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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旅馆故事 ...

  •   2、旅馆故事 ...
      大概是到了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长时间压抑的心情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睡觉也就没了节制,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我用旅馆提供的廉价牙膏与肥皂简单的做了洗漱,之后打算去买自己需要的基本物品,所幸临走前拿着自己的现金和卡,如今并不拮据。
      我没有办法面对他,也不想用他的任何东西,于是乎他给我的银行卡让我束之高阁。我拿出了过世十几年的母亲留给我的存款,存款数额不大,但足够我四处奔波的花销。我知道这样也不过是掩耳盗铃,但多少能让我好受些。
      之后花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买到了所有需要的东西,又用手提箱装着带回了旅馆。回屋子之前我看到了这里的老板娘。她四十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石榴花一样的深色红裙,形销骨立的,正坐在椅子上磕着瓜子,小拇指翘起,显得很倦怠,但我觉得她很美,我喜欢这种玉碎的美。
      “回来了啊。”她看见我,和我打了声招呼,我应了一声往里走,却又听到她扬起声调哎了一声,“你晚上要在这里吃饭吗”我回过身子看着她,她正垂着眼等我回答,我想了想决定在这里解决晚饭。
      待到黄昏时我下楼,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我没想到这里生意这么好,环顾四周都没找到一个能坐下的空桌。“快,小伙子,过来这里。”我抬头,看到老板娘起身在厅口前的桌子旁招呼我。
      整张桌子就她一人,她隔着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我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使她在众多客人中选择与我同席,不过我不介意和她聊聊。
      “我已经把菜选好啦,这顿算我的。”她见我坐下,笑了笑对我说。我向来不擅长人情世故,对此也只能干巴巴的回一句:“那我就不客气了。”
      菜上了四五个,我无话可对老板娘说,吃的很猛。吃至五成饱时我们开始喝酒。她喝的快活,而我一杯下肚就要晕。
      “出去走走吧,带你看看这里的好风景。”听到她这句话我很高兴,假意推辞了一下,就跟她出去了。
      夜晚有些冷,我穿了衬衣长裤都觉出风钻进我的衣服,更别提老板娘只穿了件及膝的红裙。但她大概习惯了这样的温度,一点儿没有耸肩缩背的样子。风轻抚过她,及腰的发,暗红的裙都扬起,显得风情极具韵味十足。我看出她是个有故事的人,也许她能和我聊聊她的故事。
      果不其然,我们走到一湖岸,靠着木制围栏,她就与我讲起她的过往。
      “你就叫我浓姨吧,别老板娘老板娘的了,总是叫人觉出几分冷漠来。”
      “浓姨”我从善如流。
      她听我这样叫她,笑弯了眉眼。
      “诶,如果我有个孩子的话,现在也和你一般大了吧。”她话间带几分惆怅,“不过你年纪这样小,一个人出来要干嘛呢。”
      “我二十四了”我骗她,其实只二十岁,但我想她肯定不会无聊到再查一遍我的身份证。
      “我看你最多二十岁,还是我年龄大,看谁都是一副年轻人的样子”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真是羡慕啊。”
      我看她说话像个老人,有几分好笑。
      “我不喜欢出门,更不爱远游,你倘若早生出个二十年到这里,就能看见个穿红裙的女孩子。当时我最爱穿红裙子,在这一条长长的石板巷里来回穿梭。”
      “可惜我没有福气见到,不过有别人替我看见吗?”
      她听我这样说,沉吟了一会,才说:“每天来往的人很多,看见女孩的人也很多,但是能叫这个姑娘记住的只有一个人。不过呢,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想听我这些陈年旧事,现在把话引到这里,叫我不得不讲给你听了。”
      我听她说这话,乐不可支。明明她也想说,还非要让我找借口。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陌路相逢,将自己的心事讲给一个陌生人听,转身又不相互牵扯,也算来的轻松。
      “我叫那人承哥,因为他大了我十岁。我第一次见他时,才十□□。那天下着雨,我去王婆那里拿之前订好的花,抱着花儿转身就看见了他,他没拿伞,浑身湿哒哒的站在王婆的店里,活一个落水的狼犬。我看见了就笑了,他看我问我笑什么,我说‘我笑你啊’,说完我就赶紧跑了,说实话我跑是因为他长得高大,我怕他一个不高兴就过来揍我。哪知我前脚跑进了旅店,他后脚就跟了过来,我问他跟我过来做什么,他却说‘老太太说让我跟着你就能找着住的地方了。’,他人高马大,说那句话却傻里傻气的,让我忍不住又笑了。
      他在这里住了有一个月,我经常看见他进进出出,有时候半夜起来我也能看见他出去。他一直都匆匆忙忙的,让我好奇他到底是做什么的,有一次我问他他说他是个倒爷。”浓姨偏过头看我,湖上的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我看见了她的脸,风恬朗月。
      她笑了笑,转了头看着湖面,好一会才继续说:“于是我就问他有没有倒卖过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不说了,却跟我讲起来他前几年在国界处遇见的人和事儿!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那劳什子的倒爷,是个毒贩。” 她说到这里,大抵是触了感情,身上的哀愁让风吹下来乍起粼粼水纹。
      “我叫他不做这个,他答应我,转头却说做最后一笔。后来他死在我嫁给他的第二天。” 我惊异,知道浓姨的伤心事不该再被提起,却仍忍不住问:“怎么会死?”
      “他是注射了过量毒品死亡。”说到这,终是忍不住掉了泪,她很快擦拭掉,不想叫人看见她脆弱的模样。
      我大抵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串联起整个故事,浓姨几十年未再嫁,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能体会。
      后来经人打听才知,那人临死前给了浓姨一笔钱,却听说她在人下葬时洒了酒全烧在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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