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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

  •   深夜11点,一辆拉风的改装哈雷轰鸣着停在了一个巷子中,昏暗的灯光下,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麻利地拧下钥匙,随后修长有力的腿飞得高高地从车上迈下。腿的主人晃着车钥匙,哼着小曲儿长步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黑暗深处。
      世界上最不缺热闹的地方就是深夜的酒吧,再寂寞的人到了这里都能轻松获得快乐。
      这也是孟放十年如一日地爱酒吧的原因。
      这家酒吧是他这段时间的最爱,不是gay吧胜似gay吧,同城的很多gay都不约而同地看上了这个bar,所以吧里基佬一堆堆,雨孟放而言就像是老鼠进了米缸,正中下怀。
      喝酒,同时又能猎艳,完美。
      沐浴在暧昧游离的灯光中,孟放摇着风骚的身姿走到了吧台边一屁股坐下,“嘿Gin!”旁边正在擦杯子的调酒师朝他投过来一个淡淡的目光,继续低头忙着手里的活儿,然而身子却晃晃悠悠地靠了过来。Gin是这里的调酒师,贱兮兮疯癫癫的,跟别的吧里的高冷调酒小哥相差甚远,长得倒是还算清秀,但饶是荤素不忌的孟放,也难得地没对他产生过任何心思,除了好奇。因为这人着实让人看不透,最起码的连是1是0孟放都难以确定,但是孟放只做top。
      “今天有鲜花吗?”
      孟放喜欢美人,而且是在下边的美人,他一般称呼他们为花,菊花的花。鲜花嘛,意思就是新来的,眼生的,菊花。
      还真有。
      Gin心领神会地咧了一下嘴,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朝斜后方努了努嘴。孟放放下杯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人看起来相当小,还不到20的样子。即便是坐着的,孟放毒辣的眼光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这男孩个子不高,人白白瘦瘦。头发有点长了,虽说看起来不至于鸡窝,但是也绝对没有打理的多好。跟酒吧里的精致光线格格不入。眼睛很大但此时却是空洞无神,眼睑下边是严重的两团乌青,看起来像个被老板剥削到连续加班一个月的苦逼程序员。让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人的鼻子,很小很秀气,但总是红红的样子,一吸一吸的,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受委屈,搭配上他那张形状饱满但是动不动就作颤抖状的嘴巴,就生出了几分让人……不忍欺负的感觉?
      虽然此人看起来不修边幅,但是孟放是何等高手,即便上了大浓彩妆的骚0,他也能透过墙灰那么厚的粉底看出来对方素颜的长相,更别说只是这种疲态了。
      这男孩在枯朽疲惫的神态下,藏着一张精致漂亮的脸!
      “三天了,每天都来,没人搭讪。”Gin靠近了孟放低声说道,说完还坏笑着拱了拱他的肩。这下孟放更是喜上眉梢合不拢嘴,那些死基佬没有慧眼识不得珍珠,正好便宜了自己去得了这般宝贝!孟放心照不宣地拍了拍Gin的肩膀,满眼坏事得逞的笑意“好小子,谢了!”
      看着孟放猴急的背影,Gin在后边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个小子这是第三天来这里了。
      三天,每次看到他,他都在喝一模一样的酒,摆着一模一样的坐姿,还有着一模一样的状态:要么就是眼神飘忽的发呆,或者就是像现在这样,扯着脖子里的项链睹物不知道在思什么。
      他喝的是吧里最便宜的百威,估计是觉得不点点儿什么东西不好意思留在这里,每次点酒都有些局促,搞得Gin对此人充满了好奇。
      他总是发一会儿呆,然后喝一口酒,继续发呆。Gin甚至莫名其妙地觉得这怪咖似乎就是一缕游魂,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好像在漫无目的的游荡一阵以后,就会消失在这个与他无关的人间。
      与他无关?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Gin尝试过搭话一次的。那时候那小子好像正情到深处,眼泪忍不住溢满了眼眶,鼻子红彤彤的。Gin四下看了看,这个点客人已经非常少了,于是终于离开了吧台,晃悠悠地过来。
      “喂!小兄弟,差不多行了啊,没见过你这么能哭的男的。”
      男孩癔症了一下,抬起头,看清来人后,鼻子红的更厉害了。
      “关你屁事?我哭不哭是你该管的吗?你一个调酒的管好你的酒行吗?你的酒为什么喝不醉?兑了多少水?黑店吧?”虽然眼圈通红,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小嘴叭叭的,咄咄逼人。
      Gin问一句,他叭叭回怼三句,当场就把Gin怼懵了。
      “卧槽,你有没有搞错,你也不看看你点的是什么浓度的酒!”Gin看着他手里那杯绿油油的多瑙河水草,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不过,这还是这小子第一次点鸡尾酒。
      “别的酒都太苦了……”男孩的眉毛弓成了两条水平,看起来有些可怜。
      “不能喝你还喝?”
      “我没付钱是怎么的?管这么宽!”男孩一听这话,两道秀气的眉毛竖了起来,眼眶里的泪明明都还没消下去呢,嘴上就开始突突了,不开口时候的那种安静美瞬间被打得碎碎的,噎得Gin气到鼻孔长着喘,“卧槽…你这人……”
      后来Gin就再不跟他搭讪了。
      正好孟放泰迪转世成骚鸡,整天勾搭这个勾搭那个,正适合上去针尖对对麦芒干一架。
      短短7步,孟放走出了雄孔雀的气势。带着一种*尽天下美男子的自信,扬着自己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的笑容,从容优雅地坐在了小美人旁边,并且暧昧地倾身过去。
      “小帅哥,一个人……”
      “爬。”
      ?????
      孟放脸上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收,人就已经傻了。
      “噗——”不远处传来Gin贱兮兮的一声爆笑,孟放知道自己这是被那狗日的耍了,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
      蒋南愤恨地瞟了一眼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孟放从未被这么毫无防备地怼过,尴尬得差点失态,幸好他经年累月练就的脸皮仿佛铜墙铁壁,在这种程度的伤害前还算顶得住,短短五秒钟直内,只见他立刻转变了战术,将笑容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失落表情,又继续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又是一派绅士之色。
      在蒋南翻着白眼看过来的瞬间,孟放熟练地将一片落寞如面膜一般贴在脸上,嘴角也扬起了一抹苦笑。然后端着手里的酒狠狠地灌了一口。
      蒋南见他如此神态,有些诧异,也不再继续恶言相向,但也不打算搭理他,于是准备转身走人。只是在他刚欲移动身形,孟放又在后边开口了:“实在是对不起……”
      “实在是,你长得…有些、有些像我的前任,可能是我喝太多了,嗯……有点情不自禁。”
      嘴角的苦笑恰到好处,孟放如意地收获了蒋南停顿的步伐,以及投过来的,不再带有恶意的目光。
      “你……你前任是男的?”蒋南本不想跟他说话的,但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开口了。
      “嗯。是的,你会看不起我们吗?”孟放抬眼问道,语气里尽是坦诚和无奈。蒋南慌忙回答道:“当然不会。”
      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激动,他干咳了一声,补充道:“我是说……这很常见。”
      “谢谢你。”孟放又朝他柔和地笑了。
      此时只需要再编一个男默女泪的爱情故事,就能很轻易地攫取到猎物的同情心,从而使其愿意对自己敞开怀抱,把酒畅谈。
      于是孟放开始编故事。
      “我跟他在一起8年,为了他跟家里闹翻,跟全世界为敌。我甚至已经计划好我们的未来了,可是到头来,他却告诉我他还是得回去结婚。”
      “原来傻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今天是他的婚礼。”
      Gin在旁边听得忍不住连声啧啧,心想这人功力这般深厚演技这般自然,不去当演员,只用来撩汉可真是大材小用了,到现在为止今年当中已经有200多天都是孟放前任的婚礼了。
      孟放说完,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无声地笑了笑,然后举杯一饮而尽。饮酒的同时还没忘记故意流出一滴来顺着嘴巴滑向下巴和喉结,张显出自己野性的张力。
      只可惜蒋南对此小细节视而不见,反而是被他的愁苦气氛感染到,眼中也浮现出了一片悲戚之色。
      共情了!
      孟放立刻知道自己有戏了,但是他深知不能着急,于是又自然地抬起头平视着蒋南,诚恳说道:“请原谅我的冒犯,我请你喝一杯吧,当作我的赔礼。”
      这次蒋南没再说话。
      孟放立刻挥手招呼来了Gin,吩咐他帮自己再上一杯酒,特意钦点了他猎艳专用的长岛冰茶。
      “喝过这个吗?”孟放问道。蒋南迟疑着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喝过,除了最便宜的啤酒,今晚还是他第一次点鸡尾酒。
      “长岛冰茶,是茶哦,很适合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味道不错,尝尝。”
      蒋南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看这这杯没见过的酒,最后迟疑地伸出了手。
      狩猎开始了!
      两个小时以后,蒋南已经醉得伏倒在了吧台上,眼睛却执拗地不肯闭上,嘴巴张张合合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孟放完全听不清他的呢喃。
      不过这不重要。
      孟放认真地看着这个醉猫,发现这美人的小脸染上些醺色以后,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妖娆又不失青春,再加上饱满红润的嘴巴不停地蠕动着,直叫人看得口干舌燥火气下涌,恨不得立刻在他身上攫出蜜来。
      “喂!”
      “宝贝儿,还可以吗?”
      “我带你回去休息好吗?”
      蒋南的眼神涣散的厉害,眼前有两只无论如何都重叠不到一起的影子。他摇晃着伸出手摸上那人的脸,呢喃道:“阿行……”
      这个时候谁管他叫什么,就是喊自己傻逼孟放也不介意,连声答道:“我在,我在呢,宝贝儿。”一边说着,一边手脚不老实地把人拢在怀里吃豆腐。
      “唔……阿行…”蒋南神志不清地呓语。
      “叫我南南。”
      孟放心花怒放,立刻哄道:“南南…南南……我在这儿…在呢。”说完,嘴巴已经迫不及待地拱了上去。
      或许是喝多了鸡尾酒的缘故,蒋南的唇齿甜到难以置信,孟放用力吮吸翻搅着,亲得人难耐至极直哼哼,这朦朦胧胧得嘤咛更是让孟放浑身□□,只恨此处不是酒店大床,可以立刻开始他的正事。
      把人吻的快要窒息,孟放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哄着他说道:“南南……南南…我带你回去。”
      Gin从没见过孟放如此猴急,好像晚一秒搞上,那里就会爆炸一样,几乎是半抱着把人拖出了酒吧。
      孟放抱着人出了门就熟门熟路地直往隔壁的酒店走去,进了门直奔电梯——他在在这家酒店长期订了包房。只为猎艳方便。
      把人放到床上的时候,孟放在要不要先帮他洗澡之间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在看到他翻滚间衣裳下隐隐漏出的景色之时再也按捺不住地扑了上去,衔住了香甜红润的小嘴就开始嘬。“宝贝儿……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咸猪手丝滑地摸进了衣衫里边,男孩的年轻鲜嫩更是让他倍感舒爽,于是开始三下五除二地就开始剥人衣服。
      蒋南迷迷糊糊中被亲的几乎窒息,胃中猛地一个翻涌,立刻条件反射般推开身上的人。
      “哇————————”
      呼呼啦啦地一通狂吐以后,房间里瞬间弥漫起来一股不可描述的恐怖气味儿。
      还跪在他上方的孟放不小心看到了那片呕吐物,喉头一动,软了。
      孟放这辈子头一次提枪炸膛,以至于第二天蒋南醒来的时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不知道说什么。
      “醒了?”
      孟放笑得比哭还难看,炮哑了火,自己还忍者呕意收拾到了半夜。心想着自己要是不把这小屁孩儿拿下干他个百八十回的,那可真是出不了气。
      只是接下来好几天,他都没再蹲到那个“南南。”
      蒋南当然没有时间天天泡在酒吧里边醉生梦死。他要工作,他得赚钱,他像一只蝼蚁一般艰难地在这个城市里生存着。
      蒋南在一家餐厅里做服务员,早八晚十,每周排休一天。
      劳动强度很大,但是工资比较可观。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有机会见到秦东阳。哪怕对方已经不再记得他。
      从一段恋情中走出来需要多久的时间呢?
      有人说,愈合能力快,三五个月足矣。
      但如果那是你人生中的唯一一段恋情呢?
      如果他曾说过你是他的命、承诺会爱你一辈子永不分离呢?
      如果在你的人生规划中,他早就已经盘踞地根深蒂固不可能离去呢?
      这样的话,当突然有一天他忘记了你,离开了你,又该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走出来呢?
      蒋南不知道。他在痛苦和挣扎中沉沦着,不想打扰秦东阳的生活,又不甘就此离去,他像一个暗处里一个居心叵测的扒手,偷来秦东阳的样子藏在心底,一眼又一眼。
      而对于秦东阳来说,蒋南只是个有点奇怪的陌生男人。
      孟放发现这小孩儿怪怪的,像是藏着什么心事儿一样,搞得孟放心里痒痒的,但他可不是想听什么狗屁爱情故事,他只是想着,总得找个机会再灌醉他一回,才好顺理成章地成事儿。
      什么时候人最容易醉呢?
      当然是讲故事的时候。
      孟放卧薪尝胆了好几天,终于有一次“偶遇”了蒋南。
      蒋南神情落寞地再次进入了这家酒吧,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暗淡,孟放抓住机会,又开始扮演体贴温柔的知心大哥,兴许是蒋南今天心情低落到了谷底,然后,就又喝多了。只见他眼神恍惚着,泫然欲泣,像是有故事要讲的样子。孟放笑得绅士又温柔,引导着:“有什么不开心的还是说出来,你可以当我是一个哑巴听众。”
      一滴眼泪顺着蒋南的眼角落下。
      那一瞬间,从未忘记目的孟放竟然突然有了一瞬间的,觉得面前这人莫名地可怜。
      蒋南断断续续地说着。
      那是一个十分悲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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