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王妃之路》bala天线

7、第六章

　　“怎么了？”在没有弄清事情来龙去脉前，我并不敢轻易应下来。
　　“等下去后院和你详谈。给，替你拿上来的桂花酿，是无浪的珍藏。” ”二老板匆匆忙忙地下去了。
　　本宫独自坐在二楼包间里饮宴，透过扶栏往下望，底楼是一片桃红柳绿，衣香鬓影的热闹景象。
　　今夜的盛宴，说开来，无非是彼岸花节的寅罡专场。
　　十八层地狱的王公贵族们，仰慕寅罡的年少英才，纷纷携着女儿前来露一露面；个性活泼的仙子们，还可入内围与他聊一聊天。几十个花季少女围牢一个男子，挤挤挨挨，这光景，于我来看，不是不尴尬的。
　　若是本宫没有那档子事，也不知会不会日日如她们般忙碌于百花争风，仙子夺草的大事业。
　　刚刚下楼梯的牧白，立时也被几个落选的仙子慧眼相中，一举捕获，好脾气的二老板依旧满面温存，言谈间缓缓踱去了寅罡身边。
　　我回过神，缓缓饮一口桂花酿，酒香四溢，冬夜里喝来，别有一种怀古幽思情怀。
　　正在此时，沸反盈天的大堂忽然静止一般没了声响。
　　我好奇地举头看，只见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正朝寅罡与牧白走去。
　　女子气势不凡，身材傲人，她的出现顿时令整个大堂的冥界女子们落了下乘，而男子们的目光炽热，简直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既连自视甚高的寅罡也是如此，这家伙一紧张就会将双手背去身后。
　　可惜，着实可惜，由始至终，女子眼中只有寅罡身边的那位二老板牧白；当然，二老板虽善于遮掩，但他的双眸，也未离这个女子半分。
　　于是我不再看，自顾自再尽一口杯中酒。香醇的液体，弥漫着八九月的桂花香，本宫只觉脸都有些发烫，许是这黄泉路33号灯火太亮的缘故。
　　我十分十分艳羡楼下的那一个美丽女子。
　　两情相悦，从来是世间最难成全的一回事。而况，她的眼神无畏，仿佛此刻给她全天下的宝物，也换不走她眼前的意中人。
　　光是这一份爱的孤勇，对我而言，已是不堪回首月明中。

　　忽然思念起宫中的凤凰青龙们，不会说话的爱宠们，才不会反复盘问我愁绪由何而来。
　　“绿华，停一停，再喝就过量了！”牧白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夺走我手中的玉杯。
　　“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呢？”
　　“随我来！”
　　也不知何时，冥府风气变得自由，男子拉了我的手就往外走，丝毫也不介怀男女授受。
　　我有一点点头晕，跟着他七转八弯，鬼打墙似得小跑着，忽然就期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当年，牵我手的男子猛一回头，月光下，那双眼睛传递着无数诱惑，他说：“绿华，你同我一起去天界看看吧！”

　　第五层地狱还未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漆黑的夜里居然还有流萤点点，美男子带我去墙根，从袖中取出一个宝盒放我面前：“绿华，我替你带的香粉。”
　　“多谢。”我一手接过，打开盒盖，扑面而来奇异的香气，不禁惊喜道：“啊？这是……全天界只有五盒的莲翼芳华？”
　　这香粉连我大哥都想要，便于送给他那些红颜知己，可惜代价不菲，只得作罢。不想本宫有幸将之拿在手里，光是盒子的造材，就要感慨，限量的好物总有它昂贵无比的道理。
　　牧白笑得煞是温柔：“你喜欢便好。”
　　我莞尔，如今才不信男子口中什么喜欢便好，本宫又不是适才那个入了他眼，拔都拔不出的女子。
　　“无功不受禄，牧白，是用来交换我去寅罡面前替你们说项吗？”
　　“呵呵，那就有劳绿华公主。”他毫不谦虚，就承认了贿赂之实。
　　“本宫无法担保寅罡听我的话，但我会设法。”缓缓解下臂间那串梅花攒丝珠链：“一物换一物，最最公道。你收下吧。”
　　他接过，一笑：“绿华，过几日我去天界路过冥王府，是否能够一见？”
　　我不解挑眉，他道：“牧白喜爱收集古器，今日发现公主也有一双利眼，得一知己最难，若公主不嫌弃，我还想今后彼此间走动走动。”
　　正要作答，树后闪过一个身影。
　　我与牧白对视，他无奈摇头，我则忍不住要嘲弄他几句：“那位姑娘在这地府鹤立鸡群，你还是小心把握为是！”
　　不要日后拿什么东西来找我，说寅罡太子要夺你的姑娘，那真正是本宫能力外的事件。
　　“那我过几日拿着拜帖去第一层地狱找你。”他言毕就直奔那棵大树。

　　当夜是寅罡送我回府的。
　　一路上他左顾右盼，眼角却都是思春的窃笑。
　　“她叫三三，是黄泉路33号的门神，居然比我还霸气傲慢。”他沉浸在乍见三三的欢喜之中，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等本王将黄泉路33号买下来，看她拿什么嘴脸来对待我这个大老板。”
　　“黄泉路33号已经有两个老板了，你去也不过是小三子而已。”我朝他泼冷水。
　　“嗯？”寅罡一脸的陶醉相，不满我的话，纠正着：“等我入股了，大老板可以回乡下种田休息了；二老板留下打点打点生意即可。”
　　“如意算盘打得真好！说起来，有你这么尽地主之谊的吗？整个晚上影子都不见，让本宫专程来看你留恋花丛？”
　　“你还好意思提起，你何曾有半分空暇分给本王？一直同牧白粘在一处，对着那些子脏兮兮的古董，两个眉飞色舞唧唧歪歪不停，我看你们倒有些……”
　　我一个怒视，他才立即止住，又不忿：“绿华，这是好事。”
　　第五层地狱相比第一层地狱自然也是乡下一般的所在。可是这里的夜灯，丝毫不比我们那里逊色。
　　连这里的男女，也比我们那里精彩得多。
　　“寅罡，你今夜是瞎的吗？”我叹口气。
　　“怎么说？本王哪有绿华公主你那么火眼金睛！”
　　我的表情一定十分狰狞，突然有了撕裂夜幕的残忍的快意。
　　“首先，你口中的那个三三门神，她，应该是个天界公主。”
　　“先闭上你的嘴，本宫话还没有说完……”
　　我大约是醉了，才会这样直截了当去伤害寅罡适才还雀跃的心。
　　“其次，这位天界公主，喜欢的是二老板牧白，心无旁骛。人家何曾在乎过你。”

　　寅罡英俊的脸，逐渐黯淡下去。
　　先前眼中的神彩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孩子气的倔强与不甘。
　　“凭什么说门神三三是天界公主？”他握紧了拳头，仿佛三三若不是公主，那我断言三三喜欢牧白的事情也会是妄言。
　　只是，三三不仅是公主，本宫还能说出，她是来自天界魔教的公主。
　　她佩在腰上的锦囊，我儿时见过一模一样的。
　　甚至，我知道，在那锦囊里头的右下角，会有三个金线刺得字：天魔宫。
　　在本宫的衣箱里，也有这样的锦囊，市面上绝无仅有，全部出自魔教王族居住的天魔宫。

　　在书妖之前，我的眼睛，向以识物鉴宝闻名。
　　妖物谱，宝器谱，背诵了不下千部，却在这第五层地狱一家小小店内，见到了不少天界的王族与宝物。
　　“寅罡，对不住，本宫逾越了。”我垂下头，见他如此失落，忽然有一种将手放于冰凉雪水中的感觉。

　　“尘埃还未落定，他们男未婚女未嫁的，本王也无须顾虑什么！”片刻间，他又恢复过来，霸道无比地说着：“等本王赢来了三三，牧白就留给你好了。”
　　我在斗篷中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心里有个声音说着，没用的，寅罡，依三三那时的神情，本宫最最明白，有些东西是注定赢不来的。
　　入府前，路过了升仙台。
　　绿华公主神情凝视过得那个男子，曾经同另外一个美貌的女子一起，从这里，永远地离开了地府，再无踪迹。
　　这样的良宵，处处都是飞雪，公主王子们，在金碧辉煌的店，微笑哭泣。
　　我脱下外袍，笑盈盈同寅罡挥别：“今夜要多谢你，黄泉路33号，你手下留情，无浪和三三都不是易与之辈，我不想你吃亏。”
　　“你只是收了牧白的贿赂罢了。”他赌气。
　　“呵呵，不如我直接将那盒香粉转赠给你，以明心意？”
　　“不必，本王会将你今夜的恶形恶状告诉你父皇！”
　　“啊？”我大惊：“不许轻口薄舌乱说话，否则派我家凤凰青龙咬死你！”

　　来不及了，寅罡已经被我喜上眉梢的父兄们迎了进去，还未走远，就听得他在那里传谣言：“二老板牧白……绿华……这样……那样……好礼……”

　　这下真是跳进黄泉也洗不清了，这记仇的可恶的碎嘴太子，怨不得三三看不上他！
　　身后传来阵阵父皇与哥哥们欢快的笑声。
　　“哇哈哈哈哈哈哈！”
　　冥府的夜里，只有我微醺，不胜桂花酿的酒力。
　　本宫晃荡着空荡荡的手臂还未入内室，就被碧桃一把揪住，直问：“公主殿下，上午戴去的那串梅花珠链呢？”
　　朱柳闻言也在我身上摸索。
　　摸到一个盒子。
　　本宫得意地将手指掩在嘴上：“天界限量的莲翼芳华……”

　　“哇哈哈哈哈哈，我儿果然魅力无穷，才一夜，就引得黄泉路33号二老板牧白倾心至此！”父皇的嗓音如雷贯耳。
　　屋内的后宫三个禽兽同时转脸盯紧本宫。
　　凤凰用爪子抚着它自己的心；青龙大眼睛里满含着汪汪水意；仙鹤则冷漠而廖远，立在那里像要打人的大棒子。

　　“冤枉啊！”静夜里，只听本宫一声惨叫。

作者有话说

　　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