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县令家的继室》清茶一盏

12、第12章

　　第二天，陈秉便带着众人坐上马车回老家去。

　　原本早几日便可走的，但年底县衙事多，等他忙完，已经大年三十了。

　　按照原路返回，这次回去舒心许多。

　　在哪找客栈，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启程，一应曹辉都安排得十分妥当。

　　但他们没有直接回陈府，而是先去了大哥陈链那。

　　过年期间杂货铺的生意比往日还要忙碌几分。

　　马车停下，陈秉下了马车就看见在铺子里忙的脚不沾地的大哥张诺。

　　陈链抬头时不经意间看见陈秉，忙和顾客道了声不是，急步走出来。

　　“来了也不说声。”陈链说着冲着陈秉给了个拥抱。

　　陈链打量了陈秉半天，点点头：“不错，没瘦。”

　　张诺跟顾客致歉要关店门，等顾客离开，张诺也走了出来，亲切地拉住刘楠的手：“弟妹这一路过来定是辛苦了，先进去喝口水吧。”

　　张诺拉着刘楠进了铺子，陈链拉着陈秉跟了进去。

　　几人去了后院，铺子就由曹辉几人在外看着。

　　陈秉被陈链拉书房说悄悄话，刘楠就陪着张诺说话。

　　张诺拿起茶壶倒了杯水，刘楠接过喝了一口。

　　张诺自小在客栈长大，性格爽利，很好相处。

　　“弟妹，有个事嫂子先给你提个醒。”

　　在刘楠疑惑的目光下，张诺憋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就是，你到府里也许能见到一位姨娘。”

　　刘楠一听这话就知道里面有故事。

　　果然，她猜对了。

　　陈善逛花楼把花娘肚子闹大了。

　　花娘死活不愿把孩子打掉，跑到了陈府门口闹。

　　简直就是丢死个人了，把刘熙气晕了过去。

　　陈欢气的差点没把陈善给打残了。

　　陈家自认是读书人家，你出门喝花酒就算了，还闹大了花娘的肚子。

　　有头有脸的人物谁娶个接客的花娘，何况这花娘肚子里的孩子不定是个野种呢。

　　刘熙提出给花娘笔银子，还替她赎身，只要她把孩子打掉。

　　那花娘不答应，一直哭哭泣泣，还给闹上了衙门，没辙最后只能把花娘收进了府。

　　花娘仗着肚子使劲作，陈善惹来麻烦却又跑去喝花酒，逮不着人。

　　说到这时张诺神色难看，因为这事她已经回了陈府好几趟了。

　　刘熙是懒得搭理那花娘，她心气特高，指着儿子考取功名，娶个官家小姐，自然看着花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十分膈应。

　　但这花娘老惹事，老爷夫人不管，管家不就找到了张诺这。

　　可张诺面对孕妇也没法啊，什么手段也使不了。

　　张诺叮嘱刘楠：“无论母亲跟你说什么，你都千万别接话。”

　　刘楠点头，这事一听就麻烦，还好过两日他们就会离开。

　　“那个花娘也不是个简单的，这孩子是谁的还真就说不清。”张诺说的语重心长。

　　刘楠目瞪口呆，不会吧？

　　不过张诺应该不会信口开河。

　　刘楠在张诺这听了个天大的八卦，陈秉和陈链走过来，身后跟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

　　见刘楠看过来，陈链轻咳了声：“你们不是要给闵哥儿找奶娘吗，我没寻着合适的，就去了趟牙子那。她夫君出了意外，孤儿寡母的，家里田地都被族内霸占了，我就把人买下来了，卖身契我给阿秉了。”

　　“劳烦大哥费心了。”刘楠起身行礼致谢，目光看向奶娘。

　　奶娘在刘楠的目光下有些躲闪，低垂着头不说话。

　　奶娘看上去二十来岁上下，虽是长得清秀，但十分瘦弱显得有些憔悴，也是个可怜人吧。

　　等离开杂货铺时，车内多了两个人。

　　“孩子多大了？”刘楠看着奶娘抱着的小孩问。

　　“有八个月了。”奶娘弱弱的回答。

　　“你没带孩子回娘家吗？”桃花在一旁问道。

　　“回不去，我家穷，就一个弟弟，还没成亲，回去也没活路的。”奶娘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桃花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处理。

　　刘楠轻声问奶娘：“你叫什么名？”

　　“六娘。”奶娘回道。

　　“那我们以后便唤你六娘，这是桃花、梅花，后面车子坐着的是刘妈妈，刘妈妈人很好，你以后有事可以找她。”刘楠语气和善，缓解她的紧张。

　　六娘点点头，慢慢放松了下来。

　　当马车停下，刘楠便知到了府门口，掀开帘子，陈秉伸手扶她下了马车。

　　正在这时，府门大开，刘楠原以为是来迎接他们的。

　　没想着里面跑出来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

　　“怎么了？”陈秉急声问道。

　　那小厮看到陈秉大喜道：“二少爷。二少爷，你回来啦。”

　　小厮走到近前猛地想起自己的差事：“二少爷，不好了，那个梅姨娘摔倒了，我要去找大夫。”

　　说完慌慌张张的跑了。

　　刘楠和陈秉四目相对，均是心下一沉。

　　两人走进大门，就见院落里围着一群人，走近后看到地上躺着个美貌女子，身下的血衬得女子多了份凄美。

　　陈欢抬头看见陈秉，面色一沉：“怎么才回来？”

　　陈秉忙躬身行礼：“衙门有事耽搁了，还望父亲恕罪。”

　　陈欢皱着眉头心下不悦，但耳边都是女人凄厉的喊叫声，烦躁的不想搭理陈秉。

　　刘楠猜到地上躺着的是那花娘，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的场景。

　　花娘痛苦的呼喊，身下血越流越多，刘楠面色发白，陈秉注意到扶住刘楠，关切目光看来，刘楠轻轻摇摇头。

　　“父亲，府中大夫呢？”陈秉问陈欢，按说这时大夫应该请来了才是。

　　“自然是回家去了，大过年的还不能让人回家吗。”陈欢大声斥道。

　　陈秉拧着眉，神色异常凝重：“这冬日严寒，先把人抬回屋吧。”

　　陈欢对于陈秉这副态度十分生气，指着他就要斥责，但对上陈秉冷得像冰的目光噎住了，说不出话。

　　府内丫鬟婆子合力把花娘抬回房间，小厮带着大夫来时已过了小半个时辰。

　　大夫把了脉有些支支吾吾，刘楠见此说道：“大夫不如先开方子我让人去熬煮。”

　　大夫点点头，开了方子，刘楠让伺候花娘的丫鬟去煮药，把大夫请出卧房。

　　大夫在外面才对陈欢说道：“这位娘子已经滑胎，需好好静养，不然怕是有碍子嗣。”

　　陈欢闻言只是皱了下眉头，一个花娘罢了，不能有孕正好。

　　大夫对于花娘的事有所耳闻，一点也不意外陈欢的态度。心下摇摇头，没了孩子，这花娘以后日子惨了。

　　刘楠让桃花送送大夫，桃花明白刘楠的意思点点头，送大夫出门给了份厚重的谢礼，让大夫不要往外说府内的事。

　　到了傍晚时分，刘楠终于见到了刘熙。

　　刘熙十分热情的上前握住刘楠的手：“我今日头疼的厉害，喝了药便睡了，你来了这丫鬟婆子也没通禀。”

　　“姨母身子可好些了？”刘楠担忧的问。

　　刘熙叹口气：“我是被气的，说来也是丢人呐。”

　　“姨母放宽心，三弟年岁尚小，等娶了亲成了家便好了。”刘楠宽慰道。

　　“我倒是想给他找个厉害的，可没合适的。”刘熙说到这，期盼的看着刘楠，“楠儿可有认识的官家姑娘，与你弟弟相配的？”

　　刘楠嘴角微抽，她没认识的，就算有，也不能推人进火坑不是。

　　刘楠摇摇头：“姨母也知，曹县贫苦，别说官家姑娘就是富家姑娘曹县也没有。姨母不知，这曹县县城都不如我们这，我是有心无力。”

　　刘熙有些不高兴，不知刘楠说的真假，不过还是笑道：“这真是为难你了。秉儿也是，干嘛要带着妻儿去受苦，我得找他谈谈，你要能留在府里我也有人能说说话。”

　　刘楠双目微睁：“母亲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玮儿大了还是需要跟着夫君的。对了没见着三弟呢？”

　　“那混小子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刘熙不满的抱怨着，“ 你说他俩哥哥都沉着稳重的，怎么就他成天的惹祸不干正事，净惹我生气。”

　　“姨母消消气，三弟只是性子有些活泼，他那么孝顺，定然不是故意惹姨母生气的。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三弟定也是被坑了的。”刘楠说着好话。

　　刘熙听了果然心情好多了，不过两人都没谈及那位花娘。

　　晚上回了卧房，刘楠才问陈秉今日的事。

　　“那位花娘说是要喝梅花酿，让丫鬟上树去采梅花，父亲从那经过喊了一声，吓着了丫鬟从树上跌落下来，正好砸在花娘身上。”陈秉把问来的经过告诉刘楠。

　　“那真是够倒霉的。父亲打算怎么处置？”刘楠觉得这事还是得赶紧解决。

　　陈秉脸色顿时沉下来：“父亲打算把人留下。”

　　“什么？”刘楠有些惊讶。

　　刘楠从不小看女人，这花娘本就不简单，现在孩子又没了，以后也不能生了，这样的人很危险。

　　陈秉也不赞同留下那花娘，但父亲那边下定了决心，无论陈秉怎么说都不松口。

　　刘楠找到刘熙，刘熙不以为然：“别担心，一个花娘罢了，我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