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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章 肆 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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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言准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面对他的哥哥言冽,以及哭哭啼啼的郑婉姝和孟昭阳,他都不知道说什么。
瑾乐轩的人说婉妃的人目无规法,以下犯上,出言不逊,欺辱侧妃。
琳安轩的人说昭妃的人不遵上旨,违抗上意,为难宫人,藐视尊卑。
不过还好,言准是铁了心护着孟昭阳的:“婉妃,既然夫人要你和昭妃一起,你又为什么安排李妃?嗯?”
郑婉姝气得脸通红,她无比恼恨道:“妾身还不是为了您着想吗?我想着王爷和大王爷是德母妃的孩子,李妃妹妹又是德母妃的亲侄女,所以妾身便让李妃跟着来了。”
孟昭阳没说话,眼含着泪水,委屈得不行。
一看孟昭阳这个样子,言准就心疼得不得了,他叹口气,和婉妃道:“你才进王府一日,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就得了,你又何苦惹事?”
郑婉姝更加不服气:“妾身奉了王爷您和正夫人得旨意管理着王府的后宅,必然一切要以妾身觉得最合适的方法来。”
“你...”言准一时气得说不出话。
言冽在一边劝和道:“好了,今天是我们兄弟两个久别重逢的好日子,弟弟你又何苦生气?既然三位都想来参加你和我的重逢宴,那就让他们都来就好了。”
言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哥哥见笑了。”
言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既然大家都是亲人,大家在一起才热闹。”
郑婉姝和李玉柔欢天喜地的:“是,大王爷英明。”
孟昭阳泪眼汪汪,他看向言准:“王爷,今日的事情都是因妾身而起,妾身的身子也不太舒服,就不打扰大王爷和王爷重逢了。”
言准哪里忍心叫他走,但是言冽抢先一步道:“嗯,昭妃倒是懂事,只是光对主君懂事是不够的。”
孟昭阳微微顿了一下:“妾身……”
言冽轻轻抬了抬手:“嫣红与正红颜色过于相似,且一般也没有哪位妾室身穿嫣红,昭妃还是对着正妃也应该像对我这弟弟般尊重不是吗?”
孟昭阳的脸颊慢慢变红,微微行了一礼就走了。
言准看向言冽,他想说话,但是言冽示意他不要出声。言冽接着似笑非笑道:“说来好笑,侍女欺辱在主子的头上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弟弟你管教不严,你这是第一次管理这么大的一个王府,以后可得多加管理啊。”
言准还没说什么,但是郑婉姝却一下就明白了,她十分识趣地道:“今日的事情还是妾身的不是,妾身这就回去好好教训钰墨去。”说完就拉着李玉柔离开了这里。
看着刚才满是人的屋子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就剩下他们两个人,言准却松了一口气:“这下耳边可终于清静了。”
言冽忍着笑看着眼前的弟弟:“是啊,我可听天翼说了,说你去年秋天忙着太子大婚的事情,后来又闹了你和洛家少爷那么一处,然后又是筹办正房的,又是准备妾室的,这真是消停了一天不到,却又闹了这么一出,我要是你,我也烦。”
言冽的话真是说进了言准的心坎里了,但是他天生不是那种爱埋怨的性格,只是说道:“没办法,宫里头就这样,往后就好了,好歹我是分府出宫了。只是哥哥怕是不能在京里待多长时间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日了。”
言冽听他说其这件事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不说这个了,咱们兄弟见一面不容易,何苦说那些不开心的事?”
言准点头,把酒给言冽倒满。
“你这夫人也是个不中用的,由着妾室胡闹。”言冽摇了摇头。
言准一听到言冽提起洛宸,苦笑着说:“是我不好,我错怪了他。”
他本来以为洛宸是一个骄纵的人,其实用更加准确的词形容洛宸,就应该是清冷孤傲,他本来就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任性,和皇后太子他们也不是一路人。他不想争,也不会去争......总之,自己对不起他。言准说不好这种感觉,他第一次遇见他时,他看见洛宸眼睛里的明媚仿佛太阳般炽热,全然不像洞房花烛那日,双目无神,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没有一点表情,这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言冽有意问言准,但是他见言准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于是他只得道:“那也没有办法,让你娶他的是父皇和母后,你也不用太自责,皇宫以及和皇宫相关的人,命数大多都由不得自己,好吃好喝别委屈他就好了。”
言准只是点头,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下。
春日的夜晚和白日不同,凉飕飕的风从身上飘过,叫人不禁打冷颤。
孟昭阳拭去脸上的泪水,他刚才故意走得很慢,但是因为天气实在太冷了,他不得不加快了脚步,他本以为言准会追上来的。
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若是换作以前,他肯定会追上来,可是这次他却没有来,他为什么没来?为什么不来?为什么?孟昭阳在心里念叨。
只听后面有人说道:“昭妃小主。”
孟昭阳回头,是李玉柔,那日他们四个一起入府,郑婉姝声势浩大,他和冉怡人一个宫人出身,一个家乡远在京城之外,所以入府的时候格外的朴素,剩下的李玉柔虽然不是大户人家,但是和德嫔交好的恬贵妃也送了不少嫁妆,所以李玉柔的排场也不输于郑婉姝。不过她怎么出来了?他心里说道,但是嘴上还是回答道:“李妃,怎么了?”
李玉柔笑着道:“昭妃的瑾乐轩和我的柔芝轩离得不远,咱们不妨同行?”
孟昭阳也不好拒绝她,只得道:“我正愁没人陪我,正好咱们同行啊。”
于是二人一边走路一边说话,李玉柔拿出绢子点了点一下鼻翼上的粉:“今日的事情,是我对不起昭妃了,之前婉妃也只是告知我说她已经通知不需要参与今日的家宴,叫我直接去,是我太莽撞,让昭妃受了委屈。”
孟昭阳被她这么说心里暖了不少,他拜拜手道:“不打紧,我都没往心里去。”
“昭妃不怪罪我就好了。”李玉柔笑了笑,“今日,王爷只怕又不能留宿在咱们后宅了吧。”
是啊,他今天喝了那么多酒,言冽过几日也要走了,只怕这几日他都不会来后宅,孟昭阳心想,他莫名的怀念在御茶院的日子,御茶院不是日日都有人来,所以任务相对较少,再平常的日子里,他把掌事姑姑安排的事情做完就已经是午后,若没有什么大事,言准会在午后找他,与他一同吃晚膳,与他说着这一天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到了晚上言准接着去书房忙东忙西,他呢,就回味着今天和言准的种种,日子就这么过下来,而现在,他昨晚没有见到他,今天一整个白天也没,今晚还是以那样的方式见到他。
李玉柔见孟昭阳没说话,于是问:“昭妃这是怎么了?”
孟昭阳摇头,看着王府夜晚的小路旁她说不上名字的花:“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很多之前的事情。”
李玉柔眼带笑意:“昭妃在想什么呢?”
孟昭阳只觉得从前的日子就像这路边的花,很美好却叫人忽视,他不好和李玉柔解释什么,只是道:“也没什么,反正都回不去了。”
李玉柔伸手拍了拍孟昭阳的胳膊,安慰他:“昭妃且宽心,这阵子王爷还忙,也得顾及嘉贵妃娘娘那边的面子,这大婚都头些日子都得在夫人那里敷衍敷衍。不日就会去昭妃你那里了。”
孟昭阳点头,只觉得心头一暖,仿佛三九天时有人给他送上一碗热汤:“好。”
正如孟昭阳所想,言冽在王府里待了五日,言准没有来后宅一次,言冽走了之后,言准和洛宸按照丽朝的规矩,拜见了不少人,皇上,皇后,德嫔,魏国公,魏国夫人,自然了,也有嘉贵妃和恬贵妃。
三日回门那日,洛宸没有回魏国公府于理不合,言准知道此事后就带着洛宸去了趟魏国公府,洛宸只是按照礼仪和魏国公和魏国夫人见了一面,然后连膳都没用就离开了魏国府。
来去的路上,为了避嫌洛宸和言准坐在一辆马车上,言准发现个有意思的事情,这个洛宸,每次一遇见他不想参与的事就会故意晚睡,所以当天都精神萎靡,昏昏欲睡,这样就能避免不少不相关的人事物。比如此时此刻,洛宸在魏国府的时候就迷迷糊糊,来回的马车上干脆就呼呼大睡。
想来他也觉得和自己独处很尴尬吧。
天翼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去同自己一直喜欢的孟昭阳圆房呢?
言准先是耻笑天翼这个臭小子不知检点,然后正了正神色道:“按丽朝的礼法王子与正王妃大婚的头三月,王子是不必去书院的,若有职务也可以暂时交给别人去处理,一般的更不会迎娶侧妃,因为这三个月是专门留出来给和正妃相处。我对不起他,能不辜负他的地方,就不辜负他了。”
天翼听了之后不禁赞叹:“王爷宅心仁厚。”
眼下言准看着眼前熟睡的洛宸,心想:就这样相处下去吧,像陌生人那样,只是生活同一个屋檐下,就像没有交流的邻居一样。
之后的日子,言准有时间都留宿在书房,或者在宫里和与他交好的四皇子言清那里,言准想,只要把这三个月挺过去,这是他亏欠他的。
直到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