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清越》疏影横斜·水清浅

4、重阳比武(1)

　　杏花岭中有个天然的山坳，正中央是一块三亩地大小的平地，平日里正是书院学生的练武场。平地的北侧摆着五列长桌。而平地南侧的山体经过人力开凿，修成了阶梯状的看台。每级阶梯上都挤满了各式服饰的人，加起来少说也有上千人。这上千人的目光都看向山坳中央的平地——

　　平地的东西两侧齐溜溜地摆着几排武器架，十八般武器件件在列。晨时初升的太阳照在这些武器上，反射出耀眼的光，照在平地中央的一群人身上。他们齐齐整整地站成9排，每排8个，皆身着青袍。

　　在学而书院，这么热闹的场景只有重阳这一天才能见到。

　　山坳中站着的72人便是通过了礼、乐、书、数、医的测试，脱颖而出获得比武资格的学而书院学生。按照学而书院的规矩，在比武之前必须先考核礼、乐、书、数、医，只有这五艺都通过者方可参加比武。毕竟比武需得一对一比试，人过多了则耗时过长。这样一来，能参与比武的皆是些精英，所以重阳比武就有更大的看头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由缓而急的鼓声过后，原本吵囔的看台顿时安静下来。现下的学而书院院长叶长添带着书院的几位资历甚深的先生从比武场的西侧疾步走入比武场中，对着看台的人群抱拳行礼后朗声说道：“各位英雄豪杰肯舍脸光临书院，实乃长添之幸，学而之福。正值重阳佳节，本书院一年一度的重阳比试已经到了最精彩的比武环节。想必各位已经等的颇为心焦了，比武马上开始。不过——”
　　叶长添拉长声音，扫视了一下练武场中的书院学生，满意地捋了捋胡子，继续说道：“在比武开始之前，先由本书院的武学先生关汉隆宣读比武规矩。”

　　叶长添身后走出一位面色红润的中年人，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也隐隐突起，正是学而书院的武学先生关汉隆。他面向练武场中的众弟子，说道：“本书院比武规矩有三：
　　一、比武时可拣武器架上趁手兵器使用，不得另带兵器；
　　二、不许使毒，暗器；
　　三、只许单打独斗、点到即止，输赢乃兵家常事，不可借此寻事！”

　　说到最后一条规矩时，关汉隆向看台上瞟了一眼。其实这条规矩正是说给看台上的家属们听的，免得他们聚众滋事。关汉隆说这一番话时，面色平静，唇形微动，并不见使力，却在震得整个山坳都有些微微颤动。看台上的练家子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内力。

　　叶长添见关汉隆说完了比武规矩，便带着众位先生在比武场北侧的第一排长桌后坐下。比武场中央的72名弟子也跟着落座于后四排长桌后。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鼓声再次响起，宣告比武的正式开始！

　　“第一场。红带梅鹏信对蓝带吴冠闻！”郭则之从看台的第一排中站起，大声宣布。
　　红带和蓝带指的是二人腰带的颜色，毕竟因为参加比武的学生都身着青袍，看台高处的人便不易区分，因此让比试双方换上不同色的腰带以示区别。

　　梅鹏信从长桌后缓步走出，经过武器架时取出了一把弯刀。吴冠闻则用轻功掠到武器架边，取出一柄黄穗的长剑。弯刀和长剑都是二人的随身兵器。学而书院为了比武的公平和安全起见，在前一天收取了所有比武者的兵器，检查没有淬毒、没有私设暗器机关后，将兵器放于武器架上。比试者只有上场比武时才能再次接触到兵器。

　　只见梅鹏信将弯刀横于胸前，摆了个起手式，吴冠闻抽出长剑，挽了个剑花，蹂身上前，二人便缠斗起来。

　　“彦清师兄，你看梅鹏信是不是会输？”秦筝筝挨在徐彦清身边，轻轻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徐彦清偏过头反问筝筝。因为是医庐弟子，要负责场上急救，所以徐彦清领着几位师兄弟，坐在看台的第一排，对场上形势看的颇为清楚。眼见吴冠闻虽然步步紧逼，但下盘颇为轻浮，不似梅鹏信下盘坚实，虽然十招之中防守了□□招，但偶尔攻击的一两招便能将吴冠闻逼退许多。所以徐彦清很好奇，为什么筝筝会觉得梅鹏信会输了这场比试。

　　筝筝道：“因为吴冠闻出场的气势很足呀。师兄你以前说过：‘先声夺人’。而且出场气势足，就说明信心足，那自然就容易赢了。”
　　徐彦清不禁颔首微笑，筝筝把自己的话记得真牢呀。不过小丫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得好好教教她这其二的道理：“原来筝筝是这么想的。在出场气势上，吴冠闻的确是要略胜一筹，但是比武不能光看气势的。你细看二人的攻守之势，就大约能猜到这场比试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