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I重案调查》是烟非烟

31、第三十一章 折翼天使的安魂曲（6）

　　夜深人静，昶洲市民都已经休息了，整个城市格外安静。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里，不断有警车开进去。MCI的所有人都聚集在这栋老旧小区的一个房间里，在这个即便白天都见不到阳光的房子忙碌着。
　　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坐在屋子里破旧的沙发上，她眼睛红红的，一直默默垂泪。
　　地面正中央放着行李箱，行李箱里放着一具男孩的尸体，林伊正在检查男孩的尸体。
　　男孩身上没有穿衣服，皮肤白皙，消瘦异常，身上有多处伤口，有刀伤，也有被打后的淤青，手脚也有被捆绑过后的伤痕，但没有绳子。嘴巴被胶带封住，脸就像林小松一样被划得血肉模糊。
　　林伊对尸体进行了简单的检查，转而看向陈遇“身上伤口很多，但都不是致命伤，具体死因需要解剖才能知道。”
　　陈遇有些沉重的点点头，眼看着人们将尸体搬走。陈遇看向沙发上的女人。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曾来过警局一次，那一次就是陈遇接待了她，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再见面了。这个女人就是楚小龙的妈妈楚灵。
　　楚灵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尸体，只是不停地低着头垂泪，无声的哭泣着。陈遇走到楚灵身边，楚灵才抬头看了一眼陈遇。
　　陈遇看着楚灵红红的双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龙……死了对吗。”楚灵的声音有些沙哑，说的很慢，仿佛她并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陈遇点点头，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安慰一下面前的人，可他刚要开口，楚灵却再次开口说道“小龙回不来了吗？”
　　陈遇再次点点头。
　　“那这些应该不需要了。”楚灵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纸，上面都是寻人启事，印着小龙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看起来很活泼，与刚才关在行李箱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寻人启事上写着楚小龙，10岁，十天前失踪，如有线索可联系楚灵。
　　陈遇看着那厚厚一叠寻人启事，觉得心中有些堵得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灵抹了抹脸上的泪，“凶手，能找到吗。”
　　“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楚灵看着陈遇，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努力牵动嘴角，最终还是变成了哭泣的表情。
　　“小龙，明明只是说和同学出去玩两天，怎么就不会来了呢。”楚灵双手捂住脸，低声念叨着“他的那些同学都回来了，为什么偏偏是小龙，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小龙没回来……”
　　陈遇再次张了张嘴，想安慰一下楚灵，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楚灵点点头。
　　“还有一些情况我们想问问。”
　　楚灵再次点点头。

　　天已经已经蒙蒙亮了，昶州的秋天似乎特别短，昨天还热的想要穿半袖，今天已经必须加外套了。吴羡和时一回到警局时发现办公室里已经开起了空调，陈遇正在埋头工作，其他人也在个子忙碌着，看到吴羡和时一回来，陈遇丢下了手中的笔，有些不满的问“你们还知道回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吴羡似乎忘记了自己刚刚还被一把枪顶着脑袋。
　　“有收获了？能收网了？”
　　“那不能。”吴羡摇着头坐下，“金尊国际确实有问题，但我们还没有找到证据。”
　　“所以你们去打草惊蛇，然后无功而返了。”
　　吴羡难得没有反驳陈遇，只是对陈遇挤了挤眼睛，算是默认了陈遇的话。
　　“看来今天我还能收到监察科的警告了。”
　　“不会的。”时一的声音淡淡的响起“高泽明如果想向监察科打报告，就必须要有证据。昨天金尊国际发生的一切，高泽明比我们更不想宣扬出去，所以他不会说的。”
　　“最好是这样。”陈遇捏了捏有些疼的脑袋。
　　时一注意到桌子上放着刚才取证拍摄的照片，时一拿起照片，看着照片里的尸体，神色凝重。
　　吴羡注意到时一的表情，低声询问“看什么呢。”
　　“这次的尸体上没有绳子。”
　　吴羡拿起照片也看了几眼，“怎么会没有绳子呢。”
　　“这是凶手在对杀人手法进行修正。凶手发现绳子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于是这一次放弃了绳子。”
　　“这么说，绳子上面还是有线索。”
　　孟舟此时凑了上来，“绳子已经查过了，是十几年前国外产的一种纤维绳，因为时间太久，查不到顾客名单。”
　　“国外。”时一将这两个字重新咀嚼一遍。
　　“高泽明不就曾在国外留学吗。”吴羡说出了时一没有说出的话。
　　“打住。”陈遇及时制止了几人的猜测“没有明确证据，不准再去找高泽明。”
　　吴羡撇撇嘴，无所谓的坐在了椅子上。
　　陈遇看向方少禹“监控查的怎么样了？”
　　方少禹有些失望的摇摇头“那一片的监控几乎都是摆摆样子，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唯一能用的监控是距离元华小区三条街的路面监控，我已经查过了，昨天晚上没有任何人或者车辆从那里经过。”
　　“如果这一切真的权阳做的，调查监控是没有用的，他一定会在作案前把这个城市所有的监控都调查的明明白白。”时一对方少禹说。
　　“权阳是谁。”方少禹奇怪的问。
　　“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
　　“你怎么查到这个人的？”方少禹探究的看着时一问道。
　　“这是今天的收获。”吴羡抢先替时一回答。
　　“这么巧？”方少禹还是不相信的看着时一，想要判断时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陈遇倒是不在意他们是怎么发现这个人的，只是关心的问道“这个权阳是什么人。”
　　“他可能是外国雇佣兵。”吴羡回忆起那个举枪的人，如此推断到“从他拿枪的姿势，还有行动的警惕性来看，更像是国外的雇佣兵。”吴羡说完看向时一，用眼神问时一他的猜测对不对。
　　时一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手“我不知道他的过去，只知道他叫权阳。或许，连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你在哪儿认识他？”方少禹好奇的问道。
　　“国外。”时一回答。

　　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路边站着的瘦弱女人。楚灵站在街边，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正在散发传单。传单已经从寻人启事变成有奖提供线索，楚灵希望有人能告诉她小龙失踪的相关线索，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线索。然而街上的人大多冷着一张脸，没有人去接楚灵的传单，更没有人看一眼那传单上的内容。
　　楚灵的额头渗出了汗水，楚灵抬手擦了擦，继续散发着传单“麻烦各位帮帮忙……”
　　没有人理会楚灵，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着，哪里顾得上别人的死活。

　　林伊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办公室，将手里的尸检报告随手往桌子上一放，抱怨道“，麻烦你们快点找到凶手吧，我可不想再检查这种尸体了。”
　　“怎么样了？”所有人看向林伊
　　林伊缓了缓神，说道“和林小松的情况一样，死前曾遭受过虐待，并且被注射过毒品。不过死因是噎死的。”
　　“噎死？”
　　“从尸体的情况判断，他确实是噎死的。”
　　时一好像想到了什么，问道“是什么噎死的。”
　　“就是噎死的东西太奇怪了。”林伊将尸检报告的其中一页打开放在桌上，“小龙是被□□噎死的。”
　　“什么。”方少禹惊讶的翻了翻桌上的尸检报告，总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有DNA吗？”
　　林伊摇摇头“小龙的喉咙和胃部都有灼伤的痕迹，而且是死后造成的，应该是凶手为了破坏和清洗DNA，给小龙灌了大量的盐酸，所以什么都查不到。”
　　“真是狡猾。”陈遇低声咒骂着。
　　“这确实像是权阳的行事风格。”
　　“什么破行事风格。”方少禹突然冲到时一面前，一把揪住时一的衣领，大声质问道“你一直说什么他的行事风格，我不管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既然你这里了解他，你一定知道他会把证据藏在什么地方，马上找出来……”
　　“聪明的凶手是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
　　“我不管，你必须找出来。”
　　时一冷静的看着愤怒的方少禹，没有说话。
　　孟舟上前将方少禹拉住，安抚性的说“别着急，时顾问也不想这样的。”
　　“那你说，还有什么解决办法。”方少禹仍旧盯着时一问道。
　　“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在他们下次犯案时抓住他们。”
　　“那岂不是又有一个小孩会被害。”
　　时一沉痛的点点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权阳，真的这么厉害吗？”吴羡突然问道。
　　时一楞了一下，再次点点头。
　　吴羡的脸上顿时出现担忧的神色。他看到过时一和权阳在一起时的状态，他能敏锐的察觉出时一和权阳不是朋友。如果时一和权阳曾是敌人，他无法想象权阳曾对时一做过什么，否则时一不可能如何了解权阳。
　　吴羡双手握拳，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权阳。
　　时一似乎察觉出吴羡的想法，突然低声对吴羡说“我没事。”
　　吴羡紧皱着眉头，看着时一。

　　中午的天气再次热了起来，太阳炙热的烤着楚灵，楚灵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脸嘴唇上唯一的血色都没有了，整张脸比她手里的传单还要白。可是整整一上午了，楚灵手里的传单却不见减少。
　　楚灵抬手擦了擦汗，将手里的传单递给了路过的青年。
　　青年停下脚步接过来楚灵手里的传单。
　　楚灵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急切的说“先生，这是我儿子，他失踪了，如果你有关于我儿子的线索，不管是什么线索，我都会重重答谢你的。”
　　青年看着楚灵露出了一抹笑容，“这个小孩，我好想在哪里见过。”
　　楚灵焦急的询问“在哪里？”
　　青年的笑容更大了，对楚灵说“好像是金尊国际。”
　　“金尊国际？”楚灵不相信的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那，也许是我看错了吧。”青年说完便离开了。
　　楚灵怔怔的的看着青年的背影，仍然是不可置信的模样“小龙怎么可能会去金尊国际呢。”
　　青年走了两步，拐了个弯，在一辆车前停了下来，车窗落下，高泽明看着青年手里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
　　“寻人启事而已。”青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高泽明。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高泽明将寻人启事揉成一团扔到了街上，再次对青年说“权阳，上车。”
　　青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楚灵似乎还想问清楚金尊国际的事情，追着青年的脚步拐了弯，却没有看到青年的身影，楚灵失落的站在街角，不知该去往何处。
　　身边的人脚步匆匆，没有人理会楚灵。
　　太阳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昶州烤熟。
　　楚灵终于迈开脚步，然而她刚刚踏出第一步，便觉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楚灵手中的寻人启事飘飘扬扬，撒满了整个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