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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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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回到家,沈望舒和季逢月都已经恢复平时的样子。
“小月,来挑衣服,想穿什么样的?这些衣服随便你选!”季逢月牵着沈望舒走到侧卧。这里有一整个壁柜,里面全是簇新的夏装,什么类型都有,简直可以搬出去开家女装店。
沈望舒惊讶道:“这些都是你妈妈准备的?”
季逢月点头:“是我妈和表姐一起准备的,我妈不是开了个服装厂嘛,现在已经在做网店拓展业务了。正好咱们这九省通衢,交通便利,我表姐在这块很有天赋,就让她管理这方面的事。”
说到这里,季逢月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补充道:“也顺便当我的监护人,在我妈的要求下,关照我的生活问题。这些衣服都是她们俩挑的,刚送来没多久,我都没穿过,小月你可以随便挑!”
沈望舒仰头看看季逢月,又低头看看自己,幽幽说道:“逢月,以我们现在的体型差距,应该没办法再分享衣柜了。”
“至少十厘米的身高差,哪怕是T恤,套在我身上应该也大了两个码。”
季逢月表情也僵硬了:“呃,今晚就凑合一下吧,T恤短裤大一点也不是不能穿,明天我们就去买新衣服,或者让我表姐选了送过来。”
沈望舒叹气:“不用麻烦她了,我现在去附近小店里买吧,反正就是两件T恤裤子,穿着都一样。”
“这怎么行!小月你这么可爱,当然要穿更合适的漂亮衣服!咳,我是说,你应该穿些更符合现在年龄的衣服,十五岁的少女时代可是最美好的,要珍惜才行!”
沈望舒白她一眼:“你也好意思说我,除了今天出门你特意打扮过,平时不是跟我一样?”
“那就从今天开始!小月,我要承包你的衣柜!不允许你拒绝!”
季逢月嘴上强硬,实际却小心翼翼地握住沈望舒的手,见没被拒绝,又得寸进尺地抱住她,讨好地对她笑:“好不好嘛,小月,拜托啦,我真的很想看你穿那些漂漂亮亮的衣服,肯定特别特别可爱,嗯?求求你啦。”
沈望舒无语,怎么重生一回,季逢月就跟变了性子似的,原本好端端一人,现在幼稚得像个小学生!
“你是想把我当成洋娃娃打扮?”
“呃,这、这个……因为可爱嘛……”季逢月听出心上人语气不对,都没敢抱着她了,心虚地垂着脑袋,看着更像是被老师批评罚站的小学生。
沈望舒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算了,随便你吧。”
“但是前提说好,我讨厌麻烦,既然你想把我当成洋娃娃打扮,那就要负责到底,我一概不管。”沈望舒对季逢月的审美还算有信心,换装而已,就当哄她开心了。
季逢月获得许可,眼睛“刷”得亮了,脸上也绽出笑容,要沈望舒说,纯粹就是傻笑,不过还挺可爱的。
最后,沈望舒还是随便从柜子里拿了件有印花的黄色T恤和深色短裤,并非季逢月不想给她挑更可爱的,而是衣柜里根本没有。
等她洗完澡出来,坐在客厅等候的季逢月顿时眼前一亮。
上衣和裤子的颜色都很显白,而稍显宽大的T恤和裤腿也没有滑稽感,更衬得沈望舒身形娇小。
比之前长了不少的短发如今已经及肩,看着丝滑柔顺,虽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更让人觉得可爱了。
不是季逢月情人眼里出西施,是真的很可爱!
“怎么了,这么盯着我看,很奇怪吗?”沈望舒刚出来就注意到了季逢月堪称炽热的目光,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季逢月已经很努力了,但依旧掩饰不住笑意:“没有,很可爱,我很喜欢!”
沈望舒“哦”了一声,回道:“你也快去洗澡吧,不是说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早点睡。”
“好~”
季逢月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浴室,这里还弥漫着浅浅的雾气,带着水汽的暖意和洗浴后留下的柠檬香,虽然这是季逢月用惯了的味道,但她依然有种难以言说的激动。
这是曾经季逢月习以为常,后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求得的日常生活——她和她的小月再次同居,不是十五岁的小沈望舒,是她最最熟悉,和她共同度过十五年时光的心上人!
不必担心是在做梦,也没有其他人打扰,她们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共享同一个私人生活空间,待会儿还要同床共枕,比以前更亲密!
季逢月真的很想哭,但她又笑得那么灿烂,从下午开始她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断过,只有开心和更开心的区别。
还能有比死去的心上人回到身边更令人振奋的事吗?
季逢月想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可她想着傍晚时分,心上人罕见露出的羞涩样子,又觉得,或许真能有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事。
她不由得又开始傻笑了。
很快洗完澡,季逢月吹好头发,悄悄走进卧室,看到沈望舒正坐在一旁的书桌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网页。
“小月,你在看什么?”
“了解近期的市场和政策情况。”沈望舒头也没回,注意力仍旧放在电脑上。
“你先睡吧,我就坐在床头,等我看完了,就会躺下的。”
季逢月走到她身后,温声问道:“怎么这么着急?”
“没有别的事做,就随便看看,而且以后我都要被你包养了,总要做点什么,配得上你花的钱。”
“可是金主现在更需要你陪睡,”季逢月闷声笑起来,“小月,别看电脑了,早点睡吧。”
“如果你是因为下午睡过了,现在没有困意,那就陪我聊聊天,好吗?”
沈望舒回头看她,被她过分温柔的眼神烫了似的,立马转回去,掩饰性地关关闭电脑。
“好吧,既然是金主大人的要求,那我也只能照做了。”
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了小半个人的距离,灯也关了,只有从窗外映进来的月光提供一点可见度,她们不约而同地看着天花板,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季逢月打破沉默:“小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刚开学的时候要拒绝我吗?”
“就算不想对我坦白身份,也没必要抵触我的接近吧。”
沈望舒心中叹息,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季逢月,无奈回答:“因为不想被你发现是我。”
“为什么?”
“……我想独自冷静一段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沈望舒深深叹着气,“我不想再变成你的累赘,这个答案,你能接受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那是你的想法,但我不行,”沈望舒闭上眼睛,轻声回答,“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生活和未来,就算是家人……”
季逢月打断她的话:“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把你扔在医院弃之不管吗?”
沈望舒叹息:“我希望你这样做。”
季逢月愤怒地抓住沈望舒的胳膊,她咬牙切齿地挤出话:“不可能!”
沈望舒闷不做声,可是季逢月一直不放手,她又在追问:“小月,家人不就是应该互相帮助吗?”
“我遇到困难时,你总是帮助我,那你遇到困难了,我当然也……”
“所以你就要让我看着你因为我日渐憔悴,变得越来越消瘦,明明阴郁得完全不像你自己,却还要在我面前强装出正常的样子吗?”
“逢月,我能看到,也能听到,我什么都知道啊。”
沈望舒真的不想再聊这件伤心事了,她用最令自己难过的事做了结尾:“连我的父母都不要我了,只有你还愿意陪着我……所以我更不想拖累你,变成你人生中最大的累赘。”
“别再问了,好不好?”
“……对不起。”
沈望舒闻言,无声笑了:“但是你不会改,对吧?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你依然不会考虑我的感受,是不是?”
这次轮到季逢月沉默了。
“你放心,以后我会努力跟父母打好关系,不会再沦落到以前的境地,解决根本问题,就没必要争吵了。”
“这就是你冷静两个月后的想法吗?应该不是吧。如果是,今天你怎么会哭?”
沈望舒久久没有说话,对过分了解自己的友人说谎只是徒劳,可她能说什么?
既然什么都不能说,那就什么都不说吧。
但是如芒在背的感觉太明显了,沈望舒怎么也无法忽视她的视线,而且她的吐息就喷在脖子上,更显出格外强烈的存在感。
如果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季逢月可能会一整晚都这么盯着自己,她真做得出来。
沈望舒又长长地叹气了:“等我做好心理准备,解决自己的问题,我会告诉你的,逢月,可以再等等我吗?”
“哦。”这是季逢月生气时才会有的反应,表明知道了,却不想答应,是一种沉默式的抗拒。
如果可以,沈望舒不想听懂她的潜台词,可她们实在太了解彼此,不必思考也能明白。
同理,季逢月也知道此刻沈望舒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小月,你抱抱我吧。”终于,季逢月让步了,她不介意等待,只要沈望舒愿意给她回应,她可以一直等下去。
“只要你能一直在我身边,等多久我都愿意。”
过分暧昧的话让沈望舒心头一震,可她已经失望过太多次,她没有勇气再去渴望更多。
沈望舒缓缓转身,一点点向身后的友人挪了过去,她理所当然地进了季逢月怀里,下一秒,她被用力抱住了,腰背都被抱紧,颈间的吐息比刚才更近,更炙热。
希望被抱的人,用绝对强势的动作锁住了一直想逃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