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少年永远热烈》亓季

26、好久不见 两个人喝酒

　　两个人喝酒喝到深夜，最后各自叫了代驾回家了。

　　到了家，看着陌生的屋子满室寂静，他拿出手机又拨通了那个电话，已经五年了，梁昭自知这一次也不会打通，果然，由着手机自己挂断后他才满意的收起手机去洗漱，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在找虐，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排解自己的心情，已经五年了，打了五年的电话早就应该打够了，可这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近两千个电话。

　　远在他乡的程乾这边刚挂断了母亲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表明了自己不会忘了梁昭，他还是跟五年前的态度一样，五年前回国被发现以后他就跟父亲表明了自己不会改变的意愿以后就再没回过国。

　　每个学期都被勤工俭学充斥着，他大概能理解梁昭当初为什么休学一年了，为了省钱他搬出了跟同学合租的公寓，搬进了留学生宿舍。

　　留学期间他的性向已经不是秘密了，戒指他一戴就戴了五年，也不乏有看得开并不介意他有男朋友的人，想跟他开始一段短暂的关系，他都拒绝了。他经常自嘲的笑笑，不知道梁昭还在不在原地等他，他的身边一定也会有这样那样的诱惑吧，毕竟他的梁昭这么优秀。

　　后来，他就经常在一个个不见五指的夜晚失眠，睁着眼睛到天亮，然后起床上课，去打工。

　　把手机放回兜里的程乾一直在回想母亲说的话，“去追求你喜欢的吧，有一天你需要妈妈的保护了，妈妈还在这儿。”

　　当时他眼睛酸涩，抬头看了一样窗外，“妈，以后换我保护你。”

　　“好！”电话那头的妈妈语气坚定的说。

　　从他签合同调回国以后，再到今天收拾好东西，已经一个月了，此时的梁昭应该也工作了吧，他们都没有通过佟乐或者赵启明了解对方的近况。或者说，他们不需要，不需要通过别人去了解对方的近况。

　　最后他站在窗前抽了在这间房子里的最后一根烟，拿起手机给佟乐发了信息告诉他‘我明天回国。’

　　那边很快就回过来了：‘真的？’

　　隔了很久又发了一条，‘梁昭不在H市了。’

　　‘嗯’

　　第一次听到梁昭的消息，估计是佟乐思索了很久发给他的，大概也了解他的为人，知道这次回去一定会去找梁昭的。

　　看到这条短信程乾笑了一下，拿起手中合作方公司的简介，他再也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他的人在哪了。

　　抽完手上最后一口烟，程乾拉着他的行李箱，不知道是不是想回到那个雪夜，他的少年朝他奔来的那个夜晚，程乾选择回去的航班跟当年的一模一样，明明知道人根本就不在H市，但他还是选择在这个时间选这个航班回去，大概心底还是盼望着他的少年还在原地等他吧。

　　梁昭跟杨坚分开以后就叫了代驾回家了，明明是他的老家，明明已经六年没回来了，他居然还记得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旅游景点，这些就像刻在他的血肉上一般，让他想忘也忘不掉。

　　回到家，他把自己摔在床上，五年时间足以让他的所有衣服都换了个遍，可偏偏程乾给他的那件新年礼物还整洁如新的放在衣柜里，连同那枚钥匙，曾经一度坚持不住思念的侵蚀想要去打开那个保险柜，但走到银行门口梁昭还是忍住了，他要等他回来亲自带他来打开，打开他们的曾经。

　　他憋着一口气没办法呼出，这口气支撑着他度过了这五年的每个日日夜夜，为的就是看看他爱的人能不能抵挡时间的带来的孤独，连他自己都最后都不确定了，这花花世界中的诱惑太多了，他不敢想象这撑着他活过五年的到底会不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从前带着希翼等程乾回来，到现在的不敢打开那间柜子，怕那会变成一个笑话。

　　这五年来遇到过不顺不开心，他也会后悔，也会想如果当初选择妥协会不会就不一样，他是不是已经是一个律师了，就不用每天忙碌在职场这些冠冕堂皇里，他是不是就可以轻松一点，可每次心里升起这个念头就会被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程乾打断，对啊，如果选择妥协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跟程乾就彻底的没可能了呢，就连现在这一点点希翼都没有了。

　　他躺在床上嘴角扯出一声苦笑，他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有用，大概只有程乾才能给他一个答案。

　　一周以后，梁昭和杨坚参加一个酒局，据说是甲方公司海外派来的代表，主要负责这次的合作，人是一周前刚回国，今天刚刚上任，所以，大家顺便给他接风。

　　梁昭到的比较早，杨坚还没有到，据说是在半路上堵车了，刚挂断杨坚的电话，梁昭一抬头迎面走来的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几乎不敢相信远处这个人是不是程乾，他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人朝他走来，两条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

　　他变了，变得更成熟更有气质了，个子好像又高了一些。

　　程乾刚进走廊就看到了低头打电话的梁昭，一眼他就认出这是梁昭，尽管他已经褪去了一身的学生气，现在的气质也完全跟他印象中梁昭不一样了，可他还是一眼就看清楚了这是谁。

　　程乾走近，停在梁昭面前对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梁昭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幻想过无数两个人相逢的场景，但那一定是在知道对方已经回国的前提下见面，而不是现在这样，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程乾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ME公司的代表程乾。”

　　“你好，聚华的梁昭。”他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温润有力。

　　程乾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那么稍微带点活泼的性子，现在在他身上竟看不出半分，整个人透露着内敛沉稳。

　　“你们已经介绍过了，正好不用我介绍了。”刚走进走廊的杨坚正好看见两个人握着的手说道。

　　“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来的晚了点。”杨坚说。

　　“我也是刚到。”程乾松开梁昭的手跟杨坚握手道。

　　“走吧，我们进去吧。”杨坚熟络的把程乾拉进包厢里。

　　很快人都到齐了，梁昭挨着杨坚坐着，杨坚左手主位上是程乾，推杯换盏间两个人就把合作谈拢了。

　　整个席间梁昭并没有喝酒，这是他跟杨坚的规矩，两个人一起出来总要有人保持清醒，再见程乾，他反而跟没事儿人一样跟杨坚谈笑风生。

　　最后散局的时候杨坚被助理送走了，程乾也喝了不少，但依旧面不改色，他走到梁昭跟前，“梁副总，不介意让我搭你的车走吧。”

　　“那我就送程总回去好了。”梁昭转身跟众人说道：“我送程总回去吧，你们都回去吧。”

　　“好，辛苦了，梁总”程乾的助理说着。

　　坐上梁昭的车，程乾就靠在副驾驶上闭眼假寐，梁昭几乎咬牙开口道：“程总，您住哪儿？”

　　程乾并没有睁眼，闭着眼说道：“去你家。”

　　去我家，梁昭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他不敢确定这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是不可能带他去自己家的。

　　打火，起步，梁昭就带着程乾奔着就近的酒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