀，好神奇啊！这是自己的孩子诶！于是在儿子被抱回家，为了隐私还没有请保姆的阶段，每次夜里要换尿布，发现他起身的速度居然比来帮忙的老妈还快，他姐就感慨：这臭小子怎么就这么喜欢当单身爸爸啊……
　　克里斯给儿子起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名字，卡卡就笑他自恋。即使这样，卡卡寄来的玩具、衣服以及所有吃的以外的东西上，都在不同的角落里，用最漂亮的花体把克里斯给儿子起的名字——Cristiano Junior印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个夏天他没有捧起世界杯，但是，克里斯觉得，他已经得到了这世界上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