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这是把她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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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画练习曲》
by风禾尽落
机场高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万里晴空，晴空上点缀着几朵棉花糖似的云朵，而云朵旁有飞机呼啸而过。
一短发姑娘陷在候机室的沙发里，戴着的墨镜和口罩遮住了全部的脸，腿弯搁在了扶手上，两条细长的小腿晃晃悠悠。谭熙宁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叹了口气，拿过手机给肖芸芸发了条消息。
“加州的阳光已经成功把我晒成小麦色。”
等到日光西斜，云霞满天，谭熙宁已经一觉睡醒的时候才等来肖芸芸的回信。
“我相信亚洲的阳光一定能够把你晒成黑炭色。”
谭熙宁飞快地码字：“干什么去了？这么迟才回？”
那边随即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祖宗，我刚站了一整天军姿，现在是腰酸背痛腿抽筋。刚拿到手机不就回你了吗？”
“对哦，”谭熙宁恍然，“你都开始军训了，我给忘了。”
肖芸芸义愤填膺：“整个S市也就你们学校新生军训那么迟，天气都凉快了，根本体会不到军训所赋予我们的顽强不息的精神和吃苦耐劳的品质以及崇高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你们应该忏悔并且感到羞愧！”
谭熙宁从善如流：“是是我非常羞愧。您老好好接受改造，我挂了。”
“别啊，”肖芸芸问道，“你还在欧洲呢？”
谭熙宁高考一结束就出国了，连志愿都是王言卿女士代劳的。在华盛顿的小姨妈那里住了一个月多后，应她表弟的邀请去了北欧自驾游，开着车走走停停，边看边玩，这一游就游了将近一个月。
“我再不回，王女士能拎着刀过来找我。”谭熙宁叹了口气。
“那你在欧洲玩得时候遇到沈师兄了吗？”
谭熙宁一口气没喘上来：“谁？我遇到谁？老兄他在西欧，我在北欧，你当小区楼底下散步呢？”
那头传来肖芸芸两声尬笑：“我就随口问问撒，反正都在欧洲嘛。”
“给你寄的明信片都收到了吧，一共十二张哦，千万别丢了。”
“我丢了它都丢不了，给你放在一个绝对稳妥的地方。”肖芸芸信誓旦旦，随后问道，“那你已经回来了？”
“转机呢，等了好长时间了太无聊……”说着谭熙宁从沙发里坐起身子，伸了一个好大的懒腰。
伸着伸着……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瞄到对面沙发中坐着的一个人，然后浑身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立了起来，立得比旗杆都直。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那个男人就坐在柔和的夕阳光影中，那张好看到让肖芸芸偷偷拍下来当屏保的脸此刻平静如水，高耸的鼻梁上松松挂着一副无框的眼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斯文而温润。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眼神柔和，袖口的复古银纽扣在夕阳中泛出层层的光晕。
电话那头肖芸芸呱噪的声音再次响起：“咋了？抽风了？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闭嘴！挂了。”谭熙宁迅速挂了电话，对着对面微笑道：“好巧啊……沈老师。”
沈昱，准确来说应该算她和肖芸芸的同门师兄，也是S艺孟教授的徒弟，这几年刚刚在国际上崭露头角的青年钢琴家。
之所以叫老师，完全是因为谭熙宁觉得叫师兄太魔性，光是想想鸡皮疙瘩就能掉一地。更何况他偶尔替孟教授给她们上课，叫声老师也不为过。
沈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手里拿过一本杂志翻看起来。过了几秒钟，一个低沉中略带着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把口水擦擦。”
果然，这么久不见还是这么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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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抵达S市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沈昱没带助理，谭熙宁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把两个人的行李都取了，拉在手里，非常自觉地充当小助理的角色。
走出大厅时谭熙宁听见身后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那个那个……是钢琴家沈昱吗？”
“是他诶，真人好帅啊。”“弹钢琴时更帅好吗？”“……”
谭熙宁听得一脸黑线，姐们声音能再大一点吗？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旁边的沈昱一眼，暗叹一声，不得不说这个人是很有让人沉迷的资本的。更可气的是，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要靠才华。
眼看快要出大厅了，两个妹子跑了上来，红着脸道：“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陌生人要签名对于有一定知名度的人来说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何况还是两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谭熙宁本以为沈昱会答应，没想到他礼貌地拒绝了，语气坦然认真。
“抱歉，私人行程，不太方便。”
两个人非常遗憾地离开了，谭熙宁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往前走了几步，又偷瞄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沈老师，其实签一下也没什么的，他们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你的音乐。如果不签，会失望的吧。”
谭熙宁没有追过星，但她身边有一位骨灰级别的追星粉丝肖芸芸，被她拉着强制性灌输了很多饭圈文化，所以多多少少能够了解一些粉丝的心情。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什么？”谭熙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我有关系吗？”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大厅门口，夜风呼啸，吹散了一室的沉闷，也让谭熙宁沸腾的脑子瞬间安静下来了。
沈昱停下了脚步，侧身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宁静。
“我希望他们欣赏的是我的音乐而非我这个人，其实欣赏也好，唾弃也好，于我而言都无关紧要。我的琴，从来不是为了他们而演奏。”夜幕下，他的声音淡漠而疏离，镜片折射出清冷的弧光。
我的琴，从来不是为了他们而演奏……
“那是为了什么？”谭熙宁有些怔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觉得呢？”
下一刻，墨绿色的带着体温的风衣落到了她的肩上。
“降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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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前，谭熙宁从未想过自己以后的路。
她从小学琴，父母托关系拜在了S市最厉害的钢琴老师门下。如同千千万万个琴童一般，她没什么天赋，是在王言卿女士的棍棒底下蹚出的一条艰辛之路。高三时顺理成章便考了S艺的钢琴系，离家也近。
要说喜欢，并没有多喜欢，热爱就更谈不上了。
那她的琴应该为了谁演奏呢？王言卿女士吗？只怕王女士第一个站出来不答应。
“家里有人来接你吗？”他猝不及防地转身，谭熙宁一时没刹住车差点撞到他的身上。然后迅速地往后跳了一大步，果断道：“我打车！”
沈昱并没有在意她的局促，似乎越过她看向了机场外漆黑如墨的黑夜，俊朗的容颜大半隐在了不甚明亮的昏暗中，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淡：“我送你吧。”他从谭熙宁手里接过两个人的行李箱，抬腿便往停车场走去。
谭熙宁一愣，反应过来。“沈老师，不用了。”
他身材修长，步伐很大，不长的头发在夜风里摇曳飞舞。谭熙宁几乎要小跑才能跟的上，一路追得气喘吁吁。“我我我……我家离得不远……”
谭熙宁还在这头喘气的功夫，沈昱已经停在了一辆大G旁边，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车窗悠悠放下，里面露出了一张百无聊赖的娃娃脸。
娃娃脸正在玩游戏，手指在手机上疯狂点击，车里音响传来激动人心的游戏声：“Double kill！Triple kill!”
看清来人的瞬间，娃娃脸立马扔了手机，钻下了车笑道：“昱哥，一路辛苦了，吃晚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点，把行李搬上去吧。”
“好嘞！”
娃娃脸麻溜地拎起两个箱子，正往后走就见到了慢悠悠终于晃到这边的谭熙宁。谭熙宁此时还是墨镜口罩戴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很像个……狗仔。
“不好意思，私人行程，请勿偷拍跟车。”
这这这……这是把她当狗仔了？谭熙宁给气笑了。
“小陈，这是我小师妹。”沈昱的声音从车里传了过来，低沉中带着一丝沙哑疲倦，这是谭熙宁第一次从沈昱的嘴里听见这个称呼，小师妹。
果然……鸡皮疙瘩掉一地啊。
坐上车时谭熙宁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包裹得这么严实估计站面前王女士都认不出来，沈昱这尊不怎么识人间烟火的大神是怎么认出她的？
有透视眼吗？
她把墨镜摘了下来偷偷地转过头去看他。
沈昱正闭目养神，明明暗暗的灯光下，入目是线条分明，白皙俊朗的侧颜，长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一般，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一下。
触碰一下……
碰一下……
一下……
摇摇头，谭熙宁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想法呢？这可是沈昱，一个表面看起来随和淡定，实际上心比墨水还黑的魔鬼。
她迅速地转过头去，肯定是没睡好。
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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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