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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苏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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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京城的天气大多都是极冷的,纵然稍有暖阳,亦是寒风刺骨。
天将明,一个满身风霜的壮年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奔行在前往京城的官道上,约摸天亮之时,便可抵达京城了。
果然,不久之后,天亮了,那男子已经骑着马顺利的进入了京城,现下正往一处宅邸奔行而去。
男子骑着马,来到一处府邸前,勒马而立。门房见到这人,连忙热情的上前牵了马,激动地叫道:“吴库大人,您回来了!快请进!——”
男子也就是吴库下了马,脸上并不见喜色,反倒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似是随口问道:“大爷在家吗?”
门房笑呵呵的回道:“大爷在家呢,二爷他们也都在。”
吴库嗯了一声,便匆匆进了门,似有急事儿的样子。
吴库一路走来,小心的避开了有心人的视线,顺利的来到了府中的外书房,在那里见到了府里的大爷——苏充阿。
苏充阿见到吴库十分惊讶,不及说话,吴库便拜倒在地,痛哭道:“大爷啊,大将军他,他——”
苏充阿连忙问道:“吴库!阿玛他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
吴库悲痛的说道:“大将军他,殁了!”
苏充阿一愣,不可置信的说道:“怎么会这样?阿玛他身强体健,怎么就会殁了呢?”
吴库悲声道:“大将军误入了一片林子,那林子里面暗藏瘴气,大将军染了瘴气,便不成了!”
苏充阿细细询问吴库后,知悉了父亲生前最后的经历,不禁悲从中来。他努力镇定自己的心神后,思及身怀六甲的母亲,沉声吩咐吴库莫要声张父亲陈泰的消息,不可让母亲知道,以免影响到母亲的身体。之后才悄悄地在一处僻静的院子里,秘密为父亲准备最后合用之物。
这一日,苏布礼拦住了苏充阿,拧眉问道:“大哥,我看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啊?可需要弟弟的帮助?”
苏充阿沉声道:“不妨事,只是最近军务繁杂,这才显得忙乱了些,过些时日便好了。”
苏布礼呵呵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大哥,你这是信不过弟弟我了?若真的是因为军务,你没事总往府里西北角的那个院子跑什么呀?莫不是大哥在那处院子里藏了美妾?”
苏充阿脸色一肃,沉声道:“二弟,你可莫要乱讲,咱们家不兴娇妾美婢那一套。若是你胡言乱语传让你大嫂误会了我,看我不教训你!”
苏布礼靠近苏充阿,嬉笑道:“那弟弟可就要看大哥的诚意了!”
苏充阿不由叹气,无奈的说道:“罢了,你跟我来吧。”
苏布礼跟在苏充阿的身后,一起走进了那处院子,院子里有人在忙碌,俱是苏充阿麾下的得力人儿。
苏布礼看着他们有条不紊的准备着的那些东西,猛然转头看向苏充阿,不可置信的喊道:“大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他们怎么可以做这些东西!”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么?他们做的就是这些东西。”苏充阿平静的说道。
苏布礼怀疑的看向苏充阿,尤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见,语无伦次的问道:“这些是假的吧!府里又没有人出事,怎么会用上这些东西?大哥,你是在糊弄我呢吧?是不是?你说句话啊,大哥?”
苏充阿冷声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这些时日在做什么吗?现在给你看了,你怎么又不相信了呢?府里的确没有人出事,有事儿的是阿玛!”
苏充阿言辞凿凿,令苏布礼不得不相信他们的父亲陈泰的确已经不在了。而经过这一遭,苏布礼想到他们身体不适的母亲,也不得不帮助兄长苏充阿隐瞒父亲的消息,以免母亲受到刺激,再伤了自己的身体。
可惜兄弟二人小觑了人心的险恶,最终也没能瞒住母亲多久,还是让母亲知道了父亲出事的噩耗。
苏充阿的脸色很难看,语气也就不怎么好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么,如果额娘出门,你一定要跟着的么?你这次怎么能让额娘自己出门呢?”
苏充阿的夫人安佳氏此时也有些委屈,她辩解道:“我是和额娘一道出的门,当时我们在逛首饰铺子,哪想到正好遇见了色克图县主。色克图县主身份高,又是长辈,我也不能对她视而不见呐?只能和她聊了几句,然后本来正在挑首饰的额娘就过来了,正巧就听见了色克图县主那些意味不明的话。当时额娘没有表现出来,我也就没太在意,哪想到才回府里不久,额娘就出事了呢!”说到这些,安佳氏更觉得自己委屈了。
苏布礼看着脸色难看的兄长,劝慰道:“大哥,这事儿也不怪大嫂,分明是那个色克图县主故意挑唆额娘的。若非那色克图县主有意为之,额娘也不会撞破阿玛的事儿了!现在额娘正在紧要关头,我已经让布顺达进去陪伴额娘了。大哥,你放心吧,额娘素来心慈,又多行善事,这一次也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听得自家二哥如此说,三个神情悲愤的弟弟也都连连点头:“是啊,大哥,额娘一定会没事的!”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他们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额娘的年纪已经有四十多岁了,这样的年纪怀孕生子本就不易,如今又逢早产,怕是母子两难全了啊。
第二日,晨光熹微之时,一声恍若未闻的婴儿啼哭声自房间里传了出来,院子里的人皆松了一口气,生了就好。既然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那母亲定能平安无事了吧?站在院子里一整夜的几兄弟不约而同的想到。
不多时,一直守在房间里的布顺达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了出来。
苏布礼见自己的夫人一脸疲惫之色,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的接过了布顺达怀中的襁褓,好让布顺达松快些。
苏布礼如此体贴,布顺达自然高兴,她压低了声音说道:“额娘经此一遭,身体大不如前,已经没有精力来养育苏勒妹妹了。大嫂身为当家主母,事多且杂,额娘便吩咐我们暂且养育苏勒妹妹,其他的以后再说。”
安佳氏闻言点头,也明白布顺达说的在理,便也就认同了她们的说法,由着布顺达养育这个孱弱的婴儿。
两年后——
布顺达解下了大氅,又在熏笼处祛除了衣裳的寒气,才来到火炕处坐下。火炕上,一个将将会走的小女孩儿正扶着墙,在火炕上到处走。
布顺达张开手,温柔的笑道:“来,小苏勒,嫂嫂抱。”
苏勒松开扶着墙的手,朝着布顺达的方向,蹒跚着走了过来,边走边哼哼道:“嫂嫂,抱——”
布顺达温柔的抱起苏勒,摆手叫苏勒的乳姆下去,才专心的和苏勒玩了起来。待苏勒差不多困倦了,又亲自哄着苏勒睡熟了,才慢慢沉下了脸。
侍女茉莉觑着布顺达沉下来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夫人,小格格毕竟是老夫人的亲生女儿,现在老夫人的身体将养的差不多了,想要把小格格抱回去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要不,明儿去老夫人那里请安的时候,您便把小格格送还给老夫人吧?”
布顺达闻言,不禁眼角泛红,就连说话时也充满了委屈:“茉莉,你明知道我舍不得她,你还要我送走她?
茉莉劝说道:“夫人,您听奴婢一句劝,还是把小格格送去老夫人那里吧。您现下怀着身孕,身体日渐沉重,若是不把小格格送过去,老夫人怕是会难为您啊!”
布顺达反驳道:“不会的,我为钮祜禄家生养了两个嫡子,现在腹中的这个也是老夫人的嫡亲孙儿,老夫人总不会故意为难我的!”
茉莉却是不认同这话,她挨在布顺达的身边,悄声道:“夫人,若是老夫人蓄意挑唆您和二爷的关系呢?您待如何?”
布顺达沉默了,她喃喃道:“苏布礼不是这样的人!”
茉莉步步紧逼:“若他是呢?夫人,您要怎么办?”
布顺达终于落下泪来,她哽咽着说道:“当年苏勒刚出生的时候,因为是早产,所以身体很不好,那时我刚生了阿纳布没多久,苏勒就抱给我养着了。我记得苏勒那时候身体瘦瘦小小的,哭声弱得和小猫儿似的,我精心养育了她三年,才有现在白嫩可爱的样子。现在老夫人要把她抱走,我连反对都不成,就因为是老夫人生了她么?若是这样,我情愿我当年生的是——” 若是这样,我情愿我当年生的是苏勒,而不是阿纳布!
茉莉急忙打断布顺达的未尽之语:“夫人,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若是被人知道了,您要小阿哥情何以堪呐!”
次日一早,府里的众人前往老夫人院中,给老夫人请安。
“儿媳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长嫂安佳氏带着几位弟媳妇向老夫人齐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