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以外说爱你》荔言

4、喜服

　　韩筝然参加过很多次开机仪式，但这是她第一次在开机仪式穿喜服。全场就她和秦先棠两个人穿着一身喜服，很是显眼。

　　秦先棠一出化妆间就看到了远处的韩筝然。

　　本来他在和助理说话，但是看到韩筝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韩筝然身上。他看不到其他人，只能看到一身喜服的韩筝然，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韩筝然也看到他了，一手抓住裙摆，一手笑着朝他挥手。这一瞬间，秦先棠有些恍惚，仿佛今天真的是他和韩筝然人生中重要的一天。

　　因为裙摆的问题，韩筝然走路有些困难，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她想要快点和秦先棠说话。

　　秦先棠赶紧走过来，本来是想要帮韩筝然提裙摆，但又担心连累韩筝然被误会，只是问：“怎么样？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韩筝然笑着摇摇头，说：“没事。古代人真是精致，这喜服好几层呢，还有我这头发，梳了一早上。”

　　她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秦先棠的发带，笑着说：“你这个花纹，和我的衣服好像，不会是剩下的布料做的吧？”

　　秦先棠说：“都是一家人，当然布料也是一起的。”

　　拍照的时候，秦先棠拉了拉韩筝然的衣袖，小声说：“你看，我们两个好像真的是来拍照的一样？”

　　见了几次面以后，韩筝然觉得和秦先棠说话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也抓着秦先棠的衣袖开玩笑：“不仅这样呢，我们还会有两个孩子，以后会是来拍全家福的。”

　　秦先棠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低头“嗯”。

　　他一直想找机会问韩筝然，可不可以和他拍一张合影，没有其他人，也没有那些冷冰冰的摄影器械，只有他们两个。

　　但韩筝然一直在和别人拍照，他就只能一直跟着韩筝然，等到韩筝然的助理忙别的事情去以后，他就帮韩筝然拎着裙摆。韩筝然拉每一个人拍照。秦先棠忽然想到曾经的自己，在开机仪式上发呆。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道要怎么做。

　　如果有韩筝然，他肯定就不会这样了。

　　找到机会后，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两个人拍一张吧？”

　　但是看到韩筝然犹豫的模样，他突然清醒过来。

　　韩筝然确实有些为难，说：“可我的发饰好像出了问题，我不敢动。”

　　秦先棠赶紧帮她看看，确实是勾住了。但他也不会，只好说：“那我陪你一起等吧。”

　　韩筝然开玩笑：“陪我做什么？今天肯定会有媒体来，刷脸的机会来了，男主角。”

　　“什么男主角，只是好听而已。” 秦先棠担心地看着韩筝然的发饰，“是不是很重？”

　　韩筝然想点点头，但她不敢，生怕发饰掉下来。秦先棠认真地看了看，伸手轻轻地抓着凤冠，往上面提了一下。

　　脑袋突然轻了些，韩筝然想看，但还是很担心，只能继续保持着生硬的站姿，对秦先棠说：“你快放下吧，拿着很累的。”

　　“没事，这样你可以轻松些。”

　　确实是觉得轻松了一点，但韩筝然却很担心秦先棠，一直在问他：“不累吗？真的不累吗？”

　　“我真的没事。我可不想去找健身房退钱。”

　　韩筝然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心里的负担感消失了一些。

　　裙摆实在是有些麻烦，韩筝然走起路来实在是不舒服。但离开拍还是有段时间，她想要出去走走。结果没走两步，就听到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转头一看，秦先棠靠着廊下的柱子，笑着问：“迷路了吗，阿安？”

　　就在这一瞬间，韩筝然有些恍惚。明明周围有很多设备，有穿着现代服饰的现代人，但她却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另一个时空。在那个时空里，她会和秦先棠有段情缘。但是当她看到一旁的设备时，她立马又回过神来，告诉自己，新的工作开始了。

　　“还不是因为没有琼之。”她现在已经很习惯地把秦先棠称作琼之，和齐安一样。

　　第一场戏就拍成亲，韩筝然有些心慌。

　　导演开玩笑：“第一天就成亲，肯定是第一眼就看中了。”

　　她立马朝旁边的秦先棠看去，巧的是，秦先棠也在看她。两个人只是看着对方，然后同时都笑了。其实韩筝然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为了表现喝醉的场景，秦先棠喝了两杯红酒。韩筝然很是羡慕，问导演：“我也想喝，能不能让我也喝两杯？”

　　她在秦先棠面前挥挥手，笑着问：“怎么样，还看得清吗？”

　　秦先棠想要抓住她的手腕，但不知怎么回事，一把抓住了韩筝然的手。韩筝然突然睁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但她却没有想要甩开秦先棠的手，只是觉得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穿过身体，冰住了周围所有的人，还有所有的声音。

　　她好像只能听见自己坠入冰川的声音。

　　其实秦先棠也有点困惑。他喝了两杯红酒，本来就很热，结果现在更热了，他的脸开始发烫，手心更是，但他却感觉到韩筝然的手却仿佛没有温度一般。自己很想要靠近她，但又害怕靠近她。

　　韩筝然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回过神来。现在没有在拍，她不应该这样。她赶紧抽回手，局促不安地坐正了后，慌乱地看自己的指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指甲，但她觉得自己就是要看些什么，只是不能看秦先棠。

　　两个人坐在剧中的婚床上，各自看向一边，心中想着各自的心事。

　　拍剧照的时候，一旁的导演笑着说：“成亲的日子，你们怎么还这么客气？”

　　“那这样？”

　　韩筝然试着更靠近秦先棠。她还没继续说，导演就走过来了，直接把她的脑袋按在了秦先棠的肩膀上，满意地说：“这样才像两口子。”

　　秦先棠倒吸了一口气，然后觉得快要喘不过气。韩筝然一跺脚，直接抱住了秦先棠的胳膊，往他怀里凑了凑，问：“这样呢？”

　　就在这一瞬间，秦先棠差点没坐稳，要倒了下去。

　　韩筝然一手扶着凤冠，一手去抓他的胳膊。

　　“没事没事，我好像真的喝醉了。”秦先棠扶着额头，不敢抬头看韩筝然关心的神情。

　　趁着拍摄的间隙，韩筝然赶紧溜出去，她觉得自己好热，拼命地扇风，又很渴，明明涂了口红，就是觉得嘴唇干裂。她坐立难安，只能给孟洵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孟洵就逗韩筝然：“你今天不是成亲吗？怎么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就你话多。”

　　孟洵正带着艺术团的小朋友去电视台录节目。她一下车就看到一队人经过。孟洵的目光被其中的一个女孩吸引。

　　艺术团的孩子看着那群人，抬头问孟洵：“老师，你认识她吗？”

　　“没什么，谁没有在电视上见到她呢。快去准备。”

　　走了几步，孟洵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即使只是看到了老同学的背影，孟洵也能感受到她的意气风发。

　　虽然周围人来人往，但孟洵却什么都听不见。六年前的车祸撞击声穿过时光隧道仿佛又冲她而来，穿过她的身体，而她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东西成为碎片。

　　她看了一眼后，还是回头进了电视台。

　　孟洵紧紧地握拳，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已经过去六年了，她的生活早已有了新开始。过去的事情不会再困扰她了。

　　按照剧本，韩筝然应该要摸着秦先棠的脸颊。其实这不是什么难的戏份，也不是她第一次演这种戏，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戏的时候她不能对上秦先棠的眼睛，只要对上了两个人就会笑。韩筝然拿着剧本扇风，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还好，秦先棠就更难了，按照剧本，他已经喝醉了，整个人都是醉酒状态，根本不应该笑出来。

　　秦先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场戏这么难。他扶着床边叹气。

　　韩筝然给他扇风，鼓励他：“这有什么难的。你演技那么好，放心，没事的。”

　　秦先棠失去了所有的精神，无精打采地问：“真的吗？”

　　韩筝然点点头，悄悄地往他的方向挪了一些，解释：“其实当时我存那些图，真的是因为觉得可爱，没有其他的意思。至于杂志照。”

　　韩筝然咬咬牙，心想只能对不起孟洵了，继续说：“不是我，是那个蓝蓝，她那天不知道怎么看到的，结果就是这样了。”

　　虽然她尽量保持很平静，但红了的耳朵还是出卖了韩筝然，秦先棠笑笑，说：“我还以为是你，白高兴一场。”

　　“你自己扇吧。”韩筝然觉得实在是太热了，把剧本丢到秦先棠的怀里，拎着裙摆准备去和导演聊聊。

　　走了几步以后，她回头看，发现秦先棠正在看剧本。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过很多人看剧本，自己也看过很多剧本，但她却觉得此时看着剧本的秦先棠，有一种奇怪的魔力，总是会指引着她的目光，她就是想看一眼，再看一眼。

　　拍了几天戏下来，比韩筝然预期中顺利很多。每次进组，她最拍的就是和对手戏演员，尤其是和搭档的男演员尴尬的氛围。虽然说演出相爱的感觉是演员的必修课，但是她还是会觉得有些奇怪。镜头一开，两个人亲亲我我，镜头一关，各做各的事情，她的演技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即使和男演员只是合作，但最起码也要能说上几句话。如果是真的陌生，在演戏的时候，韩筝然都会觉得放不开。

　　但是不知为何，和秦先棠一起，韩筝然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似乎不难，她对着秦先棠可以自在地笑，可以拉着他的手不紧张，那些看起来让人手脚蜷缩的台词，她也说得很流利。

　　在没有拍摄的时候，她好像和秦先棠也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可以聊剧本，也可以聊其他。

　　他们好像有很多的话题可以聊。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

　　韩筝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一直觉得和人变亲近是件很难的事情。但是在秦先棠身上，她第一次觉得，这件事也不是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