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玉倾城

16、第 16 章 储君

　　一应礼仪完毕后，众人就跟随在太皇太后的后面，进入了慈宁宫大殿。众人按次坐下后，康熙便开始和太皇太后闲话家常了。在这期间，便提到了关于储君的问题。
　　太皇太后道：“玄烨，既然你主动同哀家提起立储的事儿，你就应该料到哀家会说什么！立储一事，事关国本，不可草率！你不能因为承祜和保成是赫舍里氏嫡出的皇子，就想要立他们中的一个为储君，祖宗家法就没这说法！太祖皇帝之后，继承汗位的是你祖父太宗皇帝，再之后是你父亲，现在是你，你们祖孙三代就没有一个是嫡出的！怎么，不是嫡出的，就治理不好祖宗留下的江山吗？”
　　康熙皱眉道：“皇祖母，孙儿不是这个意思。汉人礼仪规矩重，看重嫡庶——”
　　太皇太后沉声道：“玄烨，这些年你读了太多汉人的书，倒把祖宗规矩忘了个干净！哀家也不是要逼你立赛音察浑为储君，你可别忘了，你今年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有了八个儿子了，你怎知再过几年，会不会有更得你喜欢的儿子出生呢？倘若真的出生一个这样的孩子，你又要置他于何地呢？嗯？想想太祖皇帝，那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见康熙沉默不语，太皇太后叹气，皇太后劝慰道：“玄烨，太皇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咱们大清好。是，赛音察浑养在哀家宫里，哀家确实更喜欢他，可是他现在才四岁，哀家没有逼你立他为储君的意思。”说到这里，皇太后又对众人道：“皇贵妃、瑾妃、嘉妃、荣嫔、惠嫔，你们或为皇子养母，或为皇子生母，关于立储之事，心里若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也好叫玄烨知道！”
　　噶卢岱之前听闻康熙有意立嫡子为储君时，便心生不快，此时给皇太后一说，便立刻说道：“皇上，臣妾入宫十年，得您垂怜，位居皇贵妃之位，膝下养着承瑞、长华两位阿哥，长华年纪尚小，臣妾便不说了，可是承瑞今年八岁了，身强体健，是您的第一子，便是立他为储君，臣妾以为也是使得的！”
　　佟淑容接着道：“皇上，臣妾的保清也很好啊，他虽然才三岁多，但也是个聪明孩子啊！”
　　哈宜呼则说道：“皇上，承庆顽劣，不堪大任，立储一事，关系重大，臣妾不敢妄言。”
　　凝碧娇声道：“皇上明鉴，承瑞、赛音察浑、长华、长生俱为臣妾所出，臣妾一切都听皇上的！”
　　果新福身道：“皇上，臣妾出身低微，不敢妄言国事。”
　　五个有资格言论立储之事的女人，态度各不相同，但是也让康熙明白了太皇太后所言之意，可是康熙却有着自己的坚持。他冷声道：“皇祖母，立储之事，事关国体，玄烨心中有数。朕已有决断，您不必再说了！”
　　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于太和殿举行册封大典，授予胤礽皇太子册、宝，正位东宫，十四日正式颁诏天下。
　　在册封已经改名为胤礽的保成为皇太子后，康熙又给其他八个儿子该换了名字，然后传谕宗人府，令其更名。
　　康熙十五年正月，因军需浩繁，民力唯艰，康熙下旨暂停仁孝皇后陵寝建造之工，用以维持军需。
　　“啧啧啧，当初咱们的仁孝皇后多风光啊，现在还不是被皇上把陵寝的建造给停了，然后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巩华城殡宫里面啊！”塔娜咯咯咯的笑着，语气中满是讥讽。
　　噶卢岱蹙眉道：“慧妃！住嘴！”
　　塔娜嗤笑道：“哎呦，皇贵妃娘娘真是好大的派头啊！不过是太皇太后给了你脸面，你才能生受了我们初一、十五的请安，现在摆谱给谁看啊！瑾妃姐姐，你说是不是啊？”
　　佟淑容弯唇笑道：“慧妃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皇贵妃之位可是离皇后之位仅有一步之遥的，就是不知道咱们的皇贵妃娘娘能不能登上皇后的宝座呢！”
　　塔娜笑吟吟的说道：“谁说不是呢。当年世祖皇帝那样宠爱董鄂妃，为了立董鄂妃为皇后，不惜废皇后为静妃，结果董鄂妃临终的时候还是皇贵妃，最后也是以皇贵妃的身份入葬的。可见，就算从皇贵妃之位到皇后之位仅有一步之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上皇后的呢！皇贵妃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噶卢岱抿唇道：“慧妃妹妹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啊。不过么，就算本宫这辈子都是皇贵妃，慧妃妹妹怕也是当不了坤宁宫的主子了呢！毕竟皇上已经有了两个嫡子了，去年又立了仁孝皇后所出的七阿哥为皇太子，乾坤已定，也不需要再立一位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为皇后来碍眼了呢！”
　　佟淑容看着唇枪舌剑的二人，勾唇笑了。只要你们二人不和就好，皇上因为种种原因对蒙古女人不喜，任太皇太后说破了天去，也是绝对不可能再迎娶一个蒙古女人为继后的，到时候只要自己稍加引导一二，就算钮祜禄氏最后登上了后位，在皇上那里也讨不了好的。等到那个时候，自己就是皇上后宫里的第一人了。就算做不了皇后，当个能主宰后宫的贵妃也是好的。
　　塔娜瞥见偷笑的佟淑容，顿时就气炸了：“瑾妃姐姐，你这是笑什么呢？我和皇贵妃说话，就那么招你笑话？”
　　佟淑容笑容一顿，勉强道：“没有的事儿，姐姐只是想到了胤禔而已。”
　　塔娜哼道：“原来姐姐是想到了五阿哥呀，妹妹还以为姐姐是在笑话妹妹呢！”
　　佟淑容扯唇笑道：“妹妹多虑了。”该死的慧妃，你等着，等两宫太后不在了，就是你的死期！
　　夜晚，临近宫门下钥的时候，一个披着大氅的神秘女子走进了一间屋子，屋子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女人，她微微福身道：“拜见太妃娘娘。”
　　被称作太妃的神秘女子呵呵一笑：“宣贵人，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要和本宫合作吗？”原来这间屋子的主人竟然是宣贵人，可真是让人意外极了。
　　宣贵人，也就是诺敏低声道：“太妃娘娘，我真的能够信任你吗？”
　　太妃低笑道：“时至今日，宣贵人，你以为自己还有的选择吗？因为你们出身草原，皇帝非常忌惮你们，不想再让你们有超然的地位。塔娜那丫头就凭着比你早进宫几年，仗着这情分，现在已经成为慧妃了，可你呢？你现在却还只是个小心的贵人，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做个贵人吗？嗯？”
　　诺敏脸色有些难看，她低下头，沉吟了一阵儿，方才艰难的说道：“好吧，太妃娘娘，你成功的说服了我。你的条件，我答应了，帮我！”
　　太妃得意的笑问道：“那我们成交？”
　　诺敏低声道：“好，成交！”
　　半年后——
　　诺敏倚在炕上，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的听着来人说话。
　　佟淑容捋了捋鬓发，蹙眉说道：“宣妹妹，皇上侍奉太皇太后去汤泉疗养前，可是特特的嘱咐姐姐要照顾好妹妹呢。宣妹妹，你可要想开些，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你呀有的是机会到太皇太后跟前尽孝，可千万要先养好自己的身体，以后才能更好的伺候太皇太后呢！”
　　诺敏垂眸道：“是，多谢瑾妃姐姐教诲，妹妹记得了。”
　　佟淑容笑道：“嗯，你记得就好。行了，眼下快入冬了，宫里事忙，姐姐就先告辞了。”
　　诺敏道：“瑾妃姐姐慢走，妹妹身体不好，就不送姐姐出门了。”
　　佟淑容笑道：“嗯，妹妹歇着就好，姐姐先走了。”
　　待佟淑容离开后，诺敏才坐直了身体，神情骤冷，眼中的忧愁退去，余下的尽是狠厉。
　　苏勒与洪婉瑜相携走在宫道上，各自的侍女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洪婉瑜拧眉道：“皇贵妃这病来得好生蹊跷啊。不过才几日的功夫，就成了现在的模样了呢！”
　　苏勒低声道：“是啊，真是让人意外呐。不知道的，还以为皇贵妃是中邪了呢。”
　　洪婉瑜悄声道：“我也听到下面的答应、常在的话了，我觉得她们说的也很有道理啊。要不怎么皇贵妃一病，太皇太后病了半年多的身体就见好了呢？要说这里面没事儿，我是不信的！”
　　苏勒蹙眉道：“姐姐，你真的相信她们说的有‘替命’这事儿吗？我总觉得‘替命’这个说法，有些不靠谱啊！”
　　洪婉瑜嗤笑道：“靠不靠谱的我不知道，不过啊，这些都和咱们没关系，咱们只要瞧着就是了！”
　　苏勒点头道：“姐姐说得对，不论是太皇太后也好，还是皇贵妃也罢，都和咱们没关系，咱们瞧着就行了。”
　　就在苏勒和洪婉瑜去探望过皇贵妃之后，不过两三天的功夫，翊坤宫就传出了皇贵妃不好了的消息。而就在这天傍晚，在仁孝皇后离世后，执掌六宫事三年的皇贵妃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