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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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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谢舒意看到温窈会有意避开,驰郁也没来过。
温窈拍戏之余,沉浸在《迷乱》的剧本里,斟酌人物性格及剧情。
时间一晃过了一个半月,电影完成第一部分的拍摄。
路明安给温窈、厘原等人放了三天大假。
初夏已过,温度骤然升高。
拍摄结束,温窈额头沁了层薄汗,她用手在脸旁扇风,“快下雨了吧,这么闷。”
厘原脱了西装外套,“一会捎你一程?”
温窈摇摇头。
她卸完妆、洗完澡出来,宋严蔚递了把遮阳伞给她,“司机已经到了。”
温窈喜出望外,踩着高跟鞋走的飞快。
温格出知道她今天回家,昨晚专门打电话来,说要接她。
司机拉开车门时,梅若欣在里面坐着。
温窈喊了声“妈”,探头往里看。
梅若欣一边招呼她上车,一边道:“公司有点事,你爸走不开。”
温窈“哦”一声,坐在她旁边。
车子往回开,得知家里一切都好,温窈跟梅若欣谈起了片场的趣事…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梅若欣被她讲的事逗得发笑。
车子停下,有人敲了敲车窗户。
温窈拨开窗帘,看到温格出在冲她笑。
一瞬,她拉开车门,急急下车,笑着道:“爸,您忙完啦?”
温格出点头,拍拍她的肩膀,感慨道:“头发长了,也瘦了,我们窈窈长大了。”
日头已落,空气中的闷热没有半分减少。
梅若欣下车,三人说说笑笑进了屋。
晚餐早已准备好。
温窈一眼望去,全是她爱吃的。她笑着,夹了快排骨给温格出,“爸,您多吃点,都瘦了。”
温格出咬了几口,问她片场的事情。
温窈边吃边答。
傍晚九点,暗黑的天空,轰隆一声,响起一道雷。
温窈正在喝汤,听见声音,手抖一下,剔透的瓷碗和勺子一并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梅若欣上前检查她有没有烫到,温格出宽慰道:“碎碎平安。”
温窈从很小就害怕打雷,但还从来没有在餐桌上这么失态过。她努力的调整了情绪,声音轻柔,但音量很低很低,“对不起。”
吃完饭后,酝酿一整天的大雨,终于下了下来。
雨声噼里啪啦拍在窗上,温窈戴了副耳塞,趴在窗户上静静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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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两天,温窈行程被温格出夫妇安排的满满当当,衣柜、首饰柜也顺便被塞得满满当当。
第三天的中午,厘原给温窈打了个电话,提醒她记得晚上一起聚会。
拍摄期间,生活单调,在收到放假消息时,有人提议收假前一天大家一起嗨一下,厘原主动揽了下来。
温窈正在跟姜末羽吃饭。
姜末羽眨巴着眼睛望向她,自发举手,“家属申请一起去。”
温窈笑了,在征求完厘原意见后,朝她点头。
姜末羽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拽拽她;“温温,走吧!”
温窈:“?”
“厘原可是我男神,见他怎么能这么随便。你得陪我去买晚上穿的衣服!”
两人到会所时,已经九点了,聚会开始了半个小时。
服务员带着她们往包间去,姜末羽内疚道:“不好意思啊,温温,都怪我太激动了。”
两人买完衣服,姜末羽嫌不够庄重,又拉着温窈去化了个妆,出来时间就晚了。
温窈安慰她,“没事!”
姜末羽仍丧着一张脸,“那可是厘影帝啊,我居然迟到!”
温窈被她逗得笑出来。
两人正好到了包厢门口,服务员敲门后,林让礼拉开门,微征。
女孩肤色白皙,一席大红色掐腰长裙,一字领衬托的脖颈越发纤细修长,留着规整的公主切,秀发齐齐两簇荡在脸颊旁,眉眼弯弯,唇涂成娇艳的红。
笑意盈盈望来,昏暗又热闹的氛围下,林让礼脑中闪过一个词:娇媚!
回过神来,他让开身,脸红了,“很少见你这样穿。”
温窈笑笑。
姜末羽蹦到他跟前,自豪道:“好看吧!我帮温温选的。”
包厢里,厘原朝温窈招手。
温窈带姜末羽过去,简单介绍后,坐在厘原旁边。
姜末羽是个自来熟。
她从包里摸出支笔和本子,胳膊放在温窈腿上,仰着脸看向厘原,“厘欧巴,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厘原看向温窈,后者正期盼的看着他。他笑着接过姜末羽手里的东西,连写几笔,“小温的朋友,自然没问题。”
谢舒意在角落嗤了一声。
包间里,有人在唱歌。厘原将平板递给温窈,“点一首?”
温窈接过,和姜末羽一起点了几首。
顺序播放几首之后,有人喊了句,“谁的?”
前奏响起,屏幕上闪现歌曲名:一颗会开花的树。
温窈应声,接过话筒。
音乐轻快,温窈嗓音软,开口第一句娇娇俏俏像是个在讲述恋情的懵懂小姑娘,唱到那句:在我死后,请将我种成一颗会开花的树,嗓音多了故事感。
她唱的认真,直到唱完,才发现包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
方瑾汉穿着花哨,吊儿郎当在鼓掌,看起来极不走心。
姜末羽站起来瞪了他一眼。
驰郁站在旁边,神色冷冷,灯光太暗,温窈看不清她的情绪。莫名,她觉得,刚才,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厘原招呼大家进来,“驰总想必就不用我多做介绍了。这位是我的朋友,方公子。”
包间里大部分都是《迷乱》剧组的人。
看到驰郁,大家噤若寒蝉。
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拉跨。
姜末羽和方瑾汉稀稀拉拉唱几首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
方瑾汉唱完,见姜末羽一直低头痴笑,他好奇地挤到姜末羽身边,叉块西瓜递过去,“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姜末羽慌慌张张把本子往包里塞。
谢舒意阴阳怪气,“看她男神的签名,发花痴呗!”
方瑾汉手上那块西瓜“吧嗒”掉地上。他征愣一会,反应过来,满脸震惊指着姜末羽,“昨天不才说,我是你男神吗?”
后者红着脸往后猫,满脸心虚。
厘原打量低头憋笑的众人,笑了,“驰总,您这气场过于强大呀!”
驰郁抬头,众人即刻收敛笑意。
厘原幸灾乐祸的摊手,一副我没冤枉你的无辜样。见男人面色愠怒,他从桌下摸出骰子出来,“玩玩?”
驰郁接过,手指扣着黑色骰盅。
修长又有力。
两人玩了一局,包间内的氛围逐渐恢复一些。
方瑾汉被姜末羽一句“我知道你是个大气的男人”劝服,嘻嘻哈哈拉着姜末羽进入战局。
姜末羽挨着温窈,温窈旁边是厘原、厘原右手边是中心位的驰郁,温窈夹在中间索性也加入。
玩的是很常见的吹牛。
秉承女士优先的原则,姜末羽开头。她喊四个五,温窈微抬筛盅,跟六个五,厘原、驰郁各加一,到方瑾汉的时候,他也加一,厘原笑着,“开!”
几人抬手,所有点数加起来,六个五。方瑾汉哀嚎一声,喝一杯。
第二场温窈开局,停手之后,她抬开扫一眼,“七个四。”
方瑾汉想开她,但女孩的眼神软且认真,让人望不到一丝欺骗的味道,他不想一开始连输两把,舔舔唇作罢。
厘原加一,方瑾汉直接喊:“开!”
厘原喝酒。
又玩几局,林让礼、姜舒意等人也加入进来。方瑾汉连着又输好几把,打着酒嗝,“咱们别光喝酒啊,多没劲!加个选项吧!真心话或大冒险。”
驰郁一直没说话,突然应和,“好。”
他的话,把好几个人嘴边那句“老土”压了下去。
游戏继续。
温窈被姜末羽和厘原开过几次,两人问的都是无关痛痒的问题。
新的一局,谢舒意开局。
她挨着姜末羽坐。她那股阴阳怪气的劲让姜末羽很反感,一开场姜末羽就开她。
不幸没中,姜末羽被迫喝了一大杯酒。
轮到姜末羽时,她以为谢舒意开她,喊得保守。谢舒意越过她,等温窈喊六个二时,开。
中了。
不待两人反应,谢舒意直接开口,“上周三晚上,你去厘哥房间做什么?”
众人征愣。
方瑾汉鄙夷的扫温窈一眼,接着看向驰郁,一副她果然是这样的人的表情。
温窈神色没有变化,嗓音依旧软软,“讨论剧本。”
“孤男寡女的大半夜……”
谢舒意话没说完,姜末羽哐一下,将筛盅扔到桌上,“你不会说话就闭嘴。”说完拉着温窈起来,“这里酸味太重,我们去那边。”
方瑾汉早挪到驰郁旁边,姜末羽挨着他坐下,拍了拍她和驰郁中间的位置,“温温,过来!”
温窈:“……”
新的一局由厘原开始,轮了一圈后,又转到他那里,他喊:“十二个六。”
驰郁撇一眼,加了个一。
温窈眼眸微闪。她手上一个六没有,观察一圈,场上最多也就十二个六。
在驰郁喝酒和她喝酒之间,她选择了前者,“开!”
今晚整场,她是第一个开驰郁的人。
或者说,她是唯一一个敢开驰郁的人。
众人开盅,满脸期待的看着温窈。
姜末羽也是。
她满脸兴奋捅捅温窈,正准备出馊主意,温窈将筛盅盖上,“你……”
“喝酒吧!”
酒吧!
吧!
……
等着看热闹的众人蔫头盖上筛盅,游戏继续。
男人默声喝完酒,温窈突然就不想玩了。她借口去卫生间,出去了。
会所装修服务皆是上乘。
服务员为她指路,并热心带她过去。
卫生间的光线偏暗,镜前灯太亮,一明一暗,美色大打折扣。
温窈拿出化妆包,勾了勾口红,看着镜子里那张娇艳的脸,她笑了。
仍是那副娇娇柔柔,混着大小姐张扬样的笑容。
姜末羽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温窈打电话给她,说家里有事,并托她转达厘原她先回去了。
—
快到夏至,会所里空调开得很足。
温窈洗完手出来,感觉到凉意。她抬腕看表,已是凌晨十一点半。
她拎着手包,边走边在打车软件上叫车,快到电梯口时,一股热风袭来,温窈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她手微顿,望向前方。
走廊正前方的窗户被人打开,男人身形笔直立在窗户旁边,右手指间夹着支细细的香烟,眸光幽幽望向窗外。
月明星朗,活像一幅画。
热风卷的白色软帘轻摇慢舞,“画里人”抬了抬手,摁灭手里的半截烟,望了过来。
温窈有种偷窥被发现的感觉。她尴尬抬手,保持属于她的娇软的笑容,“好巧呀,驰总!”
男人审视她半分钟,走过来。
浅棕色皮鞋出现在温窈眼前,温窈快速摁了电梯下键。
男人对她的小心思嗤之以鼻,温窈权当没看见,还自己找台阶下,“您也回家吗?”
“不回。”
男人低沉的嗓音被烟味染的沙哑。
在周遭不甚明亮的环境下,让人有丝心疼,温窈舔唇,“时间不早了,您早点回家。”
驰郁眼眸微压,眼中又生出烦躁,禁不住抽出支烟,没点,衔在唇间,“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男人的唇较一般人红,随意衔着的那支烟,将他身上那股冷漠和距离感掩藏很多,莫名有了烟火气。
“我刚才不是故意要开你。”温窈柔声细气的解释。
男人舌头抵了抵,不甚满意,“温想想,你别装傻!”
温窈:“……”
她回顾整晚,除了最后一把为了自保开他,全程再没有做过任何会被记恨的事情。
一杯酒而已,不至于小题大做到这种程度吧!
她忍不住撇嘴道:“我也不算太过分吧!”
男人靠着墙壁,嗤笑一声,“吧嗒”点燃了烟。
烟味丝丝袅袅绕过来,电梯门开了。
温窈往过走,男人轻“呵”一声。
温窈站住,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句话: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她怂兮兮的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端着一张好看的笑脸,“驰总,还有事?”
男人未语!
安安静静靠着墙壁抽烟。
光线不亮,烟头忽明忽暗,温窈看不懂他的情绪
她咬唇静等两分钟,耐心冲破极限,却仍是那副好脾气的口吻,“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说完,再次摁电梯。
驰郁笑了,捻灭手头烟支,“温想想!”
“没谈过恋爱。”
“我算什么?”
温窈僵在原地。
那天段菁菁随口一言,温窈根本没往心里去。当时,她满心满脑都是“拒婚”那两个字。
此刻,搁浅很久的一句话,突然被驰郁拉出来。
温窈有当众被鞭尸的错觉。
两人分手已多年。
温窈觉得她并不足以让他至今念念不忘。
深究原因,温窈认为伤自尊的可能性更大。
他那样一个人,从小处处拔尖,任何事情都属于占主动权的一方,恋爱中也是。
偏偏在分手这件事上,被杀个措手不及。
所以才会,记仇。
才会,恨她。
“那个…”温窈想解释,可却觉得怎么都不占理。
毕竟,当时她不言,等于证实了段菁菁的话,也顺带否认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没有哪个人能接受付出感情后,全盘被人抛弃。
更何况,他是驰郁!
她深吸一口气,提唇,尽量看起来不心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得往前看。”
温窈觉得她就像个抛弃糟糠之妻的渣男在道貌岸然的劝慰对方向前看。
可对方根本不是无法向前看,只是堵着那口“被人甩”的气,无法释然。
她轻叹一口气,认真打商量,“不然,一会我进去告诉他们,你是我前男友。”
“你再当场否认,出出气?”
女孩的眼神娇娇俏俏,语气缓慢又无辜。
驰郁乍一听到那话很恼火,看着她的表情,他皱着眉头,却觉得心里猫抓一样。
那股火,怎么都发不出来。
驰郁走后,方瑾汉被厘原碾压。他气不过,出来寻驰郁给自己报仇,远远听见温窈的话一下就炸了,“你想的美!”
姜末羽在他还能压着对温窈的不满,现在直接不装了。
听听她说的那叫什么话?
郁哥那么完美的男人,怎么可能做那种小家子的事?
那不等于当场羞辱他吗?
恰逢电梯门开。
温窈看着驰郁那张冷脸、又看看方瑾汉的黑脸,叹口气往进走,轻声细气提建议,“你考虑考虑呗!”
如果同意,她也算解决了大问题。
男人扫她一眼,眸光冷冷。
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