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花随流准》高冷and多金的玛卡巴卡先生

32、第七章 贰 言冽看

　　言冽看着挡在洛宸前头的言准，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大哥，你说话就说话，宸儿是我的妻子，你不可以动他。”言准逐字逐句地对言冽说，洛宸虽然背对着他，但也能感受到他一定脸色非常差。
　　言冽指着里屋，他大喊：“你怎么能如此护短，从前也是，现在也是，屋子里没了的是你自己的孩子，你怎么不心疼！？”
　　洛宸觉得这个言冽就是条疯狗......疯狗的狗屎！但是曲媵人的孩子也的的确确是因为自己没了的，他愿意负这个责任，但是要是夺了他的令欢，他想都别想。
　　言准叹了口气，他实在觉得烦得很，仿佛孟昭阳和郑婉姝进门没多久就吵架的事情又发生在他身上。他拉起洛宸的手，离开了曲媵人的住处。

　　那晚一路无话地把洛宸送回沁良轩之后，言准便有些日子没来沁良轩。而为了安慰曲媵人，曲氏也封了侧妃。
　　洛宸只觉得委屈，也有些愧疚。自他从那次他悄悄潜入后宫看望言准之后，他便来没有这么久没和言准见面。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昔日无宠洛宸也能得王府里下人的正常对待，不是因为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在朝中属于中庸，不曾大富大贵，更不曾权倾朝野，只有祖上的爵位，没有实打实的官位，所以洛宸并没有沾上父亲魏国公的光，让洛宸能在王府站稳脚跟的，是嘉贵妃。
　　那时嘉贵妃是宫里的宠妃，后来协理六宫有了成为皇后的可能，前朝后宫无不巴结着嘉贵妃及其亲眷。
　　可如今，嘉贵妃倒了。墨沐王言浴也渐渐失了皇帝的心，所以王府里的下人们就开始怠慢洛宸。
　　起初还只是说几句闲话，后来，外头的下人就开始明里暗里地挤兑自己房里的女使下人，到最后，终于开始克扣洛宸的份例，布匹......
　　原来所谓的“失宠”，就是这样。
　　连令欢都曾问过洛宸：“阿爹，我都好久没看见父亲了，父亲为什么不来？”
　　这一下就问住了洛宸，还是福顺接了一嘴：“王爷近来忙得很，是你皇祖父器重他的缘故，只是好事。”
　　令欢砸吧着嘴，似懂非懂地和景秀出去玩了。
　　洛宸看一眼窗外，问福顺：“这些日子我也没怎么出去，好像有日子没瞧见景婉了。”
　　一提到景婉，福顺便很铁不成刚的说道：“她什么事都干不好，奴婢打发她去管那些下等的女使婆子去了，省得夫人看了心烦。”
　　洛宸“哦”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劝福顺：“姑姑，景婉还年轻，你也别太苛刻。”
　　福顺眼神暗了暗，只是点头称是。
　　纵使日子再难，洛宸还是觉得生活像一条匆匆忙忙的河，很快洛宸就再一次见到了言准，是在中秋节的时候。
　　按照规定，白日皇上与大臣用膳，而王爷也要同妻妾用膳，但到了皇上举办家宴，所有嫔妃，兄弟，子女及其儿媳都要去赴宴。
　　白日睿襄王的家宴言准并没有参加，他在德贵妃那里待了一整天，晚上的帝王家宴也是洛宸肚子乘着马车去的皇宫。
　　等众人向皇上行了礼之后，就可以开始一边欣赏歌舞一边用膳饮酒了。
　　按照规定，嫔妃与嫔妃坐在一起，年幼的可以与自己的母亲共同用膳，而另一边王爷与王爷一起，正妃与正妃坐在一起。
　　“睿襄王正妃怎么清瘦了不少。”坐在洛宸身边的墨沐王正妃笑着同洛宸说道。
　　洛宸愣了愣，旋即笑了笑：“墨沐王正妃说的是，王府里的事多，我是半点空也闲不得。”
　　“是吗？”墨沐王正妃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洛宸，“我可听说，睿襄王王府里的事情都是言冽大王爷在打理，怎么...”
　　洛宸本来心情就不好，眼下是在不想与她多费唇舌，于是便硬生生打断她：“墨沐王如今不被皇上所喜，正妃居然还有心思打听别人家的事情，有这等心气，难怪日正妃渐丰腴。”
　　“你...”墨沐王正妃冷哼一声，犹自絮絮：“果然呐，长成你们这样的人和我就是合不来。”
　　洛宸听她这么说倒有些好奇，他假装喝酒吃菜，实际上细细地听着她自言自语。
　　墨沐王正妃像是喝多了，她犹自在席间絮絮叨叨，管弦丝竹的声音和别人说话的声音正好可以让除了洛宸之外的人听不到墨沐王正妃的声音。从她的话中，洛宸听到了一些八王府的事情：
　　八王府里有个媵人，姓年。而自这位年媵人被言浴宠幸之后，就成了墨沐王王府的第一宠妾，连那位正妃也不如年媵人。而那位年媵人，长得居然与自己有些相似。
　　洛宸听罢便笑了笑，换做从前他会安慰墨沐王正妃，只是现在他不想管别人的家事。
　　洛宸看着郑嫔还有那些年轻的常在选侍在席上唱曲跳舞、奏琴鼓瑟，无所不用其极的吸引皇帝的注意，可是皇帝的眼睛，始终都没离开皇贵妃，就像...看曾经的霍皇后一样。
　　是啊，那是霍皇后还是恬贵妃，是皇宫里最得宠的妃子，如今做了皇后，反而却没有那么得宠了，当真成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了。
　　也许曾经的定皇后与嘉贵妃也能拥有着这样被皇上一直注视的时光吧。
　　洛宸这么想不免有些悲伤，他下意识的看向言准，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只是在自己看向他的时候，把视线转移到了别处。
　　还好，他的心里还算是有我。洛宸庆幸地想。这些日子，洛宸不断回想起定皇后的话：
　　也许你现在不信，但是本宫相信，以后你会懂的，你一定会有懂！你们都会懂的！夫君也好！亲信也罢！一切的一切，在这皇室一族里，都是虚无！都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算了，洛宸坐起身来，嘱咐旁边的景婉自己想出去走走醒醒酒，然后和福顺一起离开了宴席。

　　今年，丽银帝言子贤正好五十岁，花好月圆人长久，他觉得中秋节是个好日子，于是这次设宴他特意在郊外的行宫里举办。
　　“说起郊外行宫，除了大家正在赴宴的水仙楼，合欢亭也是个好地方。”福顺走在洛宸的身边，嘴上说道，“夫人不去合欢台看看去？”
　　洛宸点头，他有些惭愧地看向福顺：“姑姑，今日合家团圆，本来你应该和夫君与儿子在一起的。”
　　福顺笑了笑：“夫人和奴婢说这个可就见外了，您今早家宴就给奴婢赏钱，让奴婢和奴婢的丈夫和儿子去承楼吃饭，又安排了马车，让奴婢在家宴结束之后直接回自己的家中，天下能有几个主子对下人这么好。”
　　“姑姑是我的亲人。”洛宸转过头，轻拍了一下福顺的手，他看见福顺眼里泛起泪光，所以即刻转移话题，“这座行宫是先帝为丽庆思皇后所建的，春夏在合欢楼避暑赏花，秋冬在水仙楼取暖赏雪。”
　　福顺用袖口擦一下眼泪，挤出笑容：“奴婢也听过丽庆思皇后的事，他是一代贤后，是丽朝第一位小童皇后。”
　　“丽庆帝一朝小童的嫔妃最多了。”洛宸看了一眼合欢楼，如今已经不是合欢盛放的季节了，合欢楼也因为无人而显得有些荒凉，“且当今的皇帝也是丽庆思皇后所抚养。”
　　“丽庆帝与思皇后的伉俪情深是全丽朝都知道的事情，思皇后英年早逝之后，先帝就再也没有册立皇后。”福顺又说道，“且也没有生下过皇嗣，更是直接册立了被思皇后抚养的当今皇上为太子，并把朝政都交予当今皇帝，自己一人在这行宫里，直到崩去。当真情深。”
　　洛宸叹一口气，看着眼前这座有些荒凉的殿宇，只觉得唏嘘不已：
　　他这一生，只爱思皇后一人；而他的儿子却内宠无数，定皇后、嘉贵妃，霍皇后，裕皇贵妃...从无定数；还有他儿子的儿子，有了年媵人，就把当初为了得到太子之位的无数个姑娘抛诸脑后。
　　洛宸在心里冷笑一声，他抬头看向那悬挂在空中又亮又圆的月亮：“不知道母亲和父亲今天吃没吃月饼。”
　　福顺听罢顺嘴道：“那自然是吃了的，老夫人虽然不爱吃甜腻的东西，但是为了应个景儿，也是会吃一块儿半块儿的。”
　　“是啊。”洛宸叹了口气，“不喜欢吃的东西也要吃，不想做的事情也得做，咱们这些人都这样。”
　　福顺却摇摇头：“夫人已经很好了。”
　　“我吗？”洛宸疑惑不解。
　　福顺看见一个石凳，于是拿起绢子擦了擦，让洛宸坐上去：“您是小童，为人正室，又和王爷举案齐眉，王爷也能干，还有自己的孩子，这是多少女子和小童期盼一生也得不到的人生。”
　　“是啊。”洛宸被福顺这么一说，心中也有了些许欣慰。
　　可是，他们现在也不算举案齐眉了，他越能干就越有人想害他，他们的孩子也一直被人惦记着。
　　这么想来，他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不过洛宸不在乎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吗？
　　略坐片刻，洛宸他们就打算回到宴会去了。
　　他回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蒙了面的男子拿着匕首靠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