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汹涌》小刘思远方

32、第三十二章 离开，还在

　　“师尊”，霍棠回头，他没有动，笔直站在那。
　　沈楚元闻声一瞬间就步移过来了。
　　他有些散乱的发尾交错杂差，一身洁白的衣裳好几处已经破了几道小口子了，上面还勾着些黄泥杂草...师尊在他眼里向来一尘不染的模样，如今这窘迫，倒是有些稀奇难见。
　　“霍棠，霍棠你没事吧”，沈楚元着急问他，看着傻楞的徒弟，更是心急。
　　啊这？师尊这是在，关心他。
　　“怎么不说话，哪里受伤了？”
　　沈楚元拉起他的手臂，探身左看看右看看他的身子。
　　霍棠几秒后有些心慌地反应过来，连忙道：“没事，师尊我没事，不用担心了”。
　　“没事，没事啊，没事就好”，得到霍棠的回应，沈楚元终于放下心。
　　这时才注意到，他身旁站着的两个人，沈楚元转头，怎么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莫非又是霍棠的新朋友？
　　不对，沈楚元的眼神停留在司墨身上几秒，这是，魔族的人！
　　注意到师尊的目光，霍棠心跳似乎漏了两拍，情急之下慌忙握住沈楚元的手腕。
　　司墨凝目，他不是个滥杀的人，何况木姬在这里，他也不想显得自己太残暴，但是若是对方动手，那他又岂有不还手之理。
　　“师尊”，霍棠唤了声。
　　沈楚元看了霍棠一眼，便问道：“不知阁下是？”
　　“司墨”，司墨淡淡回了句，再多的，他无可奉告。
　　司墨态度就摆明在那里，好在沈楚元并未有怒意。
　　但沈楚元身上的压迫感木姬倒是感受出来了，他貌似也从沈楚元身上感受到了他对他的压迫，他往司墨身后挪了挪，突然庆幸当初见面的时候收敛了一点，还好还好。
　　司墨注意到木姬的挪动，余光瞟了眼，怎么感觉木姬有点怕这个人，莫非这人伤害过木姬。
　　“师尊”，霍棠试图打破这僵持的局面。
　　好在，是有用的。
　　“你真没事？”沈楚元看向自己的徒弟，他知道并不是所有魔界的人都是凶残之徒，他这一刻，只是担心霍棠。
　　他担心霍棠会不会被这人暗地里下了黑手，然而自己却不知道，他想知道他们一起呆了多久？做了什么？
　　“没事”，没太读懂自家师尊是什么意思，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还要跟他们一起吗？”沈楚元看了眼两人后问霍棠。
　　“我...听师尊的”，霍棠终于松了口气，看师尊这模样，貌似打算不追究了，尽管这不太像沈楚元的作风。
　　眼下最好的回答自然就是听师尊的了，回去后责罚必然是要的，先不说那日随木姬前去擅自离开，就现下与司墨呆在一起，估计都得罚得够呛了。
　　“那就好”，沈楚元垂眸，若是往日，他必定早就动手了，但是这一刻，他犹豫了，甚至，第一次为这种事感到有些烦躁。
　　司墨没说什么，看着没什么事了，就拉起木姬走了，他们是什么人他自然是看得出来了，反正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了不走，难道还在那看人师徒情深。
　　被司墨拉着，木姬暂时还未太在意，由着司墨拉走他，他还内心暗喜呢，不过没表现出来罢了。
　　“你可还记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沈楚元吐出一句话，眉间的忧愁积散不去。
　　霍棠心咯噔一下，听师尊这意思，莫非他知道那人是木姬了？
　　“知道”。
　　沈楚元看着他没有讲话。
　　那日霍棠跟随木姬离去，他当时就看到了那团魔影，那日他是又急又气，但又无可奈何。
　　待他解决完那群死尸后，两人早就没影了，当时又花了些时间把人给送走，当他正欲返回寻找霍棠的时候，恰好就收到了顾老的大寿请帖，是他师兄然免华传来的。
　　当时他还没能把握准去不去，随意回复师兄敷衍下他，待他出发去找霍棠后，发现了一队熟悉的身影，带领人正是在白旭堂打斗的魔族人独奏。
　　他本来是不想在意的，但望见他们似乎又要滥杀无辜，眼看着他们把人逮住了，他当时就停住了，将要接近他们时，发现他们并没有要动手，而是焦急地好像在问什么。
　　当他听到他们是在找人，而他们描述的人与自己徒弟霍棠的那朋友几乎相符时，当时他的心情是由震惊转化为担忧，他都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貌似连路过的风划过都是挑拨着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恨不得当下就把徒弟绑在身上。
　　“那个人”。
　　“徒弟知错”，先行一步认错总归是没错的。
　　沈楚元看着低下头的霍棠，认错态度倒是诚恳，想必也不是故意包庇的，但罪不可免，该罚的他回去都会一一责罚，现在也不是责骂的时候，但那木姬罪该万死。
　　可他没伤害霍棠，当时青冥渌水是那种状态，霍棠现在能完整站在这，他估计也功不可没。
　　仿佛是打不开的心结，让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抬眼望去，那两人身影快没入林中，罢了，放他一马，若再次遇见，他必杀之。
　　“唉，罢了罢了，回去吧”，沈楚元叹了口气，看着霍棠，说不定自家徒弟也是被骗了。
　　什么？回去？
　　简直不可置信，霍棠放大瞳眸，看着师尊貌似也没有要戏耍他的意思，所以，师尊说的是真的！！！
　　“是，多谢师尊”，不知为何，心中感到窃喜，但又不敢表现出来，他怕师尊会变脸反悔。
　　沈楚元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带人走了方才木姬跟司墨走的旁路去了。
　　这件事，就告这一段落了......
　　那日师兄然免华给他传音时也嘱咐了他，白旭堂的事堂榭师弟早已处理妥当了，雨疏林过于危险，让他早日归来，且前几日三师妹带队负伤归来，好几个弟子几日重伤昏迷不醒，桂灵子那边的医堂都忙闹开了，他这边可不能再出事了。
　　碰巧又赶上了顾老大寿，然免华便想借此唤自己这敬业的师弟从雨疏林出来，毕竟华仙师弟已进雨疏林好一阵了，一直未收到任何消息，最后终于知道人没事，当时都舒心了许多。
　　走了一两日，随便找个地留夜休息了一宿，沈楚元时不时问他聊了聊他们放开之后的事，霍棠本就不太敢讲，半推半就地囫囵吞枣了过去，但还是注意到了自家师尊脸色的不对劲。
　　不过好在告诉他晋升的事后，师尊脸色好了些，说了句还行，也没太多夸奖了。
　　终于出了雨疏林，沈楚元跟他说了顾老大寿的事，他貌似打开了什么心结似的，当即点头应了是。
　　最后，就是沈楚元去参加顾老寿宴，让他自己御剑立马回去，又担心出什么事或半路上怕他又碰到魔族的人，在他身上嵌入两分元神。
　　但最重要的还是，他想知道自己的徒弟会不会好好听话，回去后对待他布下的责罚又是怎样接受的，总之，他做好了一旦霍棠忤逆他，他就隔空在他身上惩罚。
　　沈楚元至于为什么没跟他说他怕霍棠会碰到魔族什么的、然后要注意怎样怎样，是因为他怕霍棠会产生恐惧，这样对修炼不好，若因此产生心魔，那就糟糕了。
　　霍棠走前态度可谓是好的不得了，沈楚元看着甚是满意。想起顾经贺想要的翡苦草，霍棠在纳戒拿几株出来，自己当然也留了些，递给师尊后，两人就此分别了。
　　兵分两路，一人去贺寿，一人回伏魔山。
　　至于霍棠对师尊那两分元神的事，他倒是没什么在意的，回去后他不觉得他会乱来地去忤逆师尊，或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完全没有必要。
　　而木姬跟司墨两人，自从那日走了后，满意瞬间又转化为嫌弃加恼怒了。
　　“你大爷的，咱两很熟吗？桥归桥路归路好吧，行不行啊”，木姬推开他。
　　“不行，除非一起”。
　　这句话，木姬都听腻了，他不需要结伴，主要他是怕这人万一起什么坏心思，那可就...
　　“你，不是，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啊”，木姬被这人缠得都无语了，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救他，让他死在那算了。
　　“不是恩将仇报，你在这里做什么都很危险，我跟着你，我保护你，这是报恩”，司墨一本正经纠正他。
　　“别，求你了，你现在离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恩了”，木姬哭丧了脸，这是瘫上了个什么玩意啊？
　　怎么什么他都能遇到啊？这叫个什么事啊？
　　要不是这人看着貌似不弱的样子，他还真想把人给打了，但打完也让他半死不活的话，那倒也完全没必要了。
　　“你，你来这是干什么你就去干吧，别为了我耽搁了，行吗”，木姬还在不死心地劝道，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会。
　　司墨看着炸毛的他，本来有所顾虑，现在更是不敢告诉他是为了他才来的了。
　　他来这是为了他，哪怕不是，他都能为了他去放弃所有事。
　　“就让我跟你一会不行吗？”司墨问他，离开后，除非有意，不然他们是没什么机会碰到的了。
　　木姬听到这话，瞪大了眼，这人怎么就赖上他了呢。
　　况且！况且这人跟他还不够久？怎么反倒是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而搞得他就像是，像是那什么抛妻弃子的坏男人一样呢？
　　啊呸！错了，去掉抛妻弃子。
　　“我跟你说，不行，打死都不行，我不需要，我...我我有人保护，不用了，拜拜”。
　　木姬说到一半，往那突然冒出一队人的方向望去，诶我去，那不就是独奏他们嘛。
　　司墨看着满脸忧愁抗拒他的木姬，突然又欣然一喜，扔下他不愿听的话，朝一旁奔去。
　　“主子”，独奏带着他们下跪行礼。
　　“行了行了，快起来”，木姬摆摆手。
　　随后，众人习惯低下头，唯有独奏看着木姬，静等他吩咐，但下一秒，独奏脸上出现了困惑。
　　？？？主子他这是在？
　　“走走走，快走”，木姬趁着被对着司墨，对独奏做了口型。
　　独奏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主子这是咋了，但还是立马遵从。
　　“木姬”，司墨走过来。
　　嘶~
　　顶！！！木姬在内心抽气。
　　面对一个陌生人直呼他们主子的名讳，他们立马握剑，忠诚护主的样子，似乎司墨下一秒有什么举动，他们的剑就直接要指向司墨。
　　“不是，司墨，我的人都来了，你...”。
　　司墨打断他的话，道：“我加入他们”。
　　“我让你干什么你能给我干什么？”木姬问他，不能的话快滚。
　　“自然，我的能力比他们强，应该还会比他们好一些”，司墨笑了笑。
　　有多强他不知道，但他倒是说对了一个事，他确实比他的手下强，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他呀。
　　“你确定？”
　　“确定”。
　　独奏看着这陌生的男子，好在此人未有不合之举。
　　“行，那就先走吧，呐，第一件事，你先离我两米远，不过分吧”，木姬撇撇嘴。
　　“嗯”，笑着点个头，果真小家子气。
　　好在木姬不知他想法，看着人离自己远些，心里终是好受了点。
　　但又气着在前方碎碎嘴。
　　“真是倒霉死了”。
　　“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出了雨疏林再让我看见他，我就让他拉不出屎”。
　　独奏跟在让他身后，没太听清，但听到几个字眼，望着自己主子的背影，顿时就...后面的下属应该是听不到，但他还是觉得，怎么就感到这么丢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