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少年永远热烈》亓季

29、不后悔 上了车，程

　　上了车，程乾握住梁昭要发动汽车的手，“等会儿再走。”

　　“嗯。”梁昭不问也不反驳他，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就那个呆呆的望着车外。

　　片刻后，程乾说：“对不起。”

　　“早就应该跟你说了”

　　梁昭的心里泛起丝丝的疼痛感，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释怀了，自己靠着一股气等到现在，现在像是终于喘出了这口气一般，无尽的疲惫感朝他袭来，仿佛这几年都是靠着这一口气提着他到今天的。

　　程乾继续说道：“这几年不是没想过就这么偷偷回来算了，可就是觉得如果我没有能力把你护在身后的话，就算回来也不可能长久，这几年我也不是不害怕，我也怕你累了，你不等我了。可我就是不甘心，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呢，他一定也在等着我回去。”

　　此时的程乾眼圈也已经红了，没有人知道这几年他有多少次动念头想回来看他一眼，哪怕一眼就好，可他害怕他看了一眼就会想要更多。

　　梁昭闭了闭眼睛，想把即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压回去，睁开眼看着红着眼眶的程乾说道：“程乾，我们都不是当初的自己了，我也不是了，好几年了，人都是会变的。”

　　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少年已经变了，没有了当初大学生时期的稚嫩了，当他知道他现在的这个职位的时候他就明白他的少年应该是变化挺大的。

　　“梁昭，你说我们现在都不是原来的我们了，对，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现在，以后，在我这里，你都可以做回原来的你，我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活多少年，但在我有生之年，我程乾会永远爱你，保护你。”

　　有生之年，你可以以我为盔甲，以我为利剑，我将在我的有生之年，护你平安。

　　梁昭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的，他泪流满面的听着程乾这一通表白的话，他觉得自己的这几年没有白等，自己等的也不光是他这个人，还有他的承诺，他们都是重承诺的人，也懂得对方，在自己做不到的情况下是不会轻易承诺别人的，就像他们互相吐露心迹的那一晚，一直到现在，这中间经历的各种困难，寂寞，都是因为当初许诺了再一起，两个人又都没有说过分开的话，他们都互相等到今天一直认为，就算是最后分开也要互相说明。

　　梁昭伸手抽了一张纸擦掉眼泪，总觉得这样太不爷们儿了，两个人在车里，一个哭得稀里哗啦，一个眼睛红的不像样。

　　“回家吧。”梁昭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以前觉得等不到你，觉得心就没有归处，现在等到了，总觉得自己不敢再走来时的路了。程乾，当初的我害怕你不要我了，也害怕你还等我。你走以后我没有想要的东西了，唯一的念头就是挣到得钱想给你花，看到漂亮的花也想要买一束送给你，每到一个地方都想着如果有一天，也可以跟你一起来，那该有多好啊！这几年里我的生活里虽然没有你，却处处都是你的影子。”梁昭在等红绿灯的一分钟里跟程乾说。

　　“我……”程乾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伸手从脖子上把那条穿着戒指的项链摘下了，重新将戒指戴到手上，“见到你以后就把它摘下来了，当时害怕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现在，不怕了，他的少年还是那样爱他。

　　梁昭脸上挂着微笑，胸口处的那枚钥匙也可以摘下来了。

　　到了家，两个人相安无事的吃完饭各自回家，准确的说是程乾回家。

　　送走程乾，梁昭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拿出胸口的那枚钥匙摩挲着，这几年他无数次路过那家银行，也去那个银行办过业务，可他就是始终没有勇气去打开那个保险柜，他怕自己打开以后会成为新的伤疤，他怕自己这几年的真心最后会变成笑话，他怕的东西太多了。

　　梁昭一直催眠自己，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好怕的，就在今天他看见自己的家人一起逛街的样子，有说有笑的，他父母弟弟脸上挂着的笑是他之前十几年不曾拥有的。

　　回忆着童年，他想起那是他上四年级的时候，那时候弟弟还没有出生，他跟着父母在他们打工的海滨城市，那天的早晨天气微凉，那天是梁昭的生日，早晨没有一碗荷包蛋，也没有一句生日快乐。

　　中午他跟大多数的同学一样按部就班的放学回家吃饭，这天中午他刚到家就碰见了将要出门的妈妈。

　　“阳阳，我中午得赶去上班没时间给你做饭了，你自己对付一口吧。”说完就一边推着自行车走了。

　　“好。”小小的梁昭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了，尽管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进屋打开灶上的锅，里面空空如也，他叹了口气，打开爸妈放零钱的盒子，里面两张一块的纸币，一枚五毛的硬币，他拿着这仅有的两块钱买了一块钱的馒头一块钱的咸菜。

　　其实街口往东那一整条节，快餐，面馆，他却连在生日这天吃碗面都是奢侈，因为一碗面要五块。

　　他把馒头掰开夹上咸菜，低头跟自己说了声，生日快乐，吃完最后一口，他把妈妈没有刷的晚刷干净就出门上学去了。

　　可能这一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吧，他刚走到学校拐角的地方，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出来三个男生，两个高个子中间一个矮个子的男生，看样子中间那个人呢是他们的‘大哥’。

　　“小朋友，有没有钱借给哥哥点儿啊！”那个‘大哥’模样的男生脸上带着笑说道，说完还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自然的仿佛真是他哥哥一样。

　　“我没有钱。”他一边说着一边后退一步，手伸进兜里紧紧握着仅剩的那枚硬币。

　　“没有？”‘大哥’显然不满意他的回答，看见他捂着口袋往后退，上前就抓住他的衣领。

　　“兜里有什么？”边上离他近的那个高个子把他的胳膊从兜里拉出来，“拿出来！”

　　梁昭无奈摊开手掌给他们看。

　　那三个男生面色难看，觉得他是在耍他们一样。

　　“艹，就一个钢镚儿，你攥的跟命一样干嘛。”说完也没为难他，三个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等他踏进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他无奈的站在班级门口喊了声：“老师。”

　　老师刚开始讲课就被梁昭打扰了，老师脸上扬起了愠怒，语气不好的说道：“进来吧。”

　　往座位上走的过程，梁昭接收到同学们带着审视的目光。

　　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身上，可能是中午一刻也没休息过，也可能是照在身上的阳光太温暖了，他低着头眼皮打架，他伸手掐了自己一把也无济于事，最后还是在老师讲课声中闭上了眼睛。

　　讲台上的老师一眼就扫到梁昭低着头昏昏欲睡的样子，本来就因为他迟到的事就有点儿生气的老师，此时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她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梁昭桌前，伸手拍了一下梁昭，“梁昭！”

　　梁昭刚合上眼，老师的一声梁昭让他瞬间清醒，他惊恐的抬头看见老师站在旁边立马就站了起来，“对不起，老师，我……”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

　　“后边站着去！”

　　下午放学一出门他就看见爸爸站在门口，心里还有一丝丝喜悦，爸爸看到他就很生气的问道：“你惹什么祸了你们老师打电话叫我来？”

　　此时的梁昭心一下就沉到底，从脚底往上泛着寒意，“我…上课睡着了。”
　　那天，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听老师跟爸爸哭诉他的不听话，最后他隐约听到了几声抽泣。

　　最后爸爸脸色难看的从办公室里出来，一声不响的带着他往回走，刚走到那个拐角，他张张嘴想跟父亲解释什么，就看到爸爸突然转过身，伸手一巴掌打过来。

　　小梁昭震惊的看着父亲，一阵耳鸣过后，他感觉鼻梁有些疼，抹了一把鼻子，低头一看，手指上沾着血迹。

　　爸爸看见他擦鼻血的动作，眼神中带着不耐的转身继续往家走，最后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过过生日，梁昭知道那是程乾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因为他出国不久后就是他的生日。

　　可童年时期的这件事被深深的烙在他心上，他也有时候会替自己委屈，也会在某个深夜再梦到那天的场景从梦中惊醒，最后一夜无眠。

　　这也成为他初中时期就自己回老家上学的原因，尽管老家的房子漏雨，尽管没有亲人，尽管每个假期他都要自己挣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