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侍卫》筱歌万里

2、守护

　　秦艽从小就跟着一个武师父练武功，只他的家族从他十几岁开始破落，在他十六岁这年送他当兵。
　　当兵苦啊，就算是家里落魄的几年，他也从没有这么苦过。但他仍是开心的，为离家而开心，他家里好几个兄弟，父母亲戚对他总是一付“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好的样子”。长大一些后，他发现自己总是怀疑自己，那种自卑的情绪在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生长。他知道不对，却总是改不掉。
　　因为他家里没有什么门路，他是最苦的那个“工兵”，平时造饭打铁，安营扎寨，战时被派到前线当马前卒。
　　不过，不就是吃苦吗？秦艽想，他吃得下。三年的“苦”兵把他磨成了一个大人的模样，他的个头高了，人黑了不少，手和臂膀上都是茧子，一只眼睛上还有一道伤疤，给他原本也是清秀的面容硬生生地添上一股子戾气。
　　不过，当兵也就只带给他这些了，就算他冲在最前，也没有什么功勋和职务。他就带着一些银钱，回到了家乡，想着用这身武功谋个差事。
　　然后，他遇到了白芷，他每每回忆这一幕时，都觉得，好像命运的安排，不论是在家中学武的他，还是后来参军的他，似乎那根叫做情的弦，从未出现过，只是突然遇到一个人，“情”弦出现了，还响声大作，他反应不及，怔愣住了，呆呆的。
　　他伫立在那里，望着那个从他眼前走过的姑娘，面庞温柔，乌发细眉，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心跳的咚咚声中，隐约传来那位姑娘的问话：这附近可有什么武馆？我想招几名护院。
　　秦艽想着，可能这就是命运吧。凭着不俗的武艺他成了白芷的护院。
　　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他并不能常常看到小姐，月余也仅见数次，每次不过是匆匆一眼。他知道了小姐的名讳，却觉得那是他心底的秘密，只能在心底摩挲，不能诉之于口，他有时甚至觉得，只在心中念亦有亵渎之感，他仅是叫白芷为小姐，这个称呼已经让他无比满足。
　　数月后，他站在外院的墙头下，轻轻地倚在树干上，站着今天的岗。
　　周围静悄悄的，恍惚间，他似有所感，抬头往向远处，看到小姐向着他走过来，说了自从他成为护院以来的第一句话，“你这眼睛怎么这么奇怪？”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没有成熟的果子，又酸又涩，秦艽刚因为小姐的声音有些恍惚，又朦胧间理解清意思后猛地低下了头，心被人攥住了，他不知所措，想到自己好像应该回小姐一句，再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

　　秦艽带起了眼扣，把那个有伤痕的眼睛蒙了起来，他本身就很默默，这下子就不仅是沉默还是有沉寂的感觉了。

　　他时常觉得心中有两个自己在拉扯，一个说：好想见见小姐，一个说：不要，你的眼睛，会吓到她的。

　　渐渐地，他习惯于远远地看着小姐，当小姐走过来时低下头。。。

　　唉，怪不得后来白芷并不认得秦艽，不过是，他一个人的喜乐罢了。

　　在无人的角落，他一个人体会这份根本不能称得上开始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