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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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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窈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想想是她的小名。
这个称谓驰郁以前可以喊,不代表现在还也可以喊。
在医院的时候,温窈认真思考过两人的关系。
从表象看显然已经算不上朋友,只能算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或者简单点,就是投资人和女演员。
隔着这么多层关系,骤然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小名,她心里莫名堵了一口气。
下班高峰期,车堵了起来。
绕城高速上,司机探头看了看车外、又小心翼翼望了望后面,最终梗着脖子假装失聪。
窗外有人摁车喇叭,刺耳的声音让温窈回过神来。
她抬头,一字一顿,“我,姓,温,温,窈。”
眸间无笑,语气罕见的不耐烦。
驰郁靠着椅背,面色依旧冷,姿态却添了几分懒散,“自我介绍?”
“听过。”
温窈:“……”
她瞬间想起了在医院装不认识的场景。
看着驰郁那副泰若自然的样子,她窝火的要命。
仿若从早上的搭讪到晚上的装不认识,都只是她一人主导的独角戏。
可,明明,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驰罪魁祸首郁没有一点犯错后的自觉。
他睨了过来,一贯冷冰冰的眼神带着看戏的意味。静默几秒,他突然“啧”了一声,嗓音沉沉含着丝笑,“看来温小姐演技并不怎么样!”
说完,还遗憾的摇了摇头。
那句话刺的温窈半晌没说话。
缓过神来,看到男人那一脸失望,温窈终于明白,那一声称呼不过是为了检验所投“产品”是否合格、能否为他赚钱。
要装不认识那就装到底,可她却半道当真了!
懊恼和满腔的郁闷瞬间生出了一股怒火。
温窈的情绪没能控制住,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回怼的话呼吁而出,可想到此刻正人在屋檐下,温窈深深吸了口气,闭着眼睛做心里建设,索性不去理他。
驰郁却笑了。
低低一声,听得出的愉悦。
堵了近三十分钟,车终于慢吞吞的下了高速,雨也瞬时落下。
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不一会就蔓延成滂沱大雨。
出了市区,车流量大幅减少,但雨势做阻、车速有限,行驶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温窈家。
车子停好,司机撑伞去后备箱拿轮椅。
温窈降下车窗,雨滴顺势飘进来。
她抬手挡了挡雨,眼眸弯了弯,对司机道:“麻烦您帮我放到家门口。”
司机嘴巴张了张,没敢吱声。
温窈也不等,直接准备开车门。
这种天气,让她坐轮椅,岂不得劳驾车上那位大爷下车撑伞或者推轮椅。
温窈不敢。
更不想!
她这边门还没开,左侧一股冷风刮进来。
温窈回头,驰郁拿了把伞往车下去。
温窈穿的少,一件连衣裙。
冷风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忍不住瑟缩起来。
她收回手,搓了搓胳膊,再要伸手,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男人长腿长手,撑把黑色的雨伞立在她面前。
雨势很大,短短几分钟,他衣袖上添了湿润的痕迹,裤脚以及黑色皮鞋更是被雨水浸湿。
温窈没动!
她在心里思量,能不能,或者说敢不敢承他这个情。
大雨一滴滴砸在雨伞上,擂鼓一样。
男人身上的湿润一份份快速增多,肩膀以及衣袖的西装面料颜色重的几愈滴出墨。
温窈有几分触动。
但想想这一天的不愉快,她貌似矫情病犯了,根本无法做到识大体,便动也没有动。
司机用伞遮着轮椅,滑过来,喊了声,“驰总。”
温窈右脚往车下去,尽量避开驰郁,对司机道:“我伤的没那么重,可以自己走,谢谢您!”
司机:“……”
我能不能当自己不存在?
温窈将要踩上地面的那一瞬,胳膊被人提了一下,脚便没落下去。
她抬头,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许是雨里待得太久,沾染了湿气,男人眸间的冷较往常更厉害。
温窈一个激灵,瞬间觉得这一天真是倒霉又无辜。她叹了口气,梗着脖子,道:“驰先生,您请自重!”
驰郁拿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温窈抬手拨胳膊上那只男人的手。
骨感清晰,贴着她皮肤的掌心温热,手背被寒风肆扰极为冰凉。
她指尖触上,男人忽然松开她的胳膊,笑了。
沙哑的嗓音低低荡在雨夜的空气里,让人分不清他的情绪。
温窈觉得驰郁这个人大概有病!
今天两次见他笑,一次她即将暴走,另一次就是现在,都不是什么合适的时机。
于是,他的笑,一瞬就被温窈解读成了不怀好意的取笑。
温窈皱了皱鼻子,正欲表达不满,忽听男人开口,“我记得,我投的不是苦情剧。”
温窈茫然!
抬头望着他。
雨滴噼里啪啦,混着他的下一句话,“还是说,故意如此,方便后面卖惨?”
温窈:“……”
那句让她耿耿于怀的“演技不怎么样”像是瞬时找到了朋友,和“卖惨”两个字手拉手在温窈耳边跳舞。
让人烦躁的雨声都变得悦耳。
温窈磨了磨牙,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用修养挤出了一丝笑容,“这样看来,您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眼光好,干嘛投个演技这么差的人!
男人轻嗤一声,喉间漾出了一丝笑意,“确实不怎么样!”
温度过低,雨声让人恍惚,温窈从他眼里看到了一抹凉凉的自嘲,后续那些回怼的话,不知怎的,就说不出来了。
—
僵持之际,温格出推门出来了。
看到一行人,他接过保姆递来的伞急急往过走。
“想想,没事吧?”关切的话刚出口,看到伞下驰郁那张脸,温格出眉头皱了起来,下一秒,他道:“驰总!”
“谢谢您送我女儿回来!”
语气疏离客套,看得出并不怎么欢迎。
“温……”驰郁后撤一步,扯了扯唇,声音冷淡如常,“温总!”
温格出扶着温窈上了轮椅,保姆在后面撑着伞,三人回了屋。
驰郁看着他们的背影,抽了支烟塞在唇间。
点燃,吸了几口。
冷风呼啸,湿意太重,烟支索然无味。
他皱眉掐灭,对着司机道:“开车!”
—
一行人到门口时,梅若欣在门口等着。
看见温窈,她叮嘱佣人赶紧煮驱寒汤。等人进来,看到女儿的脚,她责怪温格出今天没跟去现场。
温格出好脾气的做自我检讨。
温窈笑着拉了拉梅若欣的衣袖,撒娇道:“妈妈,是我不让爸去。避嫌嘛!”
说完,她透过窗户望去,下车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温窈的话让梅若欣联想到网上那些难听的话,她情绪不对劲了,“想想,这戏咱们不拍了,咱家不缺那点钱!”
温窈笑着道:“妈妈,您别担心!网上那些话我没往心里去。况且黑红也是红嘛,您女儿有真才实学,不怕他们乱编排。”
梅若欣还想说话,温窈皱着鼻子装可怜,“妈妈,我一天没吃饭了,好饿呀!”
梅若欣赶紧张罗保姆上菜,等陪她吃完,看她喝完驱寒汤,顾忌她的伤,早早催她去休息了。
—
温窈这一夜,睡得很差。
脑中来来回回都是驰郁那张脸。
年少的、现在的、笑的、冷的、开心的、发火的。
来回切换。
让人烦躁!
睡不着,索性不睡了。
温窈打开灯,从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方方正正黑色的盒子镶着金边。
是男人的审美。
盒子打开,她从里面拿出张照片。
照片很旧,也很破,像是被人撕碎又重新粘起来。
温窈指尖触上照片。
少年星眸朗目,提着女孩浅粉色的书包,眉眼稍压,带着属于少年的睥睨一切的傲气。女孩小小一个,被他扯过来强行圈在怀间。
温窈记得,拍照片前,她和驰郁正在闹矛盾。
驰郁找不到她生闷气的原因,她便一直生气。
两人电话里说不通,驰郁干脆直接来了学校,为哄她开心,被好友建议买了台相机。
但温窈小脾气上来很难哄,根本不领情。
后来,闹着闹着,少年扯过她,强行跟她合照。
温窈记得,“喀嚓声”响起前,少年没脾气的磨了磨牙,没什么分量的吓唬道:“温想想,再闹,我就收拾你了!”
温窈早已想不起来当时闹矛盾的起源,但那句话,不知何时,就烙在了心间。
—
一大早醒来后,早餐备好了。
温窈滑着轮椅从电梯间出来,梅若欣将她推到餐桌前,盛了晚粥后喊了她的名字。
温窈扬眸看着她。
“我跟你爸昨晚商量过了,想给你雇保镖!”
温窈:“……”
她太阳穴抽了抽,放下手里的瓷勺子,拽了拽梅若欣的衣袖,“妈,真的不用。我们以前不是商量好了嘛!”
梅若欣不为所动,温窈只能撒娇耍懒一并启用。
两人纠缠一会,温格出见温窈主意坚定,道:“算了,听想想的。而且这个风口浪尖,带保镖说不定起反作用。”
温窈频频点头,将勺子塞到梅若欣手里,岔开话题,“妈,饭都要凉啦!”
好不容易打消梅若欣雇保镖的念头,温窈饭没吃几口,手机响了。
接起来,宋严蔚告诉她明天拍摄宣传照的行程取消。
温窈的行程表上,原定明天和厘原去驰恒集团拍摄最新的宣传照。
温窈看着受伤的脚腕,欣然!
她正要窃喜走狗屎运,想到驰恒两个字,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驰郁因为关切她受伤,刻意取消了拍摄。
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她摇了摇头。
先不论拍摄行程是不是他取消的,关切肯定不会有!
而且,即便是他取消的,那目的也是为了让投资的“产品”效能最大化。
毕竟,若是她的脚伤拖延了拍摄进程,影响的可是真金白银。
想到这里,她撇嘴,念道:“万恶的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