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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书 各怀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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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光错开投进小小四方处,偏偏照亮粉色信件盖着的桃子印戳,甜蜜可人。
眼里是修剪圆润,羊脂般稠色纤指,粉色不过锦上添花。
陈辞心头一万头草泥马飘过,脸庞迅速染上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半晌,才慢半拍地回过神,舌头少有地打结,“...我......”
话没说完,少女似是等不及,一改作风态度十分强硬,直接把信封快准狠塞到他手里。她身处黑幕,如同鬼魅,如果没有清清浅浅呼吸,和窄小空间若有似无葡萄甜腻味。
陈辞眯着眼细看下勾出模糊轮廓,视线上移,定格。
她双手抱胸,一双眼黑寂寂盯着他,也不说话。
陈辞嘴角不由抽抽。
他不过烟瘾犯了,找个地方纾解纾解。何况这地方位置偏僻树木多近乎无人,小情侣都嫌弃,连蔡大头他们都不知道,这女生是怎么精准找来的?而且......
他轻撇粉色信封,眉尾低垂,一时情绪难言。
“明天小洋楼见。”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风掠过,树影摇曳,和着洁白裙角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仰头想要记住她的样子。
少女挑眉,歪了歪脑袋。她微微欠身,角度精确,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粉唇一张一合,在陈辞诧异神色中,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即,也不等他反应,提脚跑开。
陈辞:“......”
她唇角无声翕动,分明当他是狗需要哄。
他立马醒神,拔腿就去追。
林荫小道,白衬衫男孩昂着头快速奔跑,发梢明亮活泼,光透过缝隙忽明忽灭,耳边只听得到哒哒哒鞋底触碰路面摩擦声,粗重呼气声。他目光扫视,落在一个又一个人脸,最终气喘吁吁弯着腰停在操场大口喘气。
他抬眼,目之所及,她仿若落尽海里的一滴水,无边无际,竟寻不到了。
少女面容渐渐模糊。
陈辞捏着信封的手不由攥紧,又松开。
作为侦查小能手,蔡建敏锐察觉到老大今天整个人不对劲。不仅破天荒地拒绝参加体育活动,还愿意陪他一起呆在教室欣赏风景。
本来他是很开心的,后来,他不开心了。
不管他说什么,如何辣评某个女生的穿着打扮,他只是“嗯,嗯”。后面,干脆连回应都没了。
他斜身大剌剌坐在他对面,拖着椅子故意发出刺耳响声,意图吸引他注意。而他,仍旧一动不动,眼睛望向窗外某个不知名处。换做平时,他早就递给自己一记眼刀,说他白痴。
“老大。”蔡建拖长尾音唤他,嘟着嘴,不满他的忽视。
陈辞“呃”一声,词调慵懒,终是将视线拉回。蔡建翘起标志性兰花指,向前一指,笃定开口,“你不对劲。”
陈辞眨了眨眼,“哪里?”
蔡建闻言,嗷一声叫出来,像是发现新大陆,蹭地站起身,圆圆肚子颤了颤,双手同时翘起兰花指,嚷道:“看!我就说你有问题,他们还怪我想太多,让我干点正经事。”
话落间,他叉腰哼一声,撅嘴傲娇抬起脸,“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
陈辞听得他的话,难怪他们临走时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还冲蔡大头使眼色,他们当他眼瞎是吧,那么明显,他能看不出来。只不过后面,蔡大头完全忘了他的使命,一门心思想要拨乱反正,灌输所谓靓女法则。
不过——
他看了一眼蔡大头,心思百转。
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蔡建果真上当。他连忙问,不免担心,“怎么了?”
陈辞张口,徐徐道来,“我有一个兄弟,他告诉我他遇到了一件解决不了的烦心事。”
蔡建心想,老大的兄弟除了他们三,还有谁?
他兀自想着,一个人影在脑海逐渐成形。陈引章?!那个小时候流着鼻涕,总是哭唧唧追在老大屁股后面的小屁孩。那时候谁能想到爱哭包有一天会华丽变身。想到他,他心情就不好,别人家的孩子谁喜欢?晦气。
转念一想,那个人...?他会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陈辞抬眸看了一眼蔡建,看他神情专注,琢磨着又说:“他被一个女孩子表白了。”
蔡建瞳孔地震,小心脏没来由地砰砰跳,他脸色复杂看了一眼自家老大,明白了什么。
陈辞惊叹于他变脸之快,短短几秒,震惊,痛惜,不忍,趋于平静。他暂时将这个抛诸脑后,思考了一会儿,接着说:“那个女生还想和他约会,见面地点也确定了。”
蔡建努努嘴,他状似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小眼神有意无意飘到老大那去。痛心不能自己。换做是他,他也没啥心情去玩球,同样一表人才,甚至更甚一筹,做弟弟的都有女朋友,做哥哥的至今单身狗,谁听了都来气。
蔡建越想越气,陈引章纯粹是来欺负人。他这是来求开解的吗?是来拉仇恨的吧!老大人傻,他可能听不出其中炫耀,但他不傻。想到此,他握紧拳头,准备把这件事告诉杨凡和王波。
说完后,陈辞心里顿时变得松快。反观蔡建,嫉恶如仇的模样,眼神跟着凌厉了几分。
陈辞瞧他直勾勾的样子,当下心头一跳,回味着说词,没毛病呀。
蔡建一见陈辞垂目沉思,警铃大作。
他一拍大腿,眼睛倏地变亮,“好事呀!”他整个人雀跃起来,仿佛被告白的人是他。转脸,他又抑郁了,酸溜溜地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辞愣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蔡建听他突如其来,稍显天真烂漫的说辞,又气又笑。无怪乎,毕竟他是女性绝缘体,天生不近女色,教他懂这些道理,简直比登天还难。
老大有疑问,那是好事啊!说明他不抗拒,还能矫正。所谓,他的一小步,是蔡建一大步。
竟然他有心思,那他必须成全。
他离他更近,扳开手指头,条理清晰,从里到外的剖析。蔡建沉浸在人生导师的角色无法自拔,当然看不出,陈辞一脸认真听讲,偶尔皱眉,沉寂,随后茅塞顿开。
只是还没说完,门就被踹开了。
王波抱着球和杨凡又说又笑,一如往常用脚开门。迎面而来是两道杀机,他却只看到老大压紧的眉头深藏不悦。
王波愣住,后背刷刷地冒冷汗,他不好意思地傻笑两声,拉着不明所以的杨凡后退,关门。
然后,陈辞听到了敲门声,“老大,我们回来啦。”
陈辞压住脸,别过头,全当不认识两二货。
他俩一回来,屁股还没坐热。
杨凡刚喝口水,瞥眼,便看到蔡建垂手无声打手势,意思是说:晚上有话和你们说。
杨凡挑眉,意思看对面。
蔡建手势一变:不用。
他恍然,看来是不能让老大知道的事。
杨凡清了清嗓子,表示知道了。
那厢,王波跟橡皮泥似的贴在陈辞身上,拔也拔不走。刚开始陈辞很讨厌这种软骨头腔调,后来,他习惯了。权当提前当爹。
“老大,明儿个周六,今晚我们就去小东门那家游戏厅乐乐。”他笑的神秘兮兮,“听说那里招了个收银员小姐姐,很正点。”
陈辞皱眉,每周五他们会例行去某一处玩个通宵,这是雷打不动的约定。
可明天...
说实话,他没想好措辞。
谁知,杨凡开口,第一个拒绝了,“我妈中午打电话来,说我爷来了,让我晚上下了课就回家。”
王波正要说话,蔡建适时打断,“很抱歉啊,兄弟们。我爸让我晚上和他一起回乡下老家,明天要帮我爷给猪打针。”他嘿嘿两声,眉角眼梢俱是小得意。
众人看他竖起兰花指,面色麻木,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们知道的,我爷爷家有很大的农场。不止养猪,还有鸡鸭鹅。”他一边说一边迈着小碎步,“稻田里还有鱼虾,河里也有王八,农家乐建在葱葱郁郁竹林,夏天的风吹来,带来了......”
三人脸黑,受够了他的话。
“停停停。”王波迭声说。他目光期许,泛起泡泡,今晚是和老大的二人转嘛,好感动。
哪知,陈辞毫不留情打破幻想,“我晚上也有事。”
蔡建:“...”
杨凡:“...”
王波:心碎。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默契探向窗外,眼瞳尽处是热情洋溢舞动身姿的拉拉队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