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没有记忆》never4611

1、富婆追爱技术宅 第一次谈合

　　苏芎走进包厢的时候，着实被惊艳到了。
　　坐在窗边的女孩正在看手机，肩颈线好看的紧，头发文静的别在耳朵后面，侧颜的轮廓像是从整形医院的广告上扣下来的，但整张脸并没有一般网红的俗气感。
　　因为她那双眼睛真的太抓人了，似有星辰闪烁，如孩子般澄澈，不禁让人想起了午后森林里，穿过树枝间的缝隙洒在地上的碎碎的金色阳光。看上去20岁左右的样子。
　　“美艳大明星*豪门贵公子的富二代产物”苏芎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以貌取人，用脸谱化的标签去给第一次见面的人下定义；一边又忍不住论证这个推理的合理性。
　　毕竟，一般的富二代也就在演唱会上求个后台进出特权+多机位版单人合影，这种以谈合作的形式见面的，据说有资本有人脉的，感觉要亲自认真搞事业的，太罕见了。
　　在苏芎开口说你好之前，笙妆抬起了头，送上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是可以用升格镜头拍下来无滤镜直发抖音挂tag“心动挑战”的那种。
　　苏芎的耳朵立刻红了，但还是很礼貌地完成了初次见面的介绍流程。其实这个流程完全是多余的，因为来之前笙妆已经在网上查到了他的基本资料：苏芎，男，35岁，爱好写歌做饭看书编程，现单身。当然，单身不是重点。一方面网上能简单查到的单身并不太能保真。另一方面，笙妆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还处于恢复单身的狂喜之中，坚定的认为“一直单身一直爽”，所以对方是否单身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笙妆来找苏芎的意义只有一个，合作开发社交app。
　　开发社交app是笙妆一直以来的梦想，现有的主流社交平台【旧浪】几乎成了吃瓜撕逼聚集地，乱象丛生，戾气颇重，活跃的八百营销号被当成了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底层群众之声。
　　在那里，资本掌握了最大的话语权。而且在舆论战中，平台还会狮子大开口地公然收保护费。想到这里她都有些肉痛，有爆粗口的冲动。
　　现在她有钱有闲，最想做的就是开发新的社交平台，在那里，没有咒骂和流言，大家都能自由地发声，乐呵呵地过小日子。
　　而苏芎参与开发的社交app就是她想要的模样，【star+】是稳定运营多年的以个人魅力为凝聚力的交流平台，虽然体量不能与【旧浪】抗衡，但功能齐全。
　　笙妆简单介绍了自己后，开门见山：苏先生，我想开发一个类似【star+】的社交app，我能出资2000万，今天到账。
　　瞬间，苏芎既有找到和他同样愿意烧钱运营社交平台的二傻子的感动，又有扭头就走的冲动，心中叹道，“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他还是忍不住问道，笙妆小姐，你为什么想做这个呢？笙妆美丽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像是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个问题，“这不是显然的吗？赚钱啊。”苏芎真是吃了一惊，现在的富二代都是这么体验生活的吗？随随便便都是拿几千万去做名为投资实为撒币的勾当。
　　毕竟是30多岁的成熟男子了，苏芎很平静地介绍了app的运营成本和盈收情况，劝退两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笙妆一边听一边皱起了眉头，她觉得苏芎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按现在app的日活量，让她随便卖点什么东西，都可以赚几个亿了。她不耐烦地打断了苏芎，“所以你愿意帮我做新的社交app吗？”苏芎无语了，心想，“她果然听不懂我说话啊……”。
　　“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开发新的社交app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苏芎只能直白又礼貌地说出了拒绝。
　　笙妆听到后并不死心，抬眼盯住了苏芎，委屈兮兮地说，苏先生，我在【旧浪】上好几次被大规模网暴，因此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需要靠心理医生甚至药物来维持。而且因为一些卑鄙小人的陷害，我甚至不能在【旧浪】等任何主流平台为自己说一句话。现在，随随便便一个不认识的人都可以指着我骂一句“蛇蝎心肠”。而我，连一个发声的机会都没有。我是真的很需要一个我专属的社交app啊……而且这个平台说不定还可以帮助其它弱势群体啊……
　　说着说着，笙妆开始了小声的抽泣，晶莹的泪珠从纤长的睫毛滚落。“我见尤怜”这个词放在这里真是太恰当了。
　　小说里常说，女孩子的哭最能让男生们招架不住。的确，鼻涕眼泪糊一脸、五官乱飞变形、妆容脱成似女鬼的模样任凭谁都难以承受，只想逃跑。
　　但笙妆的哭真的是极好看，除了眼睛在述说着委屈，整体还是美美哒的小公主模样。
　　苏芎开始心疼起来这个女孩了，他相信也许她真的遭遇了一些不公和不幸。但是心疼归心疼，说回她想办的事，本质还是不靠谱的事啊。心不能软，苏芎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气，立场要坚定。
　　这场面太尴尬了，苏芎对自己的表演能力有清醒的认知，陪着一起哭是不可能的了，得说点什么转移一下重点。
　　“这家店的椰汁炖胡萝卜和番茄芒果什锦沙拉真不错，笙妆小姐的品味真好”，对方继续哭。
　　“笙妆小姐一定能找到更专业的团队来完成这件事情的”，继续哭。
　　“笙妆小姐真是人美心善啊”，哭。
　　“这样吧，笙妆小姐您先在【star+】上达成level-20，深度体验后，我们再来确定是否开展新app的开发。”
　　“好的，也就是你愿意跟我合作了？”笙妆的眼睛里立刻腾起了花火。
　　面对笙妆的反问，苏芎真的要石化了“额……那个……也不是这个意思，啊……也可以这么理解”。

　　直到回到家中，理科男苏芎都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谈了个什么样的合作。有点像过家家的玩笑，又有点像签字画押的合约。
　　另一边，笙妆开开心心地下载了【star+】开始了攒经验升级的新手任务。

　　笙妆和苏芎的第二次相遇是在五天后，苏芎家的电梯上。戴着耳机进电梯的苏芎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笙妆，他的第一反应是想逃。
　　但笙妆已经笑盈盈地按了关。苏芎只能礼貌地取下了耳机，跟笙妆打招呼，“你好。”
　　笙妆回了一声“早”，顿了顿，“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哦～”，然后是一个俏皮的wink。
　　笙妆今天的装扮跟五天前完全不一样，高马尾随着头部的摇晃在空中扬起，耳朵上别了亮晶晶的小动物图案耳钉，超短裙又纯又欲。
　　但苏芎明显的瞳孔地震了。
　　助理发糕在六天前通知苏芎赴约时并没有跟他嘱咐太多有关笙妆的信息。毕竟发糕也是受人之托，需卖个人情。加上笙妆也是发糕的童年女神，角色滤镜太强，发糕的确也不知道需要跟苏芎说点什么好。
　　但在苏芎跟发糕讲了跟笙妆见面的过程后，发糕立刻就开启了忏悔模式，不停说着对不起苏哥，立刻给苏芎发了笙妆的相关信息，长达20页：
　　笙妆，30岁，热搜包年用户，体重受到全国网民的特别关注，前顶流女明星，离异，代孕有一子，多处房产。参演电视剧20部+，一番女主的爆款剧目有10部，参演电影10部+，综艺30部+，代言100+，获得奖项多项，从最佳新人到金马影后拿遍了。
　　业务水平未知：同时拿过金扫把奖和最受喜爱的演员奖。被很多人夸过有灵气，但也被很多人批过，毫无演技。
　　是否善良未知：参与多次慈善活动，累积捐款数达800万，多次为社会新闻主角发声。但承认了自己曾发表过要弃养代孕的小孩，甚至在代孕妈妈怀胎七个月的时候要求打掉孩子等完全草菅人命的言论。
　　遵纪守法未知：有吸烟嗑药吸毒信教的多条负面，但无犯罪记录。
　　是否敬业未知：多位前同事表达过夸奖之意，但本人亲口说过，不会为了拍摄牺牲自己的心情。
　　是否聪明未知：上学时成绩优异，上班时赚钱能力强，单干时商业版图大。但被多人评价脑子不好，愚蠢，做出过多种发疯，损人不利己之举。
　　……
　　苏芎倒有耐心看下去。这得益于发糕撰写时的认真和爱恨交加的心情。苏芎能想象发糕一边对着笙妆的视频花痴大叫“笙妆yyds”，一边对着她的资讯皱眉，用河南话嚷嚷“弄啥嘞弄啥呢”。
　　苏芎想起初见时对笙妆的印象“二十岁左右的富二代热血美少女”，不禁莞尔。人，真的是很复杂的生物啊，在人声鼎沸中保有自己的思考和腔调，是个考验啊。（注：部分摘自vae博文）
　　当在电梯中突然听到笙妆要成为自己的邻居的消息，苏芎有些不知所措。
　　实际上，他出门少，跟邻居互动就更少了。换不换邻居，若不是笙妆当着面说，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对他没有用的信息，所以他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回应。
　　“哦，欢迎你搬来这里。”幸好，嘴比脑子更容易应付这种事情。这就是在中国文化下熏陶习得的语感吧。
　　但笙妆接下来的话就更让苏芎尴尬了：
　　“【star+】的号我已经到了10级了，我真的好喜欢你的歌啊。叶满城、亭房路、八夕……”
　　“你平常喜欢看什么书啊，感觉你说的话都好有道理哦……”
　　“我也有一只狗，我们可以一起遛狗呀……”
　　“我也很喜欢做饭，我们可以切磋切磋厨艺啊……”
　　幸好，电梯终于到了苏芎的楼层，苏芎长舒了一口气，礼貌地说，“我到了。”但只见笙妆嗯了一声，然后跟着走出了电梯。
　　居然是对门。
　　笙妆看着苏芎开门却不急着进自己的房间。苏芎更尴尬了，他只能回头，微笑了一下，对笙妆说，“下次有空再聊，再见”。
　　笙妆却一把抓住了苏芎的衣领，垫脚靠近苏芎的脸，说，“做我男朋友吧。”笙妆身上的香水味像是西柚的甜腻，涌入苏芎的鼻腔，使他一时像大脑缺氧般地定住了。
　　“这是在演偶像剧吗？”苏芎实在是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困惑。“难道有狗仔？不对，不对，这个小区的安保是信得过的，而且笙妆应该也没有被拍的意义了吧。”
　　幸好笙妆并没有让这个暧昧的姿势停留太久。
　　没等苏芎开口回应，她便捂着脸蹿进了自己的家中，抵在门上对自己说：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