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11 ...
-
何千和柳锦今日依旧一人黑衣一人白衣,许是争执的气氛使然,宽大的衣衫在看着时都多了些衣袂飘飘的感觉。
单仁探头探脑地躲在阿瑞身后,他个子高,此时缩着身子站在一个身量娇小的姑娘后面,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们一行四人中还包括个孩子,行为又着实有几分奇怪,在人群散去后,不仅前面的黑白身影明显,站立着的他们同样显眼。
经过单仁的指点,阿瑞已经明白了那两个黑白身影是谁。
她微微侧身,低声道:“你确定是这两个人?”
单仁刚想回答,又连连摇头,“黑灯瞎火的,哪儿能看清楚?不过……你想想看,你平时有见过穿成这样出门的?”
不是他没见识,黑色白色都不稀罕,可是,往日里也没见过成双成对出现的啊。
尤其是那声音,他越听越觉得熟悉,那晚,好像就是这么喊他的,让他——不要跑?
他捂住眼睛,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大白日的,不怕。
阿瑞却是来了精神,可是,不等她上前,站在不远处的白衣女子就朝着她走了过来。
“别过来,别过来……”后面的单仁讷讷声不停。
白衣女子在她面前停下,直接道:“小姑娘,不如你给我们评评理?”
“啊?”
不待阿瑞再回答,却是已经将她拉了过去,没错,就是一下子拉了过去。
阿瑞觉得,要不是她力气大,被这么一拉扯,她非得飘起来。
“你说,刚才他是不是在对我指桑骂槐?”白衣女子道。
黑衣男子立刻辩驳:“哪儿有?小姑娘你不要听她冤枉人,我,肯定没有对她指桑骂槐!”
“你说你没有?”
“本来就没有。”
……
阿瑞闭眼望天,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除了有些瑟瑟的单仁,沈源成和阿璐已经赶了过来,站在她旁边都是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柳锦与何千说了半晌,终于意识到拉过来评理的人一直没有开口,他们俩齐齐侧首看向阿瑞,“你怎么说?”
阿瑞:“如胶似漆。”
阿璐:“我什么都没听懂。”
沈源成:“……”
白衣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如春日的枝头花摇曳在风中,鲜妍明媚,晃花人眼。
黑衣男子也笑了,与旁边的女子并肩而立,“让你们见笑了,我们平时就这样闹着玩,习惯了。”
单仁依旧躲在人身后,同样听了半晌两人的“争执”,真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许是幻想有些破灭,这时候的他已经不自觉地探出了身子,也不似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只是不明白的是,为何已经确定是人了,他会有些小失落?
沈源成侧开身子,后面的单仁完全站了出来。
“不知两位前天晚上可是没能赶上进城?”沈源成道。
何千微微愕然,“对啊,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昨天才进的城。”
沈源成示意单仁向前,又看向二人,“实不相瞒,这位公子前天晚上也是没来得及进城,不得已只能在外面露宿,还在外面遇到了些奇怪的事,被一个黑衣人追了……一段路……”
“他是不是还一边跑一边喊‘别追我,坏东西’?”柳锦笑得不可自抑。
何千想到这个就气得很,他哪里像坏东西了?
单仁向前两步,急忙答道:“是啊是啊,那……跑得可快了,我差点被追上,包袱里的东西都落下不少……”
柳锦看了何千一眼,何千难得多了几分认真,“不知公子都落下了哪些东西?”
单仁大喜,难不成东西没被旁人捡走?
他忙把落下的东西说了一遍,最后又道:“那封信是早年的,信里面写的是……”
何千听完点点头,对着他道:“没错,就是这些,我跟你说啊,你那些东西可赶紧带走吧,它一点儿不愿意在我这儿呆着,我把它们都放在客栈了。”
站在他身旁的柳锦忍笑补充,“许是那天晚上被吓到了。”
这话单仁明白得很,他红着脸对着二人施礼,“失礼得很,那晚太急了,没看清楚,又怕得很,失言之处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虽然已经确定面前这二位是人了,可是,感觉要是晚上再在那地方发生一次的话,他说不定还是会害怕得跑走。
柳锦不在意地挥手,“多大点儿事,要是我遇到同样的事,我也是要跑走的。大晚上的,一身黑衣,又是荒郊野地的,多吓人。”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何千,好像一点儿不知道她那天晚上其实也挺吓人。
“单公子,这下你不用怕了,待会儿我们继续说故事吧!”
阿璐看着事情解决,很快想起自己还有故事没有听完。
单仁弄清楚自己没有遇到什么怪力乱神的事,又即将拿回落下的东西,整个人都有种飘起来的感觉。
“我才没有怕呢,你要是不信,等到了晚上,我们再去一趟,看谁比较害怕?”
哼,小孩子,晚上可不是能在城外呆着的。
几人陪着单仁去了何千和柳锦所住的客栈,很快,单仁便拿回了自己的落下的东西。
他抱着东西欢喜得很,提议道:“不如几位有没有空闲,我想请你们吃饭,谢谢各位的帮忙。”
他如今可不用等家里来信了,幸亏还没来得及往家里写信,要不然只能惹父母担心了。
柳锦和何千都不是缺钱的主,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在外游玩。至于阿瑞三人,衣食无忧还是可以做到的。
看单仁非要请客,好像不请客的话,今日就很是不爽,于是几人也没有推辞。
阿瑞帮忙寻的是家老酒楼,几道招牌菜味道不错,价钱也不是很贵。
单仁这会儿很是飘飘然,他接连给阿璐叫了好几盘点心,“阿璐小兄弟,这回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要我们去看杂耍,说不定我就错过了。”
当然也不忘阿瑞和沈源成,向两人道谢后又看向坐在那里的何千和柳锦。
他心情有些复杂。
按理说,要不是被他们吓到,他也不会跑得那么狼狈。可是,话说回来,人家也不是故意吓他的,如今解释清楚了,他才知道,原来那晚他们是准备帮他的,只是自己当时太害怕了。
人家特意把捡来的东西都带上,就想着说不定还能遇到他,到时把东西还给他。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这运气,似乎好得不得了。
不小心扫到阿璐身上时,他想起自己答应要讲故事,故事?自己看那些故事到底好不好啊。
他坐在那里出神,柳锦和何千已经和跟阿瑞几人聊上了。
柳锦道:“我刚才以为你们是一家人呢,原来你们才是姐弟俩,你弟弟长得真好看。”
阿璐犹自坐在那里小口吃着点心,模样矜持得很。
平日里不常见外人,阿瑞对自家弟弟相貌的认知一直有种盲目感,就是,她认为是好看的,不知道旁人是怎么认为的。
她觉得,如果是在上辈子的话,阿璐属于那种,出门看到他的话,路人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感叹一声“这是谁家的宝宝”,让人心都软了。
听到柳锦的话,她眼睛一亮,“真的啊?”
柳锦是个漂亮女子,这点儿她是清楚的,她总觉得柳锦的评价更使人信服。
“当然,我可不是看你是个小姑娘就骗你,你们姐弟俩都好看!”柳锦道。
说完,两人又说起什么,就凑到一块儿嘀嘀咕咕去了。
何千看着沈源成,无奈道:“她就这样的性子,不过你别担心,她不会乱来的。”
沈源成点头,“她也是。”
也是?
何千一时有些不明白,不过,旁边的单仁终于回过神来,凑过来道:“你和柳姑娘准备继续赶路吗?”
两人已经把出门游玩的事说了,单仁对两人为何不害怕有了新认识,想到自己那晚的担惊受怕,他十分汗颜。
果然,自己就不该听信父亲的话,相信了那个游走四方的老道士!而且是不是道士还不一定呢。
枉他还是个读书人,实在不该!
“当然要继续了,等过两日,我们就离开这儿,单公子你呢,你是,要出远门?”
“不,我已经到了,”单仁透窗看向远处,“就在山上的书院,之后我就去书院读书了。”
他说完拍了拍阿璐的肩膀,“等我有了空闲就过来看你。”
山上?他突然想起来,以后应该不会再碰到那晚的事吧?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看那些话本故事,要不然也不会因此想太多。
其实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想起那日随着父亲出门,途中遇到一位老道士,父亲上前说了几句话,那老道士就给他一个什么护身符,说是可以远离妖魔鬼怪,说不定还能当个传家宝。
他当然是不信的,不过父亲坚持,他也不好推辞,就这么将护身符收下了。
到底心里不情愿,他收下后也没戴上,将它随手放在了包袱里。
那晚摔倒后正好摸到那个护身符,他当时大喜是不假,可等到跑远以后,他拿着护身符,越想越觉得是不是自己在吓自己。
种子早就发芽,那晚就是长大了吧?
枉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居然给自己留下了这么个心病。
他暗暗握紧拳头,这护身符,不,传家宝,是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