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少年永远热烈》亓季

16、归宿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程乾起的很早，他收拾好前一天的桌子，买好早饭，然后去叫梁昭起床，发现这人已经醒了。

　　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那人居然盯着天花板发呆，他走过去低头看他，“在看什么呢？”然后顺着他的视线也往天花板上看。

　　“没看什么，想事儿呢。”梁昭回过神。

　　“起来吃早饭了，还是我拿进来？”

　　“不用，我就是太困了想多睡会儿，我这就起床”

　　说完起身穿衣服，露出手腕上一截红印，程乾干咳一声尴尬的移开目光，“我弄伤你了？”

　　“没有，不疼。”梁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伤。

　　第二天是中秋节，这天程乾父母还是没能赶回来，他们在国外，来不及回来，是梁昭跟程乾两个人一起过的中秋节，他们在这座房子里过完了十几年来最愉快的三天假期。

　　而佟乐第二天一早就没见到薛明远，只看到他的早饭和字条‘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了，就不送你回家了。’

　　佟乐把字条轻轻地收进掌心，揣进兜里，他没有发信息问薛明远是什么事儿，假期过后看见薛明远也没有问，他们心照不宣的不提起那晚的事儿。

　　佟乐其实有时候挺讨厌自己这个脑子，怎么就该记住的记不住，不该记住的记了一大堆。

　　其实，他记得，他记得那天是程乾的生日，他收着自己来着。还记着要把薛明远带走给他们俩留二人世界，他记得自己抓着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他记得薛明远在他床边坐着，他不知道他到底呆了多久才离开。

　　那天之后桃园一宿舍303寝室的四个人，发生了些许变化，程乾开始什么都听梁昭的了，佟乐也没有那么咋呼了，喝酒也再也喝不醉了。薛明远也开始不就佟乐的情商开玩笑了，就好像浑浊的湖水忽然沉淀下来看清了湖底的模样，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他们四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模式平静的生活，直到某一周的一个平静地周末，梁昭陪程乾逛街给他母亲买生日礼物，回来的路上。他们远远的看见一对男生被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的感觉，定睛一看是有人在告白，一个站着微笑的看着对方，一个手捧着玫瑰花一脸开心的笑着，看样子是已经结束了。

　　他们离的比较远，就听见身边两个大妈讲话，“如今这些年轻人啊，还真是肆意妄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都敢做。”

　　另一个附和道；“就是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就楼楼抱抱的。”

　　他们听了个一清二楚，梁昭听完犹如晴天一道霹雳劈中自己一般，他想动一动，身体却僵着挪不动腿。想跟身边的人讲句话，嗓子哽咽住说不出一句话。

　　程乾伸手拉住梁昭的手，他怎么会感觉不到身边人的僵硬，刚想说句话，被身后传来女生急历的声音镇住，“怎么，这大街上是你们家的？”

　　大妈们一听不干了，“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厉害，我们说什么了，他们敢干还不让别人说了？”

　　“人家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大街上都允许你们出来胡言乱语了。”身后的女孩被气急了，听到一声熟悉的男声，“怎么，欺负不了小伙子欺负小姑娘啊？”

　　转头一看，刚才说话的是李多宝，赵启明就站在她身后。

　　两个大妈一看这小姑娘有帮手也不敢多说话就走掉了，梁昭轻轻挣了一下被握着的手发现程乾抓的更紧了，所幸随他了。

　　程乾微笑的看着李多宝，“没想到小班长这么有正义感呢！”听上去是跟梁昭说的，其实是跟李多宝说的。

　　小姑娘完全没有了刚才怒怼大妈义愤填膺的样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我也没说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她们。”她转头看向赵启明，“刚才谢谢你了，赵同学。”

　　“不用谢，梁昭是我哥们儿，你是他班长，这都是应该的。”梁昭真是被赵启明折服了，他这个弯儿拐的，他咋不说他的哥们儿也是同性恋他也看不惯别人这样呢。

　　“那…我先回学校了。”李多宝越过他们往前走，路过梁昭的时候稍微有些停顿，听到梁昭轻轻说了声：“谢谢。”她伸手冲身后的赵启明招手，“你不是说喜欢我们学校的樱花吗？还喜欢吗？”

　　赵启明在刚才刚跟李多宝表白说“我挺喜欢你们学校的樱花的，还有你们学校的人。”听到那两个大妈的对话，李多宝顾不上回答赵启明的话，就冲上前跟两个大妈吵起来了。

　　听到这句话他的瞳孔放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赶紧追上前说：“喜欢啊，当然喜欢啊。”

　　留下梁昭跟程乾依然站在原地，远处的人潮早已散去。

　　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进，梁昭感觉自己像是被蜜包围着一样，就连身边的空气都是甜的。

　　他们看着女孩儿洒脱的背影，还有赵启明惊喜的跟在李多宝身边，开心的像个傻小子一样。

　　他们会心一笑，朝着两人刚刚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边的赵启明跟在李多宝身边，他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真的，你真的想好了。”

　　“对啊，你想反悔了？”

　　“怎么可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反悔，我是怕你反悔。”

　　“我，李多宝，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女孩儿扎着高马尾，笑起来后面的头发跟着一颤一颤的。身边的男生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个秋天，他们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爱情，他们拥有了美好青春中最干净美好的感情。

　　你还喜欢樱花吗，这大概是赵启明听过的最令他开心的一句话了，那一天，他的小仙女下凡了，一下子就闯进了他的世界。

　　这周末佟乐回家了，今天父母、妹妹都在家，他突然很想听听母亲对同性这个事情的看法。

　　于是，趁着父亲在书房工作，妹妹在房间写作业，他凑到母亲跟前儿说：“妈，有个事儿……”

　　他还没讲完佟妈妈就说：“缺钱了？”

　　“不是，是我有个同学吧。”佟妈妈放下手中的书认真的看着示意他接着说儿子。

　　“我有个同学，他喜欢男生。”

　　“男同学？”

　　“嗯，妈，你觉得这样是对的吗？”

　　“嗯……我个人的看法是，现在这个社会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你可以不成为他们，但不能不承认他们，也不能觉得人家的取向是对是错，这个很正常，就跟我跟你爸结婚过了这么多年一样正常，这是个人取舍的问题，并没有对错。”

　　她看着佟乐接着说道：“当然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看到我的孩子可以结婚生子有一个美好幸福的未来。可结婚生子不一定是每一个人的固定模式，爸爸妈妈希望你们兄妹可以开心快乐的生活就够了。”

　　“嗯，妈，我明白了。”佟乐印象中他的妈妈一直是这么温柔，每次一遇到什么是他总会问一下妈妈的意见，妈妈也总是会耐心的跟他讲，这一次，他也想听听妈妈的看法。

　　“儿子啊，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要跟妈妈说，可以直接告诉妈妈的。”一个妈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呢，她看着他长大，这么多年他每次闯祸都会过来告诉她，每意次遇到问题都会问她的意见，现在她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妈，我可能…喜欢男生。”佟乐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跟妈妈讲这个会有什么后果。

　　看他有些紧张，佟妈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面前，开口道：“佟乐，爸爸妈妈从来都没有跟你讲过你要做什么，从小到大是不是从来没有约束过你交朋友，妈妈不能告诉你让你不喜欢他了，只能告诉你不要伤害别人，剩下的才是爸爸妈妈要考虑的事情。”

　　“妈，我……”佟乐讲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是告诉妈妈谢谢她能理解自己吗？一句谢谢太苍白了。

　　剩下的才是爸爸妈妈要考虑的事情，她只是告诉他要好好爱别人，不用考虑别人的看法，他们一直是他的伞，保护着他，就连自己可能要让他们失望了，也告诉他要忠于自己的心，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