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玉倾城

13、第 13 章 后崩

　　听到黄莺的这些话，苏勒也有些感慨。自己已经进宫十年了，因为两宫太后对满洲嫔妃的辖制，十年来自己虽与家人有书信往来，但是却从未与家人见过面，也不知道嫂嫂她们过得好不好啊。
　　数日后，苏勒刚用完晚膳，正准备去散步，皇后身边的夏槐却是忽然过来了。
　　夏槐对苏勒屈膝行礼道：“奴婢见过婉嫔娘娘，婉嫔娘娘万福。”
　　苏勒笑着叫起道：“夏槐姑娘请起。姑娘来此，可是皇后娘娘那里有什么吩咐么？”
　　夏槐道：“皇后娘娘召见，请婉嫔娘娘随奴婢回坤宁宫拜见皇后娘娘吧。”
　　苏勒笑着应道：“既然是皇后娘娘召见，那我这就同你走一趟吧。”
　　夏槐道：“是，奴婢多谢娘娘体恤。”
　　等到苏勒来到坤宁宫的时候，正殿里已经有人在了。苏勒抬眼望去，正是贤妃噶卢岱和瑾嫔佟淑容二人。
　　见到苏勒过来了，两人神色各异，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反而是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皇后的出现。
　　夏槐进去内殿后，不一会儿就和春梅一起搀扶着皇后赫舍里氏出来了。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苏勒三人对赫舍里氏行礼道。
　　赫舍里氏如今已经怀胎十月了，虽然她的腹部高高隆起，但是她本人却是日渐消瘦。她的这个孩子本就怀得辛苦，再加上她又紧抓着宫权不放，虽然现在快要临盆了，但是精气神却是越来越差了。
　　赫舍里氏笑道：“过两日就是本次殿选的日子了，我身子重，亲自去殿选有些不方便。我已经同皇上说了，到时候就你们三个替我去看殿选了。”看着三人惊讶的目光，赫舍里氏又接着说道：“皇上说以我腹中嫡子为重，这次殿选让你们随意挑两三人进宫也就是了。”
　　苏勒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应下赫舍里氏的话。既然皇上已经有话在前，那她们也就不再忌讳了。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日，殿选如期举行。苏勒一早起来，穿好吉服后，便乘着肩舆出发去了举行殿选的绛雪轩，与贤妃噶卢岱、瑾嫔佟淑容汇合后，殿选正式开始。彼时，坤宁宫内外一片忙碌，念喜歌的两位接生嬷嬷早已经等候在一旁，只等着皇后赫舍里氏顺利生产了。
　　绛雪轩中，秀女被分为五人一组，按次入内，殿选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内侍们唱名的声音不绝于耳。
　　“秀女纳喇氏，昭格之女，年十四……”
　　“奴婢纳喇氏见过贤妃娘娘、瑾嫔娘娘、婉嫔娘娘，贤妃娘娘、瑾嫔娘娘、婉嫔娘娘万福。”
　　噶卢岱瞥了一眼佟淑容，说道：“体态轻盈，娇柔妩媚，倒是个伺候皇上的好胚子！”
　　佟淑容抬杠道：“我看她旁边的那个秀女倒是不错，身姿端正，气度雍容，是个好的！”
　　一旁的内侍会意，连忙高声唱名道：“秀女赫舍里氏，赉山之女，年十四……”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正在这时，有内侍匆忙走入，低声对三人禀报道：“奴婢有事禀报贤妃娘娘、瑾嫔娘娘、婉嫔娘娘知道，皇后娘娘临盆了！”
　　噶卢岱和佟淑容闻言，匆忙起身，就要离开绛雪轩，往坤宁宫去。苏勒连忙追上去道：“贤妃、瑾嫔，你们走了，那些待选的秀女怎么办？”
　　噶卢岱没有理会苏勒，而是直接坐上肩舆，匆忙离开了。佟淑容被苏勒拦住，无法离开，只得道：“婉嫔妹妹是厚道人，姐姐有事先行一步，剩下的事就劳烦妹妹料理了！”
　　看着两人相继乘坐肩舆离开，苏勒勾唇浅笑，笑吟吟的又回到了绛雪轩，殿选继续，只是速度却是快了许多。
　　到了未时整的时候，殿选终于结束了。苏勒笑着吩咐道：“这四个秀女留宫，落选的秀女按例出宫吧。”
　　内侍们应了后，便纷纷行动起来。及至申时，落选的秀女们已经被送出了宫，三年一次的选秀终于落下了帷幕。
　　申时初，苏勒乘着肩舆回到永和宫，未及进入宫门，便听到了皇后赫舍里氏薨了的消息。
　　皇后赫舍里氏在为康熙皇帝生下第二子嫡子后，因为难产而导致昏迷不醒，终于在几个时辰后，失去了生命，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当苏勒换好素服赶到坤宁宫的时候，坤宁宫大殿已经挂起了白幡，宫内众人的脸上尽是悲戚。
　　苏勒一走进大殿，便看见了正在指挥众人布置灵堂的贤妃，很轻易的就看清了贤妃眼中藏不住的喜色。苏勒挑眉，然后悄然离开大殿，来到了皇后的寝殿。
　　站在皇后的寝殿外，苏勒听见了里面婴儿稚嫩的啼哭声。眸光一转，神识一动，便定下了心神，走了进去。皇后的寝殿内，如苏勒神识所见一般，只有帝后二人和那个刚刚出生不久就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苏勒来到康熙皇帝的身边，轻声道：“皇上，贤妃娘娘已经把灵堂布置得差不多了，皇后娘娘一身脏污，该叫嬷嬷们进来清洁换衣了！”
　　康熙皇帝凝视着躺在床榻上的赫舍里氏，冷声道：“婉嫔，你也是来让朕节哀的？”
　　苏勒屈膝道：“皇上明鉴，妾不是来劝皇上节哀的，妾是来看小阿哥的！”
　　康熙皇帝疑惑的说道：“哦？你是来看小阿哥的啊！”
　　苏勒低声道：“是，妾是来看小阿哥的。小阿哥是皇后娘娘诞下的嫡子，身份贵重，妾在皇后娘娘的寝殿外，听见小阿哥悲伤的啼哭声，便进来看看小阿哥。”
　　“悲伤的啼哭声？”康熙皇帝反问道。
　　苏勒道：“是，小阿哥生而丧母，哭声自然悲切。妾心有不忍，便忍不住进来看看小阿哥。”
　　康熙皇帝合上眼，沉声道：“刚出生的孩子怎么会知道悲切？罢了，婉嫔，你抱他出去吧，顺便让嬷嬷进来，给皇后换衣裳吧！”
　　苏勒应道：“是，皇上，妾这就让嬷嬷们进来，恭送皇后娘娘。”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日，皇后赫舍里氏去世。康熙帝辍朝五日，而诸王以下文武官员及公主王妃以下、八旗二品命妇以上，俱齐集举哀，持服二十七日。五月二十七日，奉移皇后梓宫暂安于都城北沙河巩华城殡宫。六月二十七日，康熙皇帝以册谥大行皇后赫舍里氏，谥曰仁孝皇后。
　　“朕惟宣勤珠殿，芝泥分纶綍之荣，职佐璇闱，椒掖表珩璜之德……咨尔贤妃钮祜禄氏，淑慎其仪，柔嘉协度……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晋封尔为贵妃，特颁巽命，晋翼坤仪……钦哉。”
　　“臣妾钮祜禄氏叩谢皇恩。”
　　翊坤宫——
　　噶卢岱看着镜子里头上戴着红宝石发簪的自己，不禁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微笑。赫舍里氏，这个碍事的女人总算是死了，若不然自己现在哪能以贵妃的身份暂代六宫事呢。等到过些时日，自己若是能更进一步，成为真正的后宫之主，那就更好了。
　　“娘娘，仁孝皇后宫中的旧人已经安排好了，这是名册。”月虹禀报道。
　　噶卢岱翻看着名册，待看见那几个自己熟悉的名字后，不禁冷笑道：“月虹，我记得春梅和春杏都是赫舍里氏从家里带进宫的吧？她们的选择，还真是叫我意外的很呢！”春梅选择成为嘉妃的侍女，春杏则是选了庆嫔，至于夏槐和牛小满则是选了瑾嫔，都是些有心思的人呢。
　　月虹道：“娘娘，其实她们这样选择也算正常，已经见过了宫中的繁华，又怎么回甘心出宫自谋生路呢？”
　　噶卢岱冷笑道：“也对，赫舍里氏最会调教人了，不知道她此时若是泉下有知，可会后悔呢！”月虹没有说话，噶卢岱也只是又笑了笑，便转了话题，问道：“云儿呢？怎么不见云儿？她做什么去了？”
　　月虹连忙道：“云儿一早便去送四位新人去长春宫了，这会儿应是快回来了。”
　　噶卢岱闻言皱眉道：“送新人？她倒是灵巧啊！”
　　低着头的月虹觑了一眼噶卢岱的脸色，弯了弯唇角，没有做任何动作。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众女屈膝行礼道。
　　噶卢岱笑盈盈的叫起道：“众位妹妹不必多礼，快请起来入座吧。”
　　众女应是后，方才按次入座，并不敢有逾越之举。贵妃如今是新官上任，她的那个三把火可还没烧呢。这个时候，可不好轻易得罪她，否则容易引火烧身啊。
　　看着容光焕发的噶卢岱，佟淑容笑盈盈的开口道：“贵妃娘娘，您头上戴着的这件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真好看，可惜配上您今日这身湖蓝色如意纹的常服，可就不怎么样了！不过嘛，若是贵妃娘娘您换上大红色的绣着凤穿牡丹图案的吉服，再戴上这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才是真正的相配呢！”
　　后宫之中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只有皇后才能使用凤凰、牡丹纹样的服饰、器物，但大家都默认了凤凰、牡丹纹样是皇后的专属。现在被佟淑容这么公然一说，却仿佛是在讽刺贵妃觊觎后位一般。

作者有话说

　　贤妃噶卢岱晋封为贵妃册文节选自道光帝晋封琳妃为琳贵妃册文：朕惟宣勤珠殿。芝泥分纶綍之荣。职佐璇闱。椒掖表珩璜之德。聿昭令典。用锡徽章。咨尔琳妃乌雅氏、淑慎其仪。柔嘉协度。式芳型于内则。礼教深娴。介蕃祉于春晖。慈恩下逮。兹恭奉皇太后懿旨。晋封尔为琳贵妃。特颁巽命。晋翼坤仪。尔其仰沐鸿休。勉赞肃雍之化。祗膺象服。弥怀谦抑之衷。钦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