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叉》云冢

19、丧尸游戏七

　　白辞楼一直觉得文瑜属于脑力派。
　　虽然有上一局游戏揍NPC的壮举，但他一直懒懒散散也跑不动几步路的状态，很难让人想象到这是个喜欢动手的猛人。
　　也因此，当看到文瑜拎着把军刀，在丧尸群里来了个七进七出最后还提着一袋子吃的出来的时候，白辞楼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整了半天自己居然才是在摸鱼的那个？
　　“？”文瑜单手提着刀，莫名其妙地看了面前这个一副痴呆样的人一眼。他走过去把吃的塞白辞楼怀里，然后拿过了对方搭在胳膊上的外套自己套上了。
　　还是白辞楼的那件衣服，连卷起的袖口都没有放下。
　　穿上外套之后，文瑜又松了松绑在里面T恤外的武装带。刚才动作有点大，这带子扯的他不太舒服，要不是为了挂刀和备用枪具，他才不穿这东西。
　　边上，白辞楼阿巴阿巴好久终于缓过来了，痛定思痛觉得摸鱼真爽。他接着低头扒拉了扒拉手里的袋子，惊喜地拿出了一根棒棒糖。
　　他们已经在市中心呆了好几天了，就没见文瑜吃过甜的。
　　所以这是给谁拿的想必就不用多说了。
　　“下次想吃小熊软糖。”白辞楼快乐地撕开袋子，开始得寸进尺。
　　“我看你长的也不像小熊软糖。”文瑜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把兜帽扣上了。
　　但白辞楼伸手就把文瑜的帽子给扯了下来，叼着棒棒糖朝他嘻嘻：“瑜哥你怎么说话跟我妈一样。”
　　“你妈揍你吗？”文瑜问。
　　“不揍，我听话。”白辞楼答。
　　文瑜说：“那看来我当不了你妈，你再扯淡我会揍你。”
　　白辞楼：嘤。
　　因为手里地图的缘故他们确实过的轻松不少，也顺利地找到了一些武器和食物的补给点。比较令人难受的是这些补给大都少的可怜，枪支种类倒是多但几乎没什么弹药，还不如多用些冷兵器。
　　除此之外，走了这些天了他们发现城市里最令人头疼的其实并不是丧尸，而是完全不知道被埋在哪里的地雷和引爆器。
　　有一段时间白辞楼简直想扛着文瑜走。
　　“去这里吧！”但他不敢，只能指着地图上似乎画了个地雷标志的地方对文瑜说，“我猜这儿有布线图！”
　　文瑜说行。
　　从他们这里到标点的地方，如果不绕路的话就要横跨市中心，正中心，看着就特别危险。
　　文瑜觉得他的机会又来了。
　　然后。
　　他们就顺顺利利地抵达了目标点——一栋只建了一半的烂尾楼。
　　文瑜站在楼下抬头向上望去，寻思着他这一路上应该也没多积极啊，干的最多的不就是往丧尸堆里冲吗？
　　“你要爬这个？”至于现在，文瑜指着那少说有三四十层的烂尾楼，浑身上下都写着拒绝。
　　“可是说不好布线图在哪儿啊。”虽然白辞楼也挺头疼的，但他只能这么说，“来都来了。”
　　文瑜：“我不上去。”
　　态度坚定。

　　37楼。
　　文瑜坐在楼梯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听白辞楼的鬼话，说什么要先爬到最顶层然后一层一层地往下搜索。
　　先上最顶层是为了防止他中途逃跑吧？
　　“我不爬了。”文瑜说，“你要是再逼我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好好好。”白辞楼赶紧给大佬递水，“但是就剩两层了瑜哥你真不上了吗，马上就要看到胜利的曙光了啊。”
　　文瑜：“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但他们最后还是上了最顶层了。
　　楼没建好，没有围墙也没有窗户。文瑜站在大楼的边缘向下看去，觉得自己就算现在从这儿跳下去这辈子也该算死而无憾了。
　　“瑜哥你往里面站站，顶楼风大可别把你一下吹下去了。”白辞楼提醒了声。
　　风确实不小。
　　“你看，”文瑜头发被风撩起来，眼前的视野都开阔了不少。他指着楼下对白辞楼说，“好多丧尸啊。”
　　“是是，好多……卧槽怎么这么多！”
　　本来抱着一副来哄小孩态度的白辞楼，在看到楼下的丧尸海之后人都傻了。密密麻麻的丧尸们像是被什么吸引了，嘶吼着不断往楼里挤了进来。
　　“不是，刚才不还好好的，怎么会？”白辞楼笑不太出来了。他们这地方现在就是个孤岛，退无可退，这么多丧尸一块上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下是真完蛋了吧？”文瑜转过身，脸上看着居然是一派欣慰样子。他就那样毫无顾忌地站在墙体的边缘，由着风鼓动着自己的衣服。
　　白辞楼的预感不是很好。
　　“不能这么说瑜哥。”他开始悄悄往文瑜身边挪，“我们还有机会。”
　　“那要不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文瑜说，“如果这回我还能活下来，我就再也不去干那些作死的事儿了。”
　　“说不定待会儿能帮你分散点尸群，好好把握机会。”说着他往后踩了一步，身子猛地仰了下去。
　　“瑜哥！”白辞楼冲过去，什么也没有抓到。
　　这可是近百米的高度。
　　“操！文瑜！！”
　　他听到白辞楼骂了脏话还喊了他的名字，连嗓音都变了。
　　很怪，这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有些难过。
　　文瑜稍微往上抬了抬眼，从这个角度往上看这栋楼……
　　从……嗯？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文瑜似乎看到了什么的瞬间，一个黑影突然从中间的某个楼层侧面窜了出来，一头撞到了他身上接着就把人给扑回了烂尾楼里。
　　哐啷！
　　“嗷——！！”
　　与此同时，楼里传来了巨大的野兽般的嚎叫声。
　　“瑜哥！”被吓了一跳的白辞楼扭头就往楼下冲。

　　咔。
　　巨大的爪子拍在了地面上，上面锋利的爪尖抠裂了并不算结实的水泥地面。
　　是一只用四足行动的变异种。
　　它面前的一根承重柱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因重击而扬起的烟尘这时候才缓缓落下。
　　看来死亡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文瑜想。
　　他背靠着那坑里，咳了几口血。
　　旁边的变异种还在盯着他，像一只正要伺机而动的猛兽耸起肩膀绕着承重柱踱了几步。它伸出自己长而恶心的舌头，口水顺着牙缝滴在了地上。
　　紧接着，变异种便一头扑了上去。
　　哐！
　　它一头撞到了柱子上，却完全扑了个空。
　　“吼！”变异种有些生气地大叫了一声，扭头看到了弓着腰闪到了边上的文瑜。
　　文瑜垂着眼睛慢慢把腰直了起来，也抽出了挂在武装带上的那把意外没有损坏的刀。
　　似乎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生气了。
　　他本就没什么鲜活气息的脸已经完全拉了下来，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阴影下。明明身上破破烂烂嘴边还全是血，但周身那股子压抑的气场让变异种都不自觉地扒了几下地板。
　　好烦。
　　身上到处都很疼，心情也差，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想发泄。
　　变异种嗓子里面咕叽几声，大吼着再度朝文瑜咬了上去。

　　白辞楼几乎是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冲下了楼，他瑜哥是真的总能搞些不重样的花活，让人又急又气。
　　听着耳边哐哐当当乱七八糟的动静越来越近，白辞楼一个急转弯，终于跑到了文瑜被扑进去的那层楼。
　　然而当他寻着声音到了近处，却发现随着咣的一声巨响，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文瑜一条腿踩在了变异种的脑袋上，两只手直接握着断掉了的刀刃把变异种的脑袋捅了个对穿。
　　那变异种的身上已经是皮开肉绽，有只爪子甚至都扭曲到变了型。
　　虽然文瑜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儿去。
　　“瑜，瑜哥。”不开玩笑，这次是真的太震惊了。
　　要知道那个变异种都快有三个文瑜大了。
　　听到声音，文瑜回过头看到了白辞楼。他松开手，鲜血顺着掌心流向指尖，然后落在了地面上。
　　他从变异种身上下来，想跟白辞楼说打个狗屁的赌，再也他妈的不打赌了。
　　但是一张嘴，就咳出了一大口血。
　　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涌上了脑子，文瑜踉跄了几下接着直通通地往前倒了下去。
　　不过他没摔在地上，白辞楼把他接到了怀里。
　　“天啊瑜哥，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好啊……”
　　白辞楼怀里的温度很高。文瑜笑了笑，怎么这小子手都在抖。
　　“别管我了，楼下的丧尸要上来了。”文瑜哑着嗓子说，“或者你把我扔尸群里当下诱饵也可以，我不介意的。”
　　但他没听到白辞楼的回复。
　　倒是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多，丧尸的嚎叫，枪火声，嘶吼声，不知道，他已经分辨不太出来了。
　　好困，他得睡一觉了。

　　……………………

　　『你说，死亡是什么？』
　　文瑜回过头，有人在问他话。
　　“死亡，就是死亡。”文瑜说。
　　『那你怕死吗？』
　　“怕，”文瑜说，“但我并不抗拒死亡。”
　　『你在迎接他的到来。』
　　“是的。”
　　『可这是矛盾的。』
　　“不，这并不。”
　　『你是在为你所谓的负罪感而赎罪？还是说生存的疲惫已经远超死亡带给你的恐惧了？』
　　文瑜抬了抬头。
　　他说：“傻逼。”
　　“老子爱干什么干什么，就你管的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