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以外说爱你》荔言

65、表明

　　“我亲爱的妈妈，早上好啊。”

　　一大早，韩筝然就抱着一束花站在了赵芳年的面前。赵芳年虽然很喜欢花，但还是尽量保持面无表情，问：“怎么了？男朋友走了想起妈了？”

　　韩筝然立马认真地说：“没有，在我心里妈妈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赵芳年反问：“所以才瞒了我们这么久？”

　　韩筝然赶紧把花递过去，笑着说：“怕你们担心，想着等稳定了再说，正好过生日送你个未来女婿，大礼物。”

　　赵芳年虽然面子上不情愿，但还是接过了花束。

　　韩筝然跟了妈妈一天，跟着她去实验室，她不能进去，就坐在外面等，跟着她去后山，走得累了也不休息。

　　走着走着，韩筝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了解妈妈。

　　虽然在一座城市，可韩筝然觉得，和妈妈之间的距离好像还是有些远。往常回家吃饭，她一听爸妈让她结婚安定就头大，但又不想有冲突，所以就是默默地吃饭，默默地走了。

　　她没有关心过妈妈的科研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问问妈妈最近有没有遇到有意思的学生。她只知道，妈妈去上课去实验室或者和老朋友出去玩了。

　　韩筝然想起小时候，跟在妈妈后面去练琴。其实她不喜欢弹钢琴，和去高高兴兴去艺术团的孟洵相反，她每次去艺术团，都是低着头的。

　　每次看到她这样，妈妈都会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说：“小蔷薇乖，等到练完琴，给你买糖果。”

　　韩筝然其实不怎么喜欢吃糖，但她还是说：“真的吗？有糖吃吗？万一我没有弹好怎么办？”

　　“没事，我的宝贝高兴最重要。”

　　赵芳年从教室出来，发现韩筝然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问：“跟了我大半天，你累不累啊？”

　　韩筝然指着对面的玻璃橱窗，问：“妈，那是你和邱阿姨吗？”

　　赵芳年顺着看过去，发现是最近学院在办活动，整理出了一批老照片。她还是两个麻花辫，身边的邱意正抬着手挡太阳。两个人在后山，笑得灿烂，后山还是那样，几十年似乎没有变过，可她和邱意都老了。

　　赵芳年心里忽然有无限感慨，总觉得前一天还在送韩筝然去艺术团弹琴，这一天韩筝然就突然长大了。

　　她知道，韩筝然不太喜欢练琴，但也当是小孩子贪玩，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想，其实在她心里，只要韩筝然高兴就行了。

　　等到孩子长大后，她以为自己还是这样想的，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觉得韩筝然理解不了她的苦心了。现在想想，也许赵芳年也搞不清楚，她想要的，究竟是让女儿高兴，还是让女儿得到她认为的所谓的高兴。

　　韩筝然突然说：“妈，今天的花有二十七朵。”

　　赵芳年没有听明白，问：“为什么是二十七朵？”

　　韩筝然突然有些犹豫，但她还是说：“我生日在十三号，他生日在十四号，我们在一起就是二十七。”

　　赵芳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继续往前走。

　　但韩筝然有些着急，急忙跑到她面前，坚定地说：“妈，我真的喜欢他，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赵芳年看着女儿，想起当年，她也是这般，坚定地说：“我真的不喜欢钢琴，不想再弹了，我要去表演系。”

　　在赵芳年的印象中，韩筝然似乎很少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情绪，有事情都是含糊应付过去，想要维持表面的平和。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邱意把胳膊搭在赵芳年肩上，开玩笑：“说什么呢，老远就感受到气氛不一样了。”

　　韩筝然吸了吸鼻子，说：“我去开车。”

　　等到韩筝然走了后，邱意笑着说：“我觉得那男孩挺好的。”

　　赵芳年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邱意得意地说：“我会看啊，你忘记了，当年谁给你看的。要不是我当年拉你去会议室，你能和小虎有这段缘分？能有小蔷薇这么一个可爱女儿？”

　　这话让赵芳年无法反驳。当年邱意告诉她，会议室来了好多人，让她去看看。赵芳年忙着整理数据，没有什么兴趣，邱意直接把她拖到了会议室。一进去，她就看到了韩世嘉。

　　这一眼，就是一辈子。

　　赵芳年无奈地看了邱意一眼，说：“这么多年了还在说啊。”

　　邱意笑着说：“没办法，这是事实。”

　　“你就放心了，蓝蓝的男朋友那么近，不用担心。”

　　赵芳年看着韩筝然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还是担心，问：“你说一拍戏要拍几个月，谁能放心？”

　　邱意感慨：“那些天天见的夫妻，就在眼皮底下，要出轨的还是出轨了。”

　　“好像也是。”赵芳年觉得邱意的话有道理。

　　“怕什么，又不是我们和人家一起过日子。离得远还是近是他们的事情，我们老了，操不了这个心。”

　　“你这张嘴，就没变过。”

　　邱意劝她：“孩子们的事情，孩子们去想吧。我们还不如想想，去哪里看看花。”

　　几句话说下来，赵芳年的心情也放轻松了些，松了口气，说：“还是听你的，几十年前就是这样了。”

　　邱意拉着她的手，开心地说说：“走走走，不是说要去吃饭吗，我也沾沾光，吃顿好的。”

　　赵芳年无奈，走之前瞥了一言橱窗里的照片。她的年轻时光，被永远定格，但现实里，时间在朝前走。她的女儿长大了。

　　韩筝然走过漫长的走廊，在楼梯口忽然停了下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仿佛是这片走廊里唯一的亮点。窗外的樟树枝叶绿油油的，散发出无限生机。

　　她看得有些入神，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些什么。她突然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觉得似乎是梦境一般不真实。

　　刚刚在妈妈面前说出喜欢，让她有些慌张。她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直接把话说了出来，没有任何退路般地坚定。连她都被这样的自己吓到了。

　　韩筝然一向是说什么都要再三想清楚，不论是在镜头前，还是在镜头以外，但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只想告诉妈妈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不认识这样的自己。但她又觉得，这样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