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跟着心走 ...
-
京中收到司礼的信后,皇帝就让太子带着梁太医连夜启程出发去锦城。同行的还有司绾绾娘亲周氏、碧落和刚刚秋考完的曲洛白。
丞相和周氏听到自家宝贝女儿坠崖时,也是被吓到差点昏厥,丞相本也想和妻子一同去锦城看女儿,奈何朝中事物繁杂,脱不了身。
等一行人加急赶到锦城司府时,已是司绾绾昏迷的第三日。
“梁太医,怎么样?绾绾怎么还不醒?”梁太医正是给幼时坠崖的司绾绾诊治的太医。
“司夫人,老夫已经看过了,司小姐这次也算因祸得福,她年幼那次坠崖失了记忆是因脑子里有淤血所致,这么多年都未化开,这次老夫再看那淤血竟是自己化开了。等老夫再开几副方子,想必司小姐很快就会醒来。”梁太医一边收医药箱,一边道。
“那太好了,有劳梁太医跟随我们下这趟锦州了。”
“无碍,老夫这就给司小姐去开药。”
“有劳梁太医了。”周氏送走梁太医后,又折回屋坐在床边,怜爱地看着自家几月未见的女儿。她家绾绾这几日昏睡,脸都瘦了,她这当娘的心疼啊。站在一旁的碧落,看着又落泪的夫人,忙道:
“夫人,您别哭了,若是小姐醒过来看到了,也会伤心的,小姐最见不得的就是您哭。”
“是是是,绾绾啊是最见不得娘亲哭了。”周氏连忙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碧落,你在此处好好守着小姐,我要亲自去会会这安小姐。”周氏对女儿是打心里疼爱,自是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是谁敢伤害她家女儿。
“夫人您去吧,碧落会照看好小姐的。”碧落此时是一千个一万个后悔,她当初就不该回京都,留小姐一个人在锦城,不然怎么会......
等周氏到关押安芝玉和杨风的地牢时,太子、曲洛白和萧昱都在。
“见过太——”还没等周氏行礼,太子就上前扶了一把道:
“夫人不必多礼,这以后啊都是一家人。”太子是个人精,自是要当着自家自家堂弟情敌的面,宣誓一下主权的。但周氏作为丞相夫人,哪能不懂,也只是笑笑并未说话,她家绾绾的婚事啊,自己做主。
“夫人,这安芝玉和杨风背后不简单,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们就先出去了。”太子说完,就带着曲洛白往牢外走去,萧昱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将军不走吗?”周氏知他是好意,不放心她一人,但饶是他们家再通情达理,对他没有一点怨言是不可能的。
萧昱不笨,自是知道周氏的意思,便转身离去,但并未走远。周氏看着站在远处的萧昱,心里最后一点怨也消失殆尽。是啊,怀璧无罪。
“你就是安芝玉?”周氏看着牢里狼狈的女人道。安芝玉可能遭受了太多的“慰问”,早已麻木,并未作声。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以为除了我家绾绾,就能让萧昱对你动心?强扭的瓜不甜,爱不是强取豪夺,而是你情我愿。倘若你和我家绾绾境地转换,你自己想想,谁愿意平白无故地被记恨上,还被狠心地推下悬崖谋命?”周氏掷地有声,这比之前地任何问话都要让她难受,见安芝玉有所动摇,周氏趁热打铁道:
“况且,你也看到了。即使你害了我家绾绾也得不到萧昱。因为,他宁愿陪绾绾共跳悬崖,也不愿看你一眼,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还是珍惜眼前人吧!”周氏意有所指地道。
这下安芝玉彻底崩溃了,连爬带滚地靠近周氏,抓着监狱铁杆道:
“夫人,不是我!不是我!那日是有人指使我,是——”安芝玉话还没说完就暗处飞来地飞刀摸了脖子,萧昱见状不对,赶紧过来保护周氏。
“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扶我出去吧。”到底人就在眼前被杀,周氏还是心有余悸的。
太子和曲洛白闻声正要进来,就看到萧昱扶着周氏出来,见状,太子示意曲洛白一同陪着周氏,然后自己进去处理。
太子好一会儿才出来,眉眼舒展,不见进去的急躁。周氏便知,她的任务完成了。
她本来是想进去骂这安芝玉一顿,哪知太子扶她时,在她手臂上写了“晓之以情”四个字,又说了“这安芝玉和杨风背后不简单”,她便知道此事该是另有隐情。的确,就一小小武官之女,再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背后没人撺掇,哪来的熊心豹子胆谋害她家绾绾。
等到傍晚,太子就差人来传话,说这安芝玉的确受人挑拨,但背后之人还在查。
“爹,娘,依你们看这事?”周氏坐在大堂下首,询问上方的二老。
“珍儿,这事不简单啊。”杨芸皱眉道。
“是啊,这人费这么大周章,其目的,是挑拨我司家和萧家的关系,这背后受益的——一时半会儿啊,很难下定论。”司礼道,“此事,我会和太子他们商议,你们就不要再操心了,照看好绾绾。”
这厢,萧昱在太子和曲洛白暂住的锦城公馆一同追查安芝玉背后之人,等事情总算有些眉目后,太子便留萧昱一同用膳。
“萧将军,这次来的匆忙,还未正式介绍,这是我的堂弟,曲洛白。”太子朝萧昱道。
“见过世子,萧昱。”因着世子和将军官衔级别同级,萧昱便没有客套。看着眼前端庄有礼的男子,萧昱暗自思量着:难道绾绾喜欢这种温润如玉的?
“将军有礼了。”曲洛白早就听闻绾绾此次坠崖和这萧昱有着莫大的关系,但碍于礼节,并未显露分毫,既能引得那女子如此针对绾绾,想必他们的关系——曲洛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萧昱,模样不在他之下。
一旁的太子是旁观者清,将二人暗自打量的小动作悉数看在眼里,看来他家堂弟遇见劲敌了。
“你们俩先吃着,我还有事。”说罢,也不等二人回应,就顾自先出去。这么明显的行为,曲洛白和萧昱怎么可能感受不出来。
“世子,我喜欢绾绾。”萧昱到底是比自小受皇家礼数培养的曲洛白多了几分洒脱,率先开口打破这略微尴尬的氛围。
“不巧,我也喜欢绾绾。但你看看,你的喜欢给绾绾带来了什么?”曲洛白一字一句地对萧昱道,他的绾绾,那么纯真的绾绾,就该被好好保护起来,得到最好的呵护,可如今——
“是,此次绾绾坠崖有我的责任,但喜欢她这件事情,我萧昱不会改变。”
“我,亦是如此。”曲洛白也目光坚定地看着萧昱。
......
回将军府后,萧昱一直在想曲洛白后面说的那句:
“我和绾绾在京中就情投意合,等她醒来我会带她回京,我不希望坠崖这样地意外再次发生。”
当初绾绾说不能回应他的感情,就是因为曲洛白吧。是啊,好像有他在,总会给绾绾带来危险。儿时是,现在也是......他是不是该离她远一点,看着她开心,平安喜乐就好?
这边,刚刚苏醒的司绾绾并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正在自家娘亲怀里撒着娇。
“娘亲,你可算来了。绾绾坠崖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和爹爹还有祖父、祖母了!”
“娘的乖乖,没事儿了啊。咱们过几日就和世子一起回京城。”周氏把自家闺女抱在怀里道。
“世子?”是洛白来了吗?
“对呀,你这次坠崖皇上可是派了太子和世子亲自前来查案,梁太医也来了。”
“梁太医?”
“对,就是你小时候坠崖那次,给你医治的梁太医。梁太医说你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你以前坠崖,脑子里一直有淤血,这次不知出于什么,那淤血自己散了。”周氏摸了摸司绾绾的头,“绾绾,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绾绾现在很好。”司绾绾窝在自家娘亲温暖的怀抱里,“娘亲,我梦见一些很真实的事情,梦见在祖父京郊的宅子里,我和一个小哥哥在玩耍,他待我很好很好,娘亲这是真的吗?”
周氏沉默了片刻,回忆起往昔,那个孩子的确待他家绾绾很好,有时,比她这个当娘的对绾绾还要有耐心,后来出了那事——也罢,她家绾绾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想起来,也是他们的缘数。
“嗯,是真的。那个时候啊,你祖父还是帝师,有很多人想拜在他门下,但你祖父都不收。你祖父呢有个至交,想让他的孙子也拜在你祖父门下,你祖父碍于人情不好推脱,且那孩子天资聪颖,也入了你祖父的眼,就答应了教他。但那时,皇帝登基不久,朝中党派林立,为了不惹那些闲言碎语,你祖父就把他安置在京郊的宅子里教习。那年你才七岁多,调皮的很,有次见你祖父出门非要缠着一起,然后呢,你祖父就带着你一起去了京郊那处宅子。”周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嗓子有些干,便让碧落倒杯茶来喝,但司绾绾听的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娘亲。
周氏无奈,只得赶紧喝完水,又继续道:
“后来啊,你就老缠着你祖父一起去京郊,娘亲那时候问你为什么那么想去京郊,你啊,就说那里有个小哥哥对你可好可好了,你喜欢和他一起玩。娘第一次见你那么喜欢和一个人玩,就让你邀请他来府里一起玩。后来,娘就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和他在一起玩了。”周氏说到这,就停了,明显是故意的,想逗逗她家姑娘。
“娘亲,你怎么听了呀?继续说呀!”司绾绾卖萌讨好道。
“你呀!”周氏摸了摸司绾绾的头,“因为娘亲发现,你的这个小伙伴很宠爱你,比咱们家所有人对你都要更有耐心。有次你发烧了,没有食欲,什么也不肯吃。娘亲和你爹那是千般哄,万般哄也不见你吃东西,后来还是你祖父把你的小伙伴带来府上,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就哄得你吃东西了。”
司绾绾听到这里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画面。
“昱哥哥,你怎么来了?”女孩脸色苍白,病怏怏地躺在床上。
“听说绾绾病了,昱哥哥就让司老师带我来看看你。”男孩一脸紧张的拉着女孩的手,好像握着的是时间最珍贵的宝物。
“昱哥哥,绾绾好难受,好难受。”女孩躺在床上,用手拉着男孩的手。
“绾绾乖,昱哥哥在这里陪着绾绾,”男孩想到绾绾娘亲说她一日未进食,用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白嫩的脸颊,哄着道:
“绾绾,昱哥哥喂你喝些粥好不好?要是绾绾一直不吃东西,身体会很难好,而且绾绾的亲人也会很担心。”
“那昱哥哥也会很担心绾绾吗?”女孩眨着透亮的杏眼。
“当然会,绾绾要好好吃饭,快些好起来,不然昱哥哥会一直担心绾绾的。”
“那昱哥哥要绾绾喂。”女孩生着病,整个人都很柔弱,就那么软绵绵用双手地把男孩抱住,是在寻求温暖。
“好昱哥哥喂绾绾。”男孩比女孩大上许多,已经懂得男女大防,被女孩这么抱住,耳尖已是殷红。
“娘亲,那后来呢?”司绾绾被自己脑海中刚刚闪过地画面给弄得五味杂陈。
“后来啊,你们俩就经常在一起玩。但是有次,你和你祖父又一起去了京郊的宅子,然后不知怎么地自己一个人跑去后山玩,再然后你就坠崖了。好在崖底是水潭,你又被正在打鱼的渔民给看见了,就给捞了起来。再后来,你就一直高烧不退,醒来也就忘了那一阵子发生的事情,好在没什么大事,可把娘亲吓坏了。”
“娘亲,那我的那个小伙伴呢?他后来怎么样?”
“他呀,一直很自责没有看好你,娘起初也有些怨他,要不是他在,你也不会跑去京郊,更不会有机会去那后山了。但后来,也就想开了。这事儿啊,不能怪他,你昏迷那些日子,他可是一直守在你身边,这份情谊很难得。再后来,他家族有事,被急召离京,那时你还是昏迷不醒。等你醒来,就好像完全忘了这个人,那阵子发生的事情也全然不记得,娘亲就和你爹爹还有爹娘商量,一合计就打算不和你提起。”
“娘亲,我梦见我会叫那个人昱哥哥,所以他就是萧昱是吗?”
“嗯,是那孩子。他后来来信,知道你失忆的事后,也未曾说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竟是又再次坠崖,这次和他倒是有直接的联系。”
“哎呀,娘亲,话不能这么说啊。这要论起来,那我还是因为祖父祖母才会来锦城,咱们要理智哈,理智。”
“你这丫头呀,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也罢,你娘我也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对了,绾绾,这世子本不在皇上派遣人员的名单中,但他却千里迢迢地跟了过来,还有这萧昱。娘是过来人,绾绾啊,感情这事,很多时候你都会被一些外在的东西所麻痹,要跟着心走,知道吗?”
“嗯,娘亲,绾绾知道。对了,娘亲,我想起儿时的这件事,您可先别和人说。”
“知道了,你这丫头。”
等母女俩聊完心后,周氏便唤碧落进屋里来,她得赶快把绾绾醒了无恙的消息寄回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