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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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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外面,大雨还在不停的下着,狂风怒号着席卷过每一寸土地,似乎在不满的嘶吼,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阵阵闪电好像想要撕碎这黑夜,为这片大地带来光明。
仓库里,兄弟二人不顾满地的灰尘,找了一块相对而言比较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
索菲亚看着哥哥被血染红的白衬衫,担心的蹙着眉,“哥哥,你的伤?”
埃里斯克一边拧干自己和衣服上的混杂着血的水,一边温柔的转过头,“没事儿,只是擦伤而已”。
看到弟弟仍就蹙着眉,倔强的看着自己,埃里斯克将手中已经不再滴水的外套给弟弟披上,无奈的摸摸弟弟的头,给弟弟理了理头发,“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索菲亚默默地缩在哥哥怀里,回想着今夜的种种,仍然惊魂未定。
谁能料想到,变故竟如此突然的发生了,而在此之前,他还一如往常地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着不知何时就会降临的死亡呢。
在这个实验基地里,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份特殊,从一开始就被单独关着,有着一间独属于自己的房间,不像其他实验体只能十几个人蜷缩着挤在一间小黑屋里。通常需要到他们时就会被人像死猪一样拖上实验台,不需要时就又往小黑屋里一扔。如果死了,就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直接埋了。
外面的那片小树林啊,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孩子的埋骨之所。
而自己呢?虽然大伯说轮回之眼在植入自己的眼眶前已经进行了好几次的适配性检验,自己和轮回眼的适配性很高,移植轮回眼不会给自己造成生命危险。
但是,很痛啊,挖去一只眼睛,植入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眼睛,真的很痛啊!
然而更令人痛不欲生的是,自己是被亲人亲手送入实验室,当成实验的小白鼠的!自己的心,就像已经被人用刀给生生剜开了一样,鲜血淋漓,自此的每一天,都要在痛苦中挣扎,在挣扎中濒临崩溃,继而在崩溃中绝望。
始终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父亲母亲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这里来?为什么忍心让自己遭受这样痛苦的折磨?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被讨厌了是吗?被抛弃了是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自己也会像其他实验体一样死去吗?难道自己就要这么死了吗?
一直忍受着轮回眼带给自己的阵阵剧痛,在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挣扎着,痛苦着,蜷缩成一团,想象着自己会不会就此死去。然而,却在这一如往常的夜晚降临的时候,听到了门外的一阵阵骚动打破了实验基地的寂静。
就在自己以为又是那个实验体闹出事来了,没想到下一刻竟有人破门而入。
在自己的房间,一道熟悉的声音、期盼已久的声音在自己的房间响起。
“索菲亚!”
哥哥!是哥哥来救他了!
那一时刻,转瞬充斥了心扉的,除了莫大的惊喜与安慰,还有说不清的辛酸和委屈,夹带着一丝丝的埋怨,为什么你没有早点来呢?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啊哥哥!
还没来得及和哥哥倾诉一下重逢的喜悦,还有自己半个月以来所遭受的痛苦与折磨,哥哥就已经快步走上来拉起自己冲出了门。
“索菲亚,快,快跟我走!”是了,还没到倾诉的时候。
在这里的半个月,自己其实无时无刻的不想着哥哥,是哥哥的话,一定不忍心舍弃自己的,是哥哥的话,一定会来救自己的!没想到,哥哥真的来了,真的来救他了!
哥哥带着自己,逃出了实验基地,哥哥在夜晚的倾盆大雨中,不顾一切地拖着他逃亡。
借着闪电的亮光,可以清楚地看见哥哥受了伤,鲜红的血水混着雨水流下,但哥哥却一直紧紧地拉着自己的手,没有一刻松开。
哥哥的手,不似父亲那般宽厚有力,也不似母亲那般柔软而充满温情,此时此刻却最是温暖。或许父亲母亲不要他了,但他还有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哥哥。
索菲亚如是回想着,带着逃出生天后的余悸与莫大的欣慰,蹭了蹭哥哥的胸膛,然后释然地笑了。
“真的太好了,我还有哥哥。”
埃里斯克紧了紧抱着弟弟的手,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怪自己被这几年的安逸生活麻木了,忘记了索菲亚就是日后的六道骸,忘记了还有该死的人体实验这回事儿。
看了看索菲亚包着纱布的右眼,埃里斯克心痛的咬了咬唇,是自己没有保护好索菲亚。
仓库里,兄弟二人像两只刚刚脱离狼口的小动物一样互相舔舐着伤口,仓库外,倾盆大雨还在不停的下着,而在城市的另一边,一座古老的城堡深处,一间紧闭着门的房间,一个女人在默默的哭泣着。
这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样式复杂的长裙,淡金色微卷的长发未经打理,稍显凌乱的披散在单薄的肩上,她眼角红肿,看得出来她已经哭了很久了,但她还在继续哭着,似乎要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干,哭到再也流不出泪来为止。
因为,她现在除了哭,什么也干不了,所以,她只能,缩在这个房间里,这个角落里,默默地哭泣,静静地流泪。
这时,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露妮斯,还在哭吗?”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不仅仅是声音,这个男人的眼角眉梢,甚至每个头发丝都写满了疲惫,他似乎已经被无尽的压力给压垮了。
男人,菲里克·艾斯托拉涅欧进了房间,走到了女人——露妮斯·艾斯托拉涅欧的身边坐下,他伸出伸臂,环抱住自己的妻子,把下巴搁在妻子的肩上,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口气。“刚刚得到消息,埃里斯克闯进了实验室,救走了索菲亚,现在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露妮斯哭声一顿,不敢相信地颤声问到:“真的吗?索菲亚逃出来了?埃里斯克,那孩子真的救出了索菲亚?”声音急切,还带着些许沙哑,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开过口了。
菲里克看着妻子犹带着水雾的,朦胧的,喜悦、担忧夹杂着不敢置信的碧蓝色双眼,无力的扯了扯唇,暗淡无光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柔和,
“是真的,雷尼斯现在正在带队搜索他们,但还没有找到,露妮斯,你终于肯说话了,你已经哭了好多天了。”
他伸手轻柔的抚上露妮斯的眼睛,轻轻的抚摸着。
这双眼睛干净蔚蓝如同雨后的天空,当初在那场音乐会上初见,就是这双眼睛吸引住了自己的全部心神。
以往,它们总是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意注视着自己,还有孩子们。只要看到这双眼睛,自己的心灵就会平静下来。
当初自己被这双眼睛吸引,发誓要娶露妮斯为妻,发誓要保护好露妮斯,不让里世界的肮脏弄脏了这双干净的眼睛,这个洁白如天使的灵魂,是的,露妮斯就是自己的天使。
可是,现在,是他不好,是他没保护好自己的天使,露妮斯已经哭了好多天了,哭坏了眼睛可怎么办呢。菲里克心疼的抚摸着露妮斯的眼睛,心中满是怜惜。
还有他的儿子索菲亚,那个孩子一向被自己和自己的大儿子保护的很好,像个天真不知事的兔子。却因为无意中暴露了幻术天赋而被自己的哥哥强硬的送进了实验室,成为那个轮回之眼实验的实验体。
那个实验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虽然哥哥一再保证不会危及到索菲亚的生命,但自己又怎么会真的放心呢?
菲力克无力的闭了闭眼,抱紧了自己的妻子,这个强大而又弱小的男人,现在也只能从自己妻子的身上汲取力量,让自己能够坚持下去。他不能现在就倒下,他的妻子和儿子们现在还需要他。
菲力克出了门,他不能停留太久,他还要去和自己的哥哥,那个从小和他相依为命,让他依赖了这么多年,信任了这么多年,也心疼了这么多年,现在却让他心寒的男人周旋。
露妮斯目送自己的丈夫出门,她这几天一直在担心着自己的孩子们,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丈夫了。
他似乎老了很多,昔日让自己着迷不已的帅气脸庞现在长满了颓废的胡茬,靛蓝色的发丝间似乎夹杂了些许白发,背影也没有以前那么强健有力了,反而像个七老八十的老人。
露妮斯又落下泪来,她虽然是个黑手党家族的大小姐,从小就生长在里世界,但以前她有家人保护着,嫁人后有丈夫宠着,从来没有接触过里世界的黑暗。她就是个普通的女人,她不懂什么家族的利益,她只希望自己所在乎的人能平安。
上帝啊,如果您能听到我的祈愿,请您保佑我的丈夫和孩子们平安无事!
埃利斯克,索菲亚,还有菲力克,希望你们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