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看似:郎才 ...

  •   【二】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清晨天将破晓,金鸡独鸣,旭日东升,初初放射出绚丽的光环。

      一面华丽的银镜里幽映着一张清丽而绝色的容颜,半垂着眸子看着医书,不时翻换着页面。

      莺歌轻轻为她梳理着秀发,轻挑起一小撮细柔的发丝挽成花髻,发髻逐渐成形。云鹃随即递上发饰,把嵌满珍珠玛瑙的凤冠随即插入花髻正中,更添七分俏丽的娇媚姿色。

      莺歌在银镜里照了照小姐的发髻,瞧瞧有何不妥之处,将多余的碎发抹上桂花油,发丝尽显乌黑发亮有光泽,挽作花瓣附于右耳上侧,以珠花作掩饰。两耳配上金镶玉的明月珰,更衬肤白肌嫩。

      “别把我打扮得如若宫娥似的,花枝招展的,哪日把我卖了且不知,回来还要帮你们数钱。”

      “哪能?这样的美人心疼还来不及,怎会舍得卖?”莺歌瞧了瞧鬓角的发丝,连忙接话。

      “还要指着美人养老送终,养活一辈子呢,谁傻啊?”云鹃配合着莺歌打趣道。

      “就是!一切听从小姐的,轻描淡抹,略略修饰,端庄得体!”

      “瞧你们一个个嘴贫得如同八哥,能说会道的。如今是舍不得,再过上几年,有了合适的人选,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打发嫁出去,省得油嘴贫舌都气我!”文姝也不瞧镜子,垂目,手中的医书又翻转了一页。

      莺歌嬉皮笑脸,话音一转,神秘道:“小姐,难道你不想关心一下我们家姑爷儿的品貌吗?”

      “有何可关心的,还不是一个人样,又有何不同,只不过是千张面孔千张皮囊罢了,在我看来,都是一个样。”文姝漫不经心的说。

      “俊才,那叫‘一个眉清目秀,风流潇洒!’那相貌是一等一得好!”

      “就是有点凶巴巴的,脸上连点笑容都难得。”云鹃接话道。

      莺歌看了一眼云鹃道:“谁还没有个脾气,耍个性子罢了,怕他做什么,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郡王如今摆脸色,是因为没娶到他所倾慕的人儿,若是娶到他心仪的女子啊,必定是眉开眼笑的,脸上的笑容能绽开一朵花儿!如今,这婚姻是他所不喜,他想笑也笑不起来啊?两个小色迷、贪色鬼,英俊又能如何?能当膳来食,还是能当银子花,你们只看那容貌有何用?师兄倒是风流倜傥,绝代风华,文武中的全才,人中的龙凤,又能如何?道貌岸然,整日地招蜂引蝶,留恋花丛,惹是生非!惹了事,还得让皇贵妃善后。这不是么,近日我不为躲他,如今能躲到郡王府里来?受这莫明其妙之气?让世人皆知,其不成为笑柄。路漫漫兮其修远兮!唉……”文姝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莺歌“噗嗤”一乐,没接原话,只是接着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我们郡王虽然与王爷是同门表亲,品性不一,但是品貌却不差上下,在我看来,比王爷还略胜一筹呢,小姐!”

      “我们进郡王府是为了暂避事端,只是暂避一时,等过了这阵儿风头,就得各奔西东,想那么多无用的事作甚?,快点收拾,这新人还要过府去为老王爷王妃请安奉茶,虽然亦真亦假,但也要按着规矩有模有样地来,脸面上也要过得去。再则,千万不能让师兄知道了此话,那秉性一来,准保在郡王脸上划三刀,你还不嫌事多,不够乱的吗?我们此行虽然是无奈之举,但要懂得人人自危方能步步为营,换得一时平安才是!既然进得府中,就要凡事小心,一步行错,步步艰辛啊!”

      文姝说罢,再也无言。只是莺歌听了后与云鹃相互觑了一眼,又吐了吐小舌头,再也不吭声!

      轩辕煜立在窗前,右手背向身后,身姿挺拔,仪表堂堂,透过半开的窗栊,思绪飘向了远方。

      正在愣神间,忽见一位身着素粉的少妇,由两个侍俾引路,缓缓转过竹荫,行走在幽静的小径上。体态轻盈纤细,身姿端庄,走起路来落落大方,方显出高贵的大家风范与良好的家教修养。

      女儿家的一时情态,深深吸引着他的视线。迎面的清风时时扬起,两袖间挽动的碧色披帛与宽大的袖摆如蝶翼般时时随风浮动,不时地荡起波澜。细看,不盈一握的腰肢微微摆动,袅袅婷婷,玲珑有致。莲步翩跹,轻巧的好似驾着瑞彩。外罩的金色锦纱与婆娑的裙裾随着步履的节奏,也不时地随风荡起涟漪,霎时彰显扬风摆柳、步步生莲之态!

      曼妙的身姿好似旋浮在空中随风飘动的一朵绮丽的花;又似温婉的纱剪美人颜如玉乘风而来,将要从画中呼之欲出!妖儿不媚,灼灼其华,气韵天成,妙不可言!那份灵动,那份飘渺,无人能及,似乎一伸手,便如梦幻一般,瞬然之间,顺势而化,烟消云散!

      “好气度!”郡王轩辕煜食辨劳薪,睹人不少,见识到这种惊为天人的优雅之气者却是少之又少,世间稀少!顷刻,令他惊喜异常,留恋的目光不能自持,如痴如醉!深深凝望着窗牖之外那道愈来愈近的倩影,情不知所起,只觉得自身思潮翻涌,心潮激荡,情愫萌生,暗自赞叹:“真乃清风霁月,空谷幽兰!”俄顷,他双眉微微深锁,垂下疑惑的眸子陷入深深思绪里。

      转而侍者传话:“郡王,郡王妃到!”

      轩辕煜抬起头,朝着室外点了点头,应允了一声。

      纳兰文姝来到廊檐下,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来望了望,上置“质闲居”三字牌匾。墨宝苍劲有力,肆意狂放,这是取之《淮南子本经》中的一句:“质真而素朴,闲静而不燥!”可谓是人生取静休闲的真谛,与人养生,自有裨益!文姝见之点了点头,轻轻整了整衣冠,轻提裙裾,轻抬鞋履,迈进了室内。

      郡王不动声色,抬头望向身着素粉的少妇沉稳大气的转过四季锦的屏风,微垂螓首,前缓几步,白皙纤巧的双手向腰侧一搭,深施一礼道:“妾身给郡王请安,郡王万福金安!”

      过了许久,文姝未听回音,垂着头再施一礼:“妾身给郡王请安,郡王万福金安!”声音柔柔切切,犹如缠缠绵绵三月里的春风。

      “郡王妃请起!”郡王的目光紧紧凝聚着文姝的娇容,只觉得赏心悦目,神魂颠倒!痴望了许久,随着文姝的二次问候,方如梦初醒,收回心神,挺了挺腰身,随后一声清朗圆润的声音响起。

      文姝稳稳起身,缓缓抬头,莞尔一笑,见一头墨发高高束起,紧扣嵌宝紫金冠的少年,未满弱冠。温润如玉的面容,眉清目秀。身着一袭绣绿纹的绛紫长袍,腰扣墨色嵌宝石的紫锦带,腰间束起一条紫红穗绦,上系一块罕见的紫罗兰羊脂“桃花玉”。此时,人显得玉树临风,俊美不凡。只是如蝶翼般的睫毛下,一双桃花眼,目光灼灼,深邃而清冷,久久紧锁着她的面容,嘴角微微上翘勾起,对她流露出的是不削一顾的神情。文姝见此,轻轻蹙了蹙蛾眉,收敛了笑容,缓缓垂下纯净而传神的美眸,静默不语。她岂知,郡王是神色无常啊。

      美人在侧,郡王感到十分惊异,久久凝视着他这位空有虚名的郡王妃,乌发云髻高挽,珠翠不多,不失身份,雍容华贵,点缀得恰到好处!额头宽广珠圆玉润,额间从凤冠垂下的碧玉宝珠微微颤动,光彩熠熠,润中生辉。翠黛蛾眉,微微一挑,别有一番飒爽娇媚之气。一双美眸若一潭盈盈春水涓涓而细流,温柔而含情,别有一番灵动。琼鼻挺直,薄唇小巧莹润而微微紧抿,让人见之萌生一亲芳泽的冲动。紧贴唇下,肉窝儿深深,柔嫩可爱。玉肌剔透、细嫩,未施粉黛,天生丽质。一抹绯红的羞涩漫上了脸颊,更为微微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儿增添一丝娇俏与清纯!

      轩辕煜不由想起《诗经》中的《卫风硕人》:“秦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知不觉与另一张面容相比拟。虽然同样是美好,但是此时的这张面容更显得天生丽质,静雅清纯,绝色无双!没有华贵的佩饰,从腰间垂下素粉的丝绦中佩着一枚芙蓉色的芙蓉玉环,高雅且大气!

      “世人皆道:‘纳兰家嫡长女文采奕奕,容貌绝世无双。次女体弱多病,从不肯踏出家门半步’。看来纯属障眼法,无中生有的传言!”许久,轩辕煜露出一丝轻笑,笑容未达眼底。

      纳兰文姝细语辩驳道:“那是世人闲来无事道听途说,尽说些莫须有的闲话,耸人听闻罢了,郡王何必当真?”

      “噢?”

      “不过,姊姊的才学与品貌亦绝非虚言,那是真正的凤中翘楚,无人能及。小女心里明白,郡王倾慕姊姊,爱而不得。令尊怜惜郡王,以娶无才无德的次女充数,来慰籍你对姊姊那一片赤诚的爱慕之情,可谓是爱子心切,用心良苦,此情此义,令小女感同身受,心怀感激。”说到此处,文姝顿了顿,又说:

      “尽管如此,话既已挑明,郡王的做法令小女不敢苟同。”

      “理解,事在人为,非是亲身经历,谁解其中味?”

      “恕我冒昧,有一事令小女十分困惑。”

      “请直言!”

      “郡王当初见姊姊婚配已成定局不可挽回,转而又向小女提亲,令高堂好生为难。试问郡王,求娶小女之时,郡王可想清楚?姊姊是姊姊,小女是小女,我们的性情截然不同,才华更是相差悬殊。小女实难取代姊姊,日后,亦不想成为姊姊的影子。这种心情,不知郡王是否理解?情感之事实属微妙,情入太深不可自拔,难以割舍且难以化解,需要岁月来慢慢磨合,看似平淡,实则矛盾,郡王是把自己的心如锁一般困在矛盾之中,难以释怀啊。俗话说得好,这解铃人还需系铃人,即便日后小女成为姊姊的影子,性情不同之人也难以抚平郡王心中的情欲之痛。郡王明知此事不可为而为之,而至你我,知其不可而安之若命!”文姝的一番话看似平平,实则正中下怀,如在郡王的心头点燃了一把火,令他羞恼不已。

      “怎么,顶着一份郡王妃的头衔不高贵吗?穿金戴银,荣华富贵一生不荣耀吗?”轩辕煜沉下脸色,一脸不悦,话中阴阳怪气,有些咄咄逼人。

      “只是一个虚名罢了,难道人活着只图这样的虚名吗?即使高高在上,即使是荣华一生,一世没有相爱之人执手相伴,自问:活着如行尸走肉一般,无情无义,冷漠孤寂,那样活着还有何意义,岂不是枉来世上走一朝?”文姝字字珠玑,如往郡王心头火上浇油。

      轩辕煜听罢,霎时两眼冰寒,再也沉不住气,步步紧逼道:“伶牙俐齿!终于吐露真言,真乃心机叵测之妖女!你究竟想要什么?,究竟还想要什么?别妄想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从来就不配,也担当不起!”

      说到此又停了停,眼光锐利,狠狠地继续道:“既然,在你看来,我施舍得所有给予你过多,于你来说也是一份累赘!若你不喜,倒不如我成全于你如何?事后若有机会,我大可将你王妃之名去之,让别人取尔代之,此等做法你可满意?现如今,既然在位,你就应安分守己,做好你份内之事,一切事宜,好自为之!”

      “你!郡王为何这般怒气冲冲!在懊恼什么?难道是在为曾经的所做所行而感到羞愧?难道是间接承认姊姊已嫁他人,郡王爱而不得,心中盛满怨恨,想来无处泄愤,便借以郡王妃的正妻名分将其妹束缚在府中,以解你的心头之恨……”纳兰文姝羞气不已,没等她把话说完,轩辕煜早已甩了帘子独自走了出去,把她孤单单的撂在一旁,不知所措!

      文姝摇头感慨:道不同不相为谋啊,山高路远水长流,何必与他一般计较呢?压了压心底的那份不甘,心想:既然已经进了这座鸟笼子,如鸟儿一般不得自由,也无需多言,等待契机,静观其变,只是要静静忍耐几月而已。

      文姝想到此沉了沉心中的抑郁之气,静了静心,随后也大步踏出紧随其后。唉,怎么说,还要去老王府请安呢,总不能带着情绪去吧?世上的事原本就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又何必自寻烦恼。文姝踏着无奈的步子,顿感是那么无力。

      初次见面竟然不欢而散,看来日后,必然陌路天涯各不相干,也好断了此牵绊!自此之后,亦明了各自的初衷与心愿,自己多年来的情义与夙愿也该有个了断。文姝心里明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想到此,心境也放松了许多,由着奴婢引路,到了正门外,见到轩辕煜已经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目光凌冽,目视前方,目空一切!就好似从来没有她这个人一般!不屑一顾?好好好,走着瞧!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文姝叹息一声:“唉,一场误会而已,我有那么不堪吗?何必这样为之动容,这份虚名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是强加于我的,又何必连怨气也强加于我呢?”文姝默默走到车轿旁,由莺歌扶着慢慢上了马车,云鹃紧随其后。

      文姝的出现,令轩辕煜的贴身护卫见了个个惊诧万分,吃惊不小。原本认为:是一张俗不可耐之貌,如今竟换得一张倾国倾色之容,如此还引得郡王爷意兴阑珊!如此看来,即使美人如玉,不是郡王所倾慕之人,也难得博君一笑啊!【/cp】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