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依旧没回家》封阳

4、他乡

　　4、他乡 ...
　　下午五六点时，我和张久山按来时的路回程，本来打了出租说好了地点，张九山妻子却半途中打来电话说在家做菜吃。于是只得改目的地去买菜，恰好回程中能看到很多菜贩，我们半路下车，散着步买了食材。大概是他妻子能在家中为我们做饭的事情体现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和幸福，张久山满脸羡煞无家之人的自得，途中又不停说起家中的琐事，一个老男人的唠叨一览无余。我无心听他说起这些，于是眼中又看到了这条街许多景象，我从未在这种嘈杂充满民俗意味的地方多做停留，今天体验了很多，也一并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意趣。

　　只是这摊贩足够多，路又足够长，乍一来对异乡景象的兴奋不久就消失掉，余下又是对此情此景的惆怅。我随着张久山渐入凡嚣深处，思绪却飘到远在千里外的封城。突然又听得一声狗叫，有些惨烈和委屈。

　　“前几天来的野狗，你不要被它发凶伤到就好”

　　我听他这样说着，眼也看见了那可怜的狗，看到后面人一两步的躲避，又听到几句吃人的恶语。但我并未看到那只狗怎样比人更凶狠，唯独是它瘦弱的身子要躲了我的样子让我记在了心上。人与它泾渭自分，尔后不断有人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知道热闹外看热闹里的人都相同的很，人和狗有时也相同的很。我分不清闭紧嘴巴的异乡人和本地人，只如今身处此地我才真真的体会到了深刻的区别，竟觉得莫大的悲哀。
　　这一刻，反倒怀念故乡封城，还有李晋。

　　晚上要睡下时手机铃响，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孟如一所打电话。
　　我惊讶她会在时隔一多月后与我联系，但交谈中她似乎只为确认我是否还在浙水，她想请我吃饭。
　　我欣然赴约，且秉持李晋教我的事情，不叫女孩子付钱。
　　孟如一请我吃饭，实际上还有另一个女孩，据之前所述不难猜出是她南方的姐妹，她说她叫陈盈，盈盈一握的盈。
　　就这样又由陈盈两人带我领略了浙水夜文化的风光。
　　我感到一份隐秘的情意，属于陈盈。她的眼睛经常与我送情，但无奈我没有丝毫被女人喜欢的喜悦，反而能常教我想起李晋看我的神情。
　　似游魂般在深夜飘荡，我不好意思再教张久山夫妻半夜给我留门，就找了个理由又住回旅馆。
　　我想浙水也被游遍，便有碾转他地的想法。孟如一却在此时约我一聚，见面才知陈盈受了朋友蒙骗欠了高利贷。再三追问又诉实情，原来朋友正是男朋友，这样一说也有理可循。
　　我这才知陈盈有恋人。
　　她们既这样说，我也明白大概，况且两个女孩都身形憔悴，陈盈更是红肿双眼。
　　“你需要多少钱呢？”我问陈盈。
　　陈盈却低下头没有言语，倒是孟如一说与我:“我们是走投无路了才找你借钱，南方认识的人太少，我只拿了几千块，还不上她的债，决不是骗你。”
　　我温言劝说陈盈不要过度悲伤，待她情绪稳定时才告诉我有三万要还。
　　我大可以只借她一万甚至更少，只是女孩子孤身在外连个依靠都没有，所幸我有这些钱，就借了她三万救急。
　　04年三万块不是个小数目，她们决没想到我能借这么多，陈盈说将身份证和欠条都抵押在我这里，以证明她们不是骗子。我不要她的身份证，于我没有任何用途还占口袋的位置。
　　约定好第二天去取钱，她们大概怕我反悔，所以很早就来我所居住的旅馆等待。我没吃早饭先去给她们取钱。
　　尔后我又停在浙水，等待她们打电话给我，只是一月过去也无消息，待我再打过去已查无此人。我这才知自己上当受骗。
　　若我还在封城，李晋一定不会让我受骗，只是远在他乡我又无颜理会此人，受得欺负只好自己咬牙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