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什同学

2、第 2 章 在收到王博

　　在收到王博的消息前，桑雪春正在做数学卷子。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学公式和演算过程。
　　王博是李婶的儿子，比桑雪春大两岁。大学在桑雪春家搬迁后的城市，时常去蹭饭，一来二去，关系也日渐亲密。
　　消息言简意赅，让她送一碗香菇鲜肉馄饨到网吧。
　　托王博的福，桑雪春来过不少次网吧。熟门熟路的进去还没等她落稳脚。余光里有个人迅速站起身，大幅度的挥舞双手。
　　“雪春，这里这里。”
　　明明不到三十米的距离，王博还殷勤地一路小跑过来接她，贴心的拿走了外卖，半环抱着桑雪春的肩推着她往里走。
　　“哎呀，都和你说了大热天的不用特意去给我买饭，饿一顿没关系的。跑那么老远，累了吧，快坐。老板，来瓶冰可乐。”王博绅士地拉开椅子，看着一脸茫然的桑雪春，呆萌呆萌的，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桑雪春被他按着肩机械的坐在了椅子上。
　　正好旁边位置没人，王博便把椅子拉过来紧挨着桑雪春。刚坐下，他就迫不及待打开包装，夸张又做作的吃了口馄饨，笑得恨不得露出所有牙齿。
　　“我家雪春真好，买了我最爱吃的香菇鲜肉馅的。”
　　老板自然是认识桑雪春的，送可乐的同时，还不忘打趣道“女朋友啊！”
　　“那可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王博接过老板递的可乐，打开后又递给了桑雪春。
　　桑雪春没接，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王博。
　　看着桑雪春冷清清的眼神，王博露着讨好的笑，把可乐放在桌上。一只手搭在椅背，另一只手放在扶手上。将桑雪春圈在座椅里。
　　从远处看，还真像一对情侣在相互依偎，耳鬓厮磨。
　　“两点钟方向，帮我个忙，随你开价。”
　　桑雪春嫌弃地推开王博，侧了个身，正对上从不远处审视的目光。
　　网吧里烟雾缭绕，环境嘈杂。热情高涨的游戏玩家敲得键盘哒哒直响，此起彼伏的笑骂声不绝于耳。
　　两道交错的视线在半空中静静对峙着。
　　那人的目光明亮又锐利。
　　桑雪春也不甘示弱，带上了几分淡漠。
　　看着桑雪春默默伸出的三根手指，王博狠了狠心，应了一声。他真的是被人死缠烂打怕了。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桑雪春特意调了调角度，好让斜对面的人看的一清二楚。一改高冷淡漠，笑得春风满面。“怎么能不吃饭呢，亲爱的要是饿瘦了我会心疼的。”
　　这下轮到王博不淡定了，甚至有点质疑自己贸然做的决定。
　　“再多吃两口呀。”桑雪春单臂撑桌，用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笑盈盈地看着王博。
　　两人离得近，女孩子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鼻间，带着笑意的眼弯成月牙，让王博有些发愣。
　　“博哥，这位是……”女孩子嗲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试探。
　　来人个子不高，一头鲜明黄发，高绑丸子头，浓妆艳抹，脸和脖子色差明显，贴身吊带加超短裤，身材傲人。
　　完完全全的社会小太妹。

　　桑雪春没有说话，只是娇羞的往王博身边靠了靠。王博顺势虚搂着桑雪春的肩。
　　“这是我…女朋友。”
　　桑雪春能感受到一道目光在身上上下打量，只是多停留在胸口上的两秒是怎么回事？
　　“小…女朋友啊！”小太妹捂着嘴轻笑。
　　女朋友就女朋友，还小女朋友？桑雪春敷衍的笑了笑。
　　“原来你喜欢这一类型啊，我也可以不化妆，把头发染回来。如果…做不了女朋友我可以认你当哥哥，你把我当干妹妹就行，我可以陪你玩游戏，给你挡酒…”
　　听着小太妹的真情实意，桑雪春扭头看向王博，王博早已神游，松松垮垮的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活脱脱一个负心汉形象。
　　再看看小太妹，依旧慷慨激扬的说着自己的爱意，还慢慢地向王博靠近。小太妹领口低，个子又不高，就连桑雪春稍微往下一撇也能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
　　“爱人之前先自爱。”桑雪春往前一步，隔在小太妹和王博中间，环抱双臂，清冷又高傲。“三观不正，五官不行，起码勇气可嘉。”
　　“什么…”小太妹被突然打断，还没转过弯来。
　　回过神的王博憋着笑“被你这么一说，还挺励志。”
　　“你要让他喜欢的是你的学识，内在涵养。而不是在这里卖弄风骚。”桑雪春看着满脸涨红的小太妹，终究没把话说的太狠，转过身面对着王博：“亲爱的，待会能陪我去趟医院吗？”
　　“啊？怎么啦？”王博没跟上桑雪春的思维。
　　“有点辣眼睛。”桑雪春眼睛比较敏感，网吧里烟雾缭绕，待了这么长时间，熏的她眼角微微泛红，眼眶里泪光点点，是真的有点辣眼睛。
　　不知是她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周围静了几分，就连叫骂声也寥寥无几。
　　“你……”小太妹显然误会了那句话，却不知说什么回击，半天蹦出一个你字便没再张口，看着王博弯着腰亲昵地查看桑雪春的眼睛，她一跺脚气冲冲地走了。
　　一阵爆笑从左方传来，声音有点大，显得突兀，桑雪春反射性望去，有点模糊，揉了揉眼睛，待视野逐渐变得清晰后发现，她对这个人仅限于好像在哪见过。

　　周凯坐在椅子里，椅子方向正对着桑雪春，他正笑得前俯后仰。

　　桑雪春还在犹豫要不要象征性地打个招呼，就看见他拿起了手机，好像在接电话。
　　她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不会因为没想起来什么事而难受或者懊恼。相反，如果可以，她倒挺希望有些事睁开眼就忘记，而不是深扎在深处，时不时的回忆。

　　“出门没带那么多钱，你先记账上。”王博看着小太妹离去的方向，松了口气。
　　桑雪春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行。仅此一次，以后洁身自好。馄饨算是赠送的。三百块，别忘了哈，我先走了！”
　　“嘿！你哥我光明磊落…”
　　“是是是，就你是正人君子。”桑雪春敷衍几句，再待下去她眼要瞎了，她加快步伐，冷不丁的被突然伸出来的腿一绊，踉跄了几下，直直的撞在一个人身上。

　　一股清冽的沉香强势却也温柔地包裹住她，隔着薄薄的衣服，桑雪春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格外清晰。

　　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桑雪春连忙直起身子，却因头上传来尖锐的疼痛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停了下来。
　　桑雪春手不自觉的去碰疼的地方。
　　“别动。”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低沉又性感。
　　桑雪春突然想起一个模糊的背影。
　　“不好意思，麻烦您了。”估计是头发勾在了纽扣上。桑雪春看不到，只能乖乖的保持姿势等着他把头发解开。
　　不过片刻。“好了。”
　　“谢谢。”桑雪春扯掉皮筋，秀发顺势倾泻而下，她随意的拨了拨。抬起头，两人皆是一愣。
　　两人发愣的间隙，王博早已走了过来，扳过桑雪春的身子面对着他。
　　“怎么了？摔着没有？”
　　“没有。没事的。”
　　“那就行，本来就不聪明，万一摔坏了更傻了怎么办。”
　　桑雪春本来还对他有点感激，谢谢他没有继续去开黑而是来看她情况。果然，她还是大意了，就知道他嘴里没什么好话。
　　“发什么呆？回家啦。”王博拉着桑雪春的手腕往外走，直接忽视站在一旁的人。他的步子迈的大，桑雪春一路小跑才追的上。

　　出了网吧所在的小巷子，王博才把拉着桑雪春的手放开。
　　“以后离他远点。”王博少有的正经和严肃。
　　桑雪春回想起那清冽的沉木香，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和煦却遥远。
　　“花花公子，仗着自己长得帅，为所欲为。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怎么都被他迷的神魂颠倒。雪春，你可别被他迷惑了。看他那长相，花心又薄情。”王博越说越激动，吐沫星子满天飞。
　　“怎么？你前女友移情别恋喜欢上他了？”看着王博便秘一样的表情，桑雪春揶揄道：“被我猜中了？”
　　王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抬手给了桑雪春一个爆栗。还好只是装装样子，并不是很疼。桑雪春笑嘻嘻的揉了揉额头，一蹦一跳的去追王博。

　　***
　　周凯看着气定神闲的陈遇，见他压根没有向他坦白的想法，终是没忍住主动问道：“你刚才对‘西施’做了什么？”
　　陈遇冷冷地瞥了一眼周凯。“难道你没看见是她对我投怀送抱？”
　　“屁，我眼又不瞎。”周凯情绪激动的拍桌而起，“要不是你们把院子搞得乱七八糟，她才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也不至于羞愧到不敢打招呼。”
　　陈遇懒得搭理周凯。纤长的手指在漆黑的键盘上滑动。
　　“唉，带带我呀！”周凯没骨气的坐回位置上。

　　离开网吧时临近半夜，周凯非拉着陈遇去吃烧烤。这让陈遇想起了上一次吃烧烤的时候。
　　上一次吃烧烤是在家里。几个人拼完酒已经凌晨两点了。陈遇去送人，周凯非要跟着他，说什么有只狗一直盯着他，他害怕。
　　在回家的路上，醉酒的周凯走路酿酿跄跄，被倒在路边的木板绊了一跤，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把木板踢的老远，又一屁股坐在地上。陈遇黑着脸把木板捡回来。他有点怀疑周凯借着耍酒疯的名义在报复他。
　　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木板上的“馄饨 包子”，周凯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他想买点包子回去，没有给狗喂吃的，他怕狗咬他。
　　等陈遇放好木板，转身就看见周凯把手机放在耳边，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手机，挂断了电话，毫不留情给了的在周凯后脑勺给了一巴掌。周凯双手捂着头倒地不起。到最后，陈遇是扛着周凯回家的。

　　“怪不得我头上一个大包，你还说是我自己磕的。”周凯作势要揍陈遇。
　　陈遇双手插兜，姿势惬意，“你怎么不说是倒地上磕的？”
　　“反正我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周凯冲陈遇挥了一下拳头，陈遇轻巧躲过。

　　路过馄饨店时，周凯停了下来。真的太不起眼了，与旁边住宅几乎无差，就多了个孤零零靠着墙壁的招牌。周凯紧盯着招牌，突然眼前一亮。
　　“这就是缘分啊！”周凯跑去追走在前面的陈遇，胳膊搭在他肩上，手臂一折，勾着陈遇的脖子，压的陈遇直不起腰。“预感来临，你要听吗？”
　　陈遇嗤之以鼻，甩开勾着脖子的胳膊，理了理衣服。“你的预感什么时候准过？”
　　“怎么没有，上次那孩子不是……”声音戛然而止。两人皆是一愣，停下脚步。
　　陈遇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神色晦暗不明。
　　一时嘴快，说出了不该说出的话。周凯烦躁的摸着头发，低声咒骂。
　　“走吧。”陈遇声音依旧平淡，没有起伏。他慢慢走出被路灯笼罩的区域，清瘦修长的身影逐渐被黑暗包裹。
　　烧烤店斜对着巷口。远远的就能听到一阵阵的噪音。
　　巷口被烧烤店的灯分成两个区域。陈遇站在阴暗和光明的交界处，手揣在裤兜里，懒懒散散的靠着墙壁。
　　落后几步的周凯以为陈遇在等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顺着陈遇的视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