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窟访谈实录》不如自成宇宙

2、第二章 索格 我也忘

　　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应该是很久以前，有个叫阿耶的穷小子，那时候乌泅国和夕朝正在打仗，一年又一年的强制征兵将除了阿耶以外家里的所有男性都送上了战场。
　　只剩下阿耶和爷爷生活在一起。
　　但是阿耶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只知道父亲被抓走以前就警告过他不要去爷爷的屋里，阿耶每天只是给爷爷做好饭从门上的小洞塞进去，阿耶也曾经好奇的趴在门上偷听屋里的动静，屋里安静的可怕，阿耶曾一度认为爷爷已经死了。天越来越冷，转眼冬天马上就到了，食物越来越少，不知过了多少天，缸里最后的米也吃完了。
　　阿耶灰心丧气的坐在地上，
　　打开那扇房门！也许爷爷早就病死了。这样的念头再次占据了阿耶的内心，阿耶害怕极了，他不敢违抗父亲，更害怕见到那个从未见过的爷爷。连续三天挨饿的阿耶被脑海中缠绕的念头逼的快要发疯，正在这时，一个灰色的小身影从旁边窜过。阿耶打起精神，寻找这个奇怪的小东西。
　　“是耗子！”阿耶有些兴奋，他小心翼翼的捏住藏在夹缝中间的老鼠，害怕老鼠的阿耶此时正用手攥着老鼠，贪婪的看着它，在阿耶眼中，这只老鼠肥腻多汁，像浓稠的咸汤一样马上就滴入自己的喉咙，他从尾巴开始，轻轻的用嘴咬住。咯吱！一声像蚯蚓一样，老鼠的尾巴被咬断了，又像过年家里煮的面条，鲜嫩多汁，阿耶一口咽下这难得的美味，意犹未尽。他也顾不上给老鼠剥皮拔毛，老鼠像一碗热腾腾的稠稀饭先是后腿，然后是肥硕的身体，最后是细嫩的脖颈先后依次滑入阿耶急需滋养的胃里，由于没有经过处理，老鼠腥臭的血糊了阿耶满嘴，一开始阿耶没有习惯这种酸臭，差点将刚吃下去的老鼠肉吐出来，他忍住了呕吐的冲动，过了一阵子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舌尖蔓延直至全身各处，阿耶把流出来的老鼠血抹在手上毫不留情的一股脑吸进嘴里，味蕾传达的兴奋在舌尖跳动。
　　听老人说到这里我一阵反胃，刚喝的水差点吐了出来，人怎么能吃老鼠呢？我心里一阵发毛，那种恶心的感觉再次充斥全身，眼前的老人和这座石窟里到底是什么？
　　老人没有理会我，继续说起了他的故事：
　　那种满足的感觉很快就被强烈的饥饿感充斥，“一定还有其他的老鼠！”阿耶心里想着，他找了一根小棍顺着刚才发现老鼠的夹缝往里挖，很快他发现了一个老鼠窝，这些小老鼠还没长毛。
　　应该比那只大老鼠好吃的多吧。
　　阿耶随手拿着放在角落里的竹筐，去扣老鼠，抓着抓着，他发现这些老鼠好像抓不完，就像是从这个夹缝里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阿耶仔细一看，发现这些老鼠的头上生有许多奇怪的褶皱，看上去像人的脸一样，更令阿耶感到后背发凉的是在这些老鼠中，他清清楚楚的看到父亲和哥哥们的脸。这些老鼠瞪着血红的双眼，攻击性极强，就在阿耶楞住的时候，老鼠们顺着阿耶蹲着的身体，开始攻击阿耶，阿耶从恍惚中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捏死了爬到身上的老鼠，心想一定是自己看错了，阿耶顺着夹缝看去，发现这夹缝一路延伸至爷爷的房间。
　　此时阿耶的心里除了害怕父亲对他的告诫，更多的是按耐不住的好奇。阿耶慢慢靠近那扇从来没有打开的门，隔着门听去，一切静得可怕。阿耶颤颤巍巍的摸到门把手，慢慢转动门把手，阿耶下意识的闭紧双眼，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切依旧静得可怕，阿耶心里怀疑爷爷已经死了。
　　阿耶慢慢睁开眼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前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景象：一只和人一样巨大的老鼠躺在床上，轻微的呼吸声是它还活着的证明，最难以置信的是，这只老鼠没长毛，而且没有头，无数粉红色的小老鼠从本应是头的断口处涌出来四散而去。
　　阿耶一时之间慌了神，胃里翻江倒海，他不敢想象自己刚才吃的到底是老鼠还是像老鼠的怪物。床上躺的怪物感受到了阿耶的存在，断口处突然停止涌出老鼠，在阿耶的注视下，这只怪物慢慢坐了起来，紧接着头朝下以诡异的姿势弯曲自己的身体，露出了断口后面的肉瘤——一张慢慢睁开眼睛的人脸。阿耶夺路而逃，大喊救命，只见从那怪物的身上刺出三条猩红的肉柱慢慢将木门缠绕，挡住了去路，阿耶摔落在地，感觉心脏要跳出来，害怕的颤抖。
　　“别动。”那怪物身上的肉瘤开始说话，看起来好像一脸痛苦。
　　“小耶，走！”肉瘤大吼一声，挥动肉柱打破了阿耶脚下的地板，一间地下室显露出来，阿耶赶紧跳进洞里，也顾不得观察四周，没命的顺着眼前深不见底的隧道跑去，他不敢回头，害怕看到那怪物追来，只听轰的一声，身后响起了石块坍塌的声音，只听一声巨大沙哑的尖叫贯彻整个通道。
　　不知跑了多久，阿耶又渴又累，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他至今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那肉瘤上的人脸是谁？那怪物又是什么东西？这一切的一切阿耶都想不明白。阿耶背靠着墙壁，突然感觉湿漉漉的，阿耶转头一看，墙上绘有壁画，看上去像是刚画的一样，阿耶摸了摸墙上的颜料，还没有完全干透，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画上是一个盘坐在地的人，长了六只手臂，旁边是一个看不清五官的小人，正在吞食某种东西，壁画的右下角写着索格二字；像是讲了一个人成佛的故事，只不过，这尊佛没有鼻子。
　　阿耶看的懵懵懂懂，他发现地下室的桌子上正好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些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看起来和壁画上那人吞食的东西很像，阿耶拿起玻璃瓶，阴阴的笑了。
　　连年的战争毁掉了曾经的所有，阿耶从出生起就经常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随着身边亲人的相继离开，夕朝的节节败退让他不知道何时自己待的筑城又将何时失守？
　　吃了它！心底的声音不断蛊惑着阿耶。
　　也许这对于我而言是最好的结果吧？阿耶想着，吃掉了瓶子里的东西。
　　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像美味浓稠的汤，起初有些腥臭，阿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像水一样流动，而自己也像水一样随着这壁画流动。这种奇妙的感觉让阿耶仿佛置身仙境。
　　也许我成功了，阿耶心里想着，突然一束光闪到了阿耶的双眼，他回头看去，是一面镜子，在镜子里他看到了一只可怖的生物，和床上躺着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听到此，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支点上，吸了一口，看着慢慢变大的火星，感慨道改朝换代，亘古不变的只有人的贪欲。
　　“修行亦修心，背弃本性的恶欲才是得道的唯一途径。”老人转着手里的茶杯，茶叶随着茶水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