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I重案调查》是烟非烟

26、第二十六章 折翼天使的安魂曲（1）

　　这家海鲜自助餐厅并不便宜，它坐落在昶洲市数一数二的商场顶层，几乎占了顶层的四分之一。据说这里的食材都是空运过来的，保证质量，保证新鲜，有不少人慕名前来这里吃饭。
　　时一坐在餐桌旁，烤炉已经热了起来，然而自告奋勇去取食材的吴羡还没有回来。时一拿出手机，这才有时间看一下早上就收到的信息。
　　指纹鉴定报告显示，陈慕白的指纹和宋黎的指纹一模一样，可以推断这两人就是同一个人，可宋黎究竟为什么突然改了名字，改名字的这些年宋黎又经历了什么？时一打开了第二封邮件，邮件记录了宋黎的生平履历。
　　宋黎的父母都是高端科技人才，宋黎完全继承了他们头脑，从小到大都成绩优秀，在失踪之前，宋黎刚刚拿到了国内最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专业是生物制药，本硕博连读。然而就在那之后，宋黎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陈慕白的履历则很普通，一般的小康家庭中出生的孩子，在离昶洲不远的小城市江北生活长大，考上警校后成绩倒是很优秀，于是成了一名优秀的卧底。由于卧底期间的所有信息都是不公开的，时一也看不到那几年的信息，但巧合的是，陈慕白做卧底的时间正是宋黎失踪的同一年。两年前，陈慕白不再担任卧底，成为了一名普通的一线警员。
　　可是时一不明白，如果陈慕白就是宋黎，他为什么要改名字，他来警局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盘新鲜的扇贝放在了时一面前，吴羡冲着时一露出一个笑容，“吃饭呢，别玩手机了。”
　　“没玩。”时一虽然这样说，还是将手机收了起来。
　　“你想知道的信息知道了？”
　　时一点点头。
　　“那就吃饭吧。”
　　吴羡没有继续问时一为什么要查陈慕白，也没有问时一查到了什么，成年人都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尊重别人的秘密也是尊重一个人。

　　太阳渐渐西斜，阳光彻底被拦在了地球的另一边，昶洲的人民开始进入夜生活，可警局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忙忙碌碌的。一个看起来40多岁的女人此刻正坐在警局大厅的地上，吵吵嚷嚷着“警察拿着我们人民的钱，却一点也不为我们工作，我儿子失踪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他们连根头发都没找到，现在我儿子死了，都是你们害死了我儿子……”女人越哭越大声，震动了整个警局的工作人员。而女人的手中则紧紧抓着负责调查失踪案的秦队长的衣角。秦队长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被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紧紧抓着，不敢动一下。
　　“是你们害死了小松，我的小松，赔我小松……”女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着，引来了人们的围观。
　　还没下班的黄局长和陈遇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一向温和的黄局长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局长……”秦队长哭丧着一张脸向黄局长求助。
　　或许是听到秦队长喊局长，女人一下子停止了哭泣，只犹豫了几秒钟，女人放开了秦队长，扑到了黄局长脚边，继续放声大哭“他害死了我儿子，局长，你要为我儿子报仇啊。”
　　黄局长瞪了秦队长一眼，将地上的女人扶了起来，换上了温柔的口吻“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儿子，我儿子被害死了……”女人抽抽搭搭的将之前已经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到我办公室慢慢说，”黄局长对女人说完，看向秦队长“你一起来。”
　　黄局长扶着女人准备上楼去，秦队长丧着一张脸跟在黄局长身后，踏上了第一个台阶。
　　“秦队长，”一个女人怯弱的走了进来，看着秦队长说道“我儿子找到了吗。”

　　黄局长办公室很是清静，只是女人还在抽抽搭搭的哭着，秦队长站在一旁，不敢说一句话。黄局长如同一个老父亲一般给女人递了张纸，温柔的说“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水，看向黄局长“局长，你可一定要帮我。”
　　“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女人再次抹了抹眼泪，终于开始了讲述“一个月前，我儿子小松从补习班放学后没有回家……我担心他就报了警，就是他，”女人指向秦队长“接了这个案子，说一定会找到我儿子的。可是今天……今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我儿子的尸体……”说到这里，女人再次忍不住哭了起来。
　　黄局长再次看一眼秦队长“详细报告一下情况。”
　　秦队长终于张了张嘴。

　　黄局长办公室不远有一间不大的会议室，会议室里坐着陈遇，那个后来出现的女人，和一名负责记录的女警。女人一直低着头，并不抬头看陈遇或者女警一眼，手指因为紧张而搅在一起，安静了许久，女人才终于鼓起勇气看向陈遇。
　　女人自称叫楚灵，她的儿子楚小龙已经失踪一个多星期了。
　　陈遇自我介绍“我是MCI重案组的组长，陈遇。”
　　“重案？”楚灵听到这两个人很是敏感的重复了一遍。
　　“不要担心，秦队长因为有别的事，我暂时帮忙。”
　　楚灵点了点头。她虽然看起来很平静，可她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了悲伤，期盼，渴望和担忧的神色。
　　陈遇给楚灵倒了一杯水，“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楚灵捏着一次性水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等了良久，楚灵看向陈遇，“我儿子是不是回不来了。”
　　楚灵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陈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怎么失踪的？”陈遇温柔的询问道。
　　“星期天，他说要出去玩，出去就没再回来。”
　　“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楚灵点点头“他还会回来吗？”楚灵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陈遇。
　　陈遇知道，失踪72小时是黄金救援时间，过了这个时间，就意味着凶多吉少。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陈遇却又说不出这样的话，只是回避着楚灵的目光，用鼓励一般的语气说“我们会好好找小龙的。”
　　楚灵眼中的光芒却好像因为陈遇的一句话消失了，半响才说“警察同志，麻烦你，你一定会找到我儿子的吧。”
　　陈遇点点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你儿子的。”
　　“小龙一定不能出事啊……”楚灵小声念叨着，右手的大拇指不停地扣着左手的食指，“小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送走楚灵，陈遇感觉心中隐隐有块石头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陈遇心情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此时，秦队长从黄局长办公室里出来，看到陈遇的一刻也叹了口气。
　　“见过楚灵了吧。”
　　陈遇点点头。
　　“我就怕遇到这样的受害人家属。”秦队长说。
　　“还不确定受害呢。”
　　“你我都知道，”秦队长沉重的说道“过了72小时，死亡的几率大大增加。”
　　“一点线索都没有？”
　　秦队长摇摇头，“也不是一点没有，但是和没有也差不多。”
　　“什么意思？”
　　“嫌疑人，是高泽明。”
　　陈遇楞了一下，疑惑的看向秦队长“高氏集团的那个高泽明。”
　　秦队长点点头。
　　“问过话了？”
　　“没有。”秦队长仿佛觉得陈遇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怎么可能问话，只是有人看到了他曾和楚小龙说过话，仅此而已，不能证明楚小龙的失踪就跟他有关。”
　　“你这是在纵容嫌疑人。”
　　“你有本事就自己去问，”秦队长不满的抱怨一句，“这个案子，黄局说交给你们MCI负责了。”
　　陈遇冷笑一声“正好我也有这个意思。”

　　当警察的人见惯了生生死死，对于很多事情他们早已麻木了，他们的痛苦与悲伤似乎总是来的特别慢。可是这一次，当所有人来到现场，看到现场的场景时却不约而同的失去了语言，只有满腔的悲伤无处发泄。
　　现场是一个高级公寓，明明不算太大的房子却显得异常空旷。屋子正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箱子里面是一个被折起来放进去的小男孩，这个小男孩正是之前被报失踪一个月的林小松。林小松的手脚被绳子捆住，嘴巴被胶带封住，上身只穿了一件内衣，下身没有穿衣服，皮肤异常白皙，身体异常消瘦，前胸后背有多处刀伤，但都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有鲜红的刀口还留在身上，有些刀伤互相叠在一起，脸被划得血肉模糊，肩膀被割下一块肉。
　　林小松的爸爸林涛坐在沙发上，抱着脑袋，一副很憔悴的样子。林小松的妈妈张□□站在客厅的角落里，还在不停地哭着，只是低着头，不愿意看自己儿子的尸体。
　　林伊正在检查尸体，她小心翼翼的将林小松从箱子里抬出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绳结，用剪刀将绳结剪下来，装进了证物袋中。
　　陈遇和陈慕白在询问林涛的口供。林涛强心压抑着心中的痛苦，哑着嗓子说“我今天去上班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下班回来就看到……”林涛忍不住看了一眼行李箱“看到那个东西放在了门口，我打开一看……”林涛的声音哽咽起来“没想到是小松的尸体。”
　　张□□一直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了。
　　“我们只有小松这一个孩子，没想到……”林涛抓了抓头发，“我还以为总有一天能再看到小松……”
　　陈遇递上了一张纸巾，张□□却一把推开陈遇“我儿子失踪了你们不去找，现在他都死了……”张□□大声的哭着“小松，你死的好惨呀……”

　　时一站在角落，一直看着林小松的尸体，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可他的内心却早已汹涌澎湃。他看着林小松身上的刀伤，仿佛自己手中也拿着一把刀，而林小松就站在自己面前，是他拿刀刺伤了林小松，可林小松没有哭，甚至露出了笑容，那笑容看起来很是天真无邪，是可以将世间一切肮脏都抹去的干净。可自己的手却不听使唤的再次刺向了林小松，林小松的脸上溅上了自己的血，而时一的双手也被林小松的血染红。
　　时一弯下了腰，干呕了起来。
　　吴羡第一时间注意到时一的不对劲，几步走到时一面前，将时一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时一靠在吴羡的肩上，大大的喘着粗气。
　　“没事的。”吴羡轻柔的安慰钻进时一的耳中。
　　“我杀人了。”时一脆弱的声音同样钻进吴羡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