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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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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治的嗓音又甜又柔,尾音还带着笑意,男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林治继续娇笑着说——
“到时候,满堂的宾客一定为你喝彩,记者媒体们一定争相报道,你和女明星的色/情交易一定会被人遗忘。作为你前女友的我,提前祝你和——猪订婚愉快。”
在林治的世界里,双方感情中,付出的情感越多,真正放手时反而毫无遗憾,绝不回头。
没有人可以踩在她道德底线上行走,谁敢踩这条线,她就踩死谁…
男人怔愣住,把电话从耳边拿到眼前,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确定是林治没错,他脸上带着恼怒,刚要说话,对方直接了断地掐断了电话。
连一串嘟声都没有给他留下。
实在不怪顾逸反应慢,但凡换个人和他这么说,他早就发怒了。
可这人是林治,那个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微笑着点头答好的林治。
哪怕吵架,也是林治先对她撒娇,他才会低下头和她和好。
他第一次见林治这样说话,夹枪带棒又指桑骂槐的,伶牙俐齿得仿佛变了个人。
导致他一度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的脾气实在算不上好,但百思不得其解中,却忘了生气。
这次的新闻给了林治太多刺激,才让从来不抽烟的林治开始抽烟,或许还喝了酒。
一定是喝了酒,才会说出这番忤逆他的话。
他想通其中关窍,冷笑一声,等订完婚再教育林治,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快速完成订婚,止住漫天的绯闻,让怨声载道的董事们闭上嘴巴。
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这时秘书打来电话,“总裁,杨小姐在公司的地下车库里等你…”
顾溢眉头皱起,“风口浪尖的时刻,她过来做什么?”顿了顿,还是道:“算了,我一会过去。”
顾逸来到低下停车场,上了一辆保姆车。车里的杨柳依带着墨镜,蒙着头巾一副鬼祟汉奸的样子。
顾逸不悦地看着她,“我不是说过先不要联系吗?”
杨柳依摘下墨镜,委屈地看着顾逸,“阿溢,就是因为你不接我电话,我才不得不冒着风险过来找你。”
顾溢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钻石表,“给你五分钟,我还有会议。”
杨柳依娇媚的脸上黯然神伤,“阿溢,我们当晚在一起是一件隐秘的事,却被有心人拍下照片,甚至被举报,一定是有心人做的。”
顾逸冷笑一声,当然是有心人做的,他晚喝的几乎不省人事了,警察进来时根本叫不醒他,所以他才会被带入警察局。
他若是还清醒,断然不会被带走。
这就是有人掐好时间点算计他的,而给她灌酒的女人就是杨柳依,带他回房间的也是杨柳依,到底是谁能把他们的房间号都说出来,甚至举报时,还说他们的交易是一条昂贵的钻石项链,那是顾逸当晚送给她的。
并且还在酒店楼下安排人拍照。
第二天他一醒来时一切都晚了,网上的高清照片和流言已经满天飞了。
这是精心埋伏好的圈套,只是不知道杨柳依是蠢得被利用,还是她本来就是对方的人。
他嘲弄的一笑,“你要说的就这个?”
杨柳依道:“是林治!”她坚定地道:“一定是她弄的。”
当晚,是她用顾逸的电话给林治打了电话,故意在电话里发出暧昧的喘息,故意说出顾逸送了她项链,甚至还说了房间号和地址…
顾溢根本不信她的话,林治乖巧听话的印象早已深入他的脑海,哪怕刚才“喝醉”的林治对她出言不逊,那也是酒精在作怪。
他对林治说要在法国定居,林治同意了,毕业后林治在法国工作了一年,眼看就要升职了,他因为在电视上见到了失踪多年的初恋杨柳依,又决定回国。
一开始林治并不愿意回国,他直接把工作给林治辞了,林治都不敢多说什么。
回国后林治被ALL集团录取,ALL集团是他们集团的死对头,他不同意林治去那里工作,林治也答应了。
林治深深地迷恋着他,视他的话为金科玉律,他让林治往东,她绝对不会往西。
林治就像他攥在手里的金丝雀,他掌握着她的命脉,她的命脉就是他。
她绝对不可能害他。
这些年顾家在商场叱咤风云,敌人也不少,要说有深仇大恨的,那只有ALL集团了。
这些年,他们尽量避开和ALL集团正式交锋也算相安无事。
但,最近ALL集团有了新的变故,集团老总裁病重,新总裁上任。
这新任总裁之前一直在英国,他并没有见过,也不甚了解,会不会这次的陷阱,就是这新总裁为了之前的恩怨给他的下马威?
可能性很大,他派人去查,但是效果并不明朗。
杨柳依见顾逸不相信,但是她又不能直说她给林治打电话的事,她委屈地咬着唇,和顾逸打感情牌。
“阿溢,我们是彼此的初恋,我们是彼此的第一次。你决定在法国定居是因为我上学时说过要和相爱的人留在浪漫的法国不是吗?后来你决定回国,不也是为了我吗?你回国时,是多么激情的拥吻我,还有昨晚你对我很热情,你不是说,为了我们的约定,你都没碰过林治吗?可是你为什么要和林治订婚?因为照顾酒醉的你,我被传了这么多风言风语,我经济人都骂我太傻了,我的日子不好过。”
日子不好过是真的,她好不容易凭借一部小爆的古装偶像剧打入九五花的行列,这脚步还未站稳,就要被这流言蜚语冲击的底盘都不剩了。
顾逸深吸一口气,他对杨柳依确实是有初恋的滤镜,过往的美好在脑海中一点点回放,是他太过多疑了。声音还是柔和了一些,“虽然我和林治订婚了,但是我们过往的情意我不会忘,这些流言蜚语我会摆平,到时候给你投资一部大制作补偿你。”
……
潮聚会所。
H市最大的銷金窟。
潘元娜单独为林治开了个包间,为林治庆祝单身。
林治恢复了以前的打扮,她穿了性感的黑绸连衣裙。
她姿容昳丽,五官秀丽,黑色上扬的眼线勾勒着她妩媚的杏眼,花瓣般艳丽的红唇,一头慵懒的大波浪随意披在身后,此时正懒懒地靠在身后的沙发上。
而潘元娜选择了和林治同款的红色吊带裙坐在她身旁,“林治,我就知道,哪怕你装再久的小白兔,也不会是忘记自己的狼性,这才是我姐妹,去他妈的顾逸,算什么东西,男人那么多,比他优秀的千千万,来干了!”
林治和她碰杯,艳丽的红唇上扬,昨天她还为了杨柳依的那通电话黯然神伤,流了一夜的泪。
但是真的放手时,她心里反而只剩下了畅快两个字。
她再也不用每天绞尽脑汁地为顾逸想一日三餐,不用适应他龟毛的习惯,不用包容他的坏脾气,不用强忍着把饭盒扣在他脸上,还要微笑着说,“原谅我。”
要不是顾逸在她十五时救过她一命,顾逸成为她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她也不会忍耐他那么久。
尖锐的狼爪,非要塞进小白兔的鞋子里佯装合适。
真是脑子有病。
现在想来,当初顾逸救她时的光环太大了
,那份靠着救她性命才一直延续下来的感情,早就变了质,只是她还没察觉。放下这份感情时,她没有任何不舍,反而觉得浑身舒爽。
她轻轻摇晃酒杯,正式宣布,“我和顾逸从此恩仇两消,我不再欠他,也不在忍他。”
林治一仰头将杯里的酒一口饮下,然后拿起麦克风点了一首歌,卡门。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是男人我都抛弃,不怕你再有魔力。”
做自己真他妈香,她喜欢裙子,她喜欢红唇,她喜欢听细长的高跟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发出的清脆声音。
她喜欢抽烟,喜欢对着镜子抽烟,看着雾红饱满的唇吐出迷离的白烟。
其实她一直想对他说,老娘不舔你的时候,你他妈算个屁啊,再命令我一个试试。
“唱的好!”潘元娜啪啪啪地位林治鼓掌,她拿出一个对讲机来,“快,让他们进来。”
包间的门被人推开,进来了一群男男女女,为首的那个还推着一辆小推车,大家一起拍手唱着分手快乐。
推车上有个方匣子,潘元娜把匣子打开,里面是镶嵌着钻石的王冠,闪耀夺目。
潘元娜双手托着王冠,看着林治,“恭喜我姐妹今天脱单!我就知道不管过了多久,我治姐永远和以前一样潇洒,狗男人去他的吧,给我们的单身女王戴上冠冕。”
说完,她举起双手,把钻石冠冕戴在了林治头上。
林治感动地看着潘元娜,正要送她一个香吻,潘元娜做了个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嫌弃表情,然后贼眉鼠眼地对林治笑,“这些男模都是动用我家的娱乐资源叫来的,你看中哪个姐妹帮你要联系方式……”
包厢里的灯光大亮,林治的目光扫了一圈。
男人们统一的特征,高,瘦,白。
他们仿佛是赴王子宴会的灰姑娘,把自己最好看最隆重、浮夸的礼服都穿在了身上,脸上的妆容比刷好的城墙都白。
乍一看,五官都不错,仔细一打量就觉得脂粉气浓重,没有一个气势出众能脱颖而出的。
潘元娜一拍手,“化妆师,服装师,先给我们今夜的女王换上钻石晚礼服,然后再让女王亲自来挑选骑士。”
林治虽然对这些“骑士”们毫无兴趣,但是又不想拂了潘元娜的面子,“随便玩玩就行,礼服就免了吧。”
潘元娜摇头,神色颇为认真,“钻石王冠,必须配钻石礼服。”她推着林治出了包厢,一直把她推到走廊尽头的化妆间,看着造型师们将她围住,吹了声口哨,“不要着急,慢工出细活,你的骑士会在包厢里等待你。”
这一慢工,就慢了两个小时,造型师们甚至还给她做了一副钻石延长甲,能闪瞎人的眼,不过林治喜欢。
她拖曳着钻石长裙再进入包间时,里面的莺莺燕燕都已经走了,灯光昏暗下来。
沙发中间坐着个男人,穿着质感高级的慵懒白色针织毛衣,纯白色的休闲裤,长腿交叠在茶几上,身子懒散地陷入沙发中闭目养神。
林治踩着极细的水晶鞋,提着裙摆往男人的方向靠近,她觉得有些奇怪,问他,“他们人呢?”
男人闻声抬头,林治借着男人头顶上橘黄色的小灯看清男人的长相。
他眉目比亚洲人稍深邃缱绻些,细眉,微扬的桃花眼狭长,昏暗的灯光下,多了层朦胧脆弱美,精致的面容没有表情,看起来像刚雕好的、完美的没有情感的雕像。
林治微微一愣,刚才在那群人里肯定没有这个男人,只要他站在那群人里,谁也不会忽视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忽地,男人笑了笑,这一笑,漠然瞬间散去,眼中凭生一股勾人的潋滟波光;或者说,这个男人笑起来有股子狐狸精勾人时的万种风情。
或许是男人笑和不笑时判若两人,林治的心才猛地一颤,脚步不稳,林治像一颗被踢倒的盆栽,直直栽进男人的胸膛里。
“咣咚”一声,王冠先撞在男人的胸上,又滚落在地,随后林治的头撞入男人坚硬宽阔的胸膛里,她侧翻了一下,从狼狈趴在男人怀里,变成仰躺在男人的腿上,男人低头看着她,微长的发从耳际零碎散落,
林治这才看清男人的瞳孔是碧绿色的,美得像是只能放在橱窗里展览的宝石。
这个男人是个混血。
林治从容不迫地起身,提着裙摆坐在男人的身侧,这时,林治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治看了眼是顾逸的名字,她想了想还是接了。
“你现在在哪?已经两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顾逸带着怒气的质问声,在安静的包厢里,两人多听得一清二楚。
林治以为那通“祝福”的电话已经说明了分手,她蹙起眉,正要说什么,就听见顾逸命令的口吻说,“我刚应酬完,头疼,你回来给我做点汤。”
林治就笑了,她甜甜地对顾逸说,“我回不去了——”
她对上男人碧绿的眼睛,一点也不羞躁地说,“——我正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