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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月 羞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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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陌上寒表现的不甚靠谱,木景还是选择先住下来,等他回来再详细询问一番,这几年寻遍青萝名医,都说我是当初受伤失血过多导致的,他们无法治好,就算有药风险也极大,一不小心就可能会丧命,我虽然无所谓,木景却看得很重。
寒庄不愧是寒庄,一点火星子都没有,还是木景着人下山去买了火炭被褥回来,才不至于我俩和随从冻死在这山上,也不知他的家仆们是怎么做到的,人人皆着单衣,却不惧寒冷
三日一晃而过,陌上寒却还是没回来,青萝多夜雨,我坐在窗前,感受了下微风带来的湿意,忽然觉得现世独好,以前活着总是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往哪走,别人又该怎么走,确实活的太累了
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忽然就感觉窗外有人在注视着我,讶异之余又细细品析,觉得此人并没有敌意,也不像是木景。看不见之后对这种注视分外敏感
“你是谁?”
被看了好一会儿,我朝着窗外问了问,却没人回答,倒是屋内的丫鬟闻言走了过来
“姑娘,窗外有人吗?”
她依着窗台看了一会儿
“没有人呀,刚刚风大,可能姑娘听到风声了”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那种感觉消失了,像是从没来过,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关窗吧,我想睡了”
“是,姑娘”
直到丫鬟熄灯退出房门,那个人也再没出现过。
“小月?”
我讶异的问道,今晨陌上寒突然来访说他要出去给我寻治病的药材,说怕庄里的丫鬟照顾不好我,特意派了个随身侍从来身边服侍,而这侍从便叫小月,虽然医理不太懂,但功夫不错,照顾人也是把好手,而木景也同意这人留在我身边。
我囧了一下,因为在木府木景也偶尔叫她小月,那日上山前还问她,若要姓木,便叫木月如何,也同你以前的名字相仿。
“就叫小月,不管你留不留你都得留,午时我便出发找药材,木景自然是得同我一起的”陌上寒无赖道
“我为何要同你一起?”木景拔高嗓门
“自然是因为有些名贵药材我买不起”
这话我不同意,木府的商铺遍布青萝,钱庄也是有的,就算买不起报个名号让药房去钱庄取也是可以的。但还未等我开口,陌上寒又道
“你若不同我一起去,我便在药里悄悄给她下毒,下那种一到下雨天就疼痛难忍还让你找不到药治的毒”
我:“……”
青萝一年中半年都是雾雨蒙蒙的
长这么大见过的泼皮无赖不少,这人是第一个让我哑口无言的
一旁传来桌椅倒塌的声音,伴随着陌上寒的惊声
“!!你干嘛”
肯定是木景忍不住踹他了,踹的好!我在心里暗自鼓掌,这口恶气总算出了点
可能是从小摔打惯了,陌上寒乒乒乓乓爬起来的功夫还能扯着木景外外走,一个翩翩公子怎么干的过一个天天采药练毒有武功的大汉
“…放开我”木景声音都带着不情愿
“反正今天我就要带木景走,你一个人在这吧,小月会照顾好你的,我相信他。这期间你会有药浴,他会帮你的,最多半月我们就回来”
像是走到了门口,声音有点远,又传来陌上寒的调笑:“忘记说了,这位小月是哑巴,你有事直接吩咐,他回答不了你”
又默了一瞬,接着道
“你俩一瞎一哑,倒是般配”
后续可能又被木景打了,滋哇的跑远了
他们一走,气氛陡然就有些尴尬,从两年前醒来后,除了木府的人,我还从未与其他外界的人接触过,倒是去年夏季时有一次在湖心亭乘凉,被木景的一位合作伙伴见着了,大呼一见倾心,第二日就带了聘礼媒婆上门,被一脸懵的木景拿扫把打了出去,后来木景每每提起,都要被自己那天的剽悍形象笑出声来。现在再见生人,我是有些惘然的,虽然对方是个女子,对我来说也是恍若隔世的生人。
我顿了半天,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想起方才陌上寒走时说道她是个哑巴,顿时生了怜爱之心,主动开口道
“你叫小月?真巧,我叫木月,木景在家也时常唤我小月的”
“……”
空气默了一瞬,忽然听到小月向我走来,牵起我的手,翻开掌心,在掌中一笔一划的写字
冬季严寒,小月的手倒是如温暖如玉,只是有些大,指腹还有少许茧子,倒像是平时会做粗活累活的
等她写完,我再细细辨认
“你问我眼睛看不见会不会害怕?”
这话问完我感动的一塌糊涂,说实话当初刚醒来时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做不了是真的很害怕,偶尔夜深想喝个水都会打翻茶壶惊醒旁人 ,就连吃饭也得假手于人,这对我来说不亚于天大的打击,总想直接一死了之,反倒是木景察觉我有此想法,悉心陪伴开导,教我如何自力更生,不然我怕是也撑不到现在
见过大千世界有多纷呈的人才会晓得突然失去色彩唯余漆黑的世界有多骇人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道:“刚开始会,现在习惯了倒没那么怕了”
小月又翻开我的掌心,一笔一划写得极其郑重
别怕,以后有我
我笑的开怀,也郑重的嗯了一声,笑道:“那我可就把我的生死交给你啦”
那姑娘庄严的把我扶起送到了房中,途中迓步慢慢,不让我有半分不适,显示她确实会照顾好我
但因着我好些年不曾见过外人,闹出过一次笑话
从醒来后我就很少这么开怀过,陌上寒确实给我找了个妙人儿,很多话我同木景无法说,却能和她说,木景无法做的事她却能做,比如我每日的药浴,以前沐浴木景会叫一堆侍女过来服侍,但说实话,我虽是个前公主,上了十岁就再也没有让人帮忙洗过澡,不仅是被陌生的手揉搓身体的感觉着实奇怪,现在后背和小腹上还留着不少在战场留下的伤疤,因为伤的太深,寻了好些祛疤的药都没用,女孩子总是爱美的,光是自己摸着都觉得害怕,其他人见着怕是得难受,我也不喜欢让其他人盯着自己的伤疤看。偏偏这偌大的木府,我也就木景不陌生,而木景又是男子,我总不能要求他进来给我搓澡,那就太强人所难了些
好不容易习惯了佩儿的伺候,偏偏这次寒庄之行,她因家里母亲亡故没来。
这庄子里的人若是要他们来帮自己沐浴,我怕是又要难受好一阵。所幸陌上寒做了回人事,送了个小月过来,不过一天,我对小月的好感就蹭蹭往上升,可以接受小月将近乎赤裸的自己抱进浴桶
虽然我想得美好,小月却好像有些不乐意,那日小月在房间里放了好几盆烧好的炭火,怕我着凉,又怕不通风,又去开了一小段窗户,忙前忙后好不热闹,而我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宽好衣衫,等她来把自己抱进去
这着实像以前后宫的妃子们,每日洗漱干净宽好衣衫,等着我父皇翻了牌子
不过一个进的是浴桶,一个进的是被窝
虽然性质不一样,但大抵都是没什么生活能力,总需要人抱来抱去的
屋内炭火很旺,不像寒冬季节,倒像是夏日炎炎,加上水气,蒸的我脸颊颇热
我左等右等,却还是不见小月过来,又不敢摸索着往前,只得在床上坐着继续等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得两个木府丫鬟的声音
“姑娘,等久了吧,小月托我们来帮你宽衣”
……
我有些不乐意,这人虽是木府管家,我却从未接触过,又怕太抵触会让她人下不来台,表面又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低眉顺目问了句
“小月呢?”
可能小月并不想来伺候,陈姑她们沉默了很久,才道:“小月有其他事情,托我们先过来”
我难过了会儿,才道:“那就麻烦陈姑了”
“怎么会怎么会,上山前少爷才叮嘱了要照顾好您,姑娘也在木府住了这么久,在大家心里就是木府半个主子,老奴伺候是应该的”
我跟着她小步往前走,途中遇到火炭盆陈姑都会小心翼翼的避开,所幸就在房中,路途也不算远
“要是少爷在就好了,您以前的生活起居都是他在照顾,我真怕一个不小心嗑着您”陈姑一路絮叨,我听罢也不想反驳什么
我在木府的身份也确实不太光明
木桶里外都放了木梯,我摸索了一下,觉得自己能爬的上去,便向陈姑说道:“我到这自己可以了,谢谢您了”
陈姑应了,出了门,我才又感受了一下木梯的高度,准备自力更生
不知为何原本被关上的门又开了,带进一股凉风,打的我哆嗦,好在下一瞬又被掩好,像是有人进来了的声音,脚步沉稳
我有些气闷
明明是你说要照顾好我的,不过是抱她进个浴桶都这般不愿!着实气人
我堵着气,继续在木梯旁努力,不理旁边那人,也不觉自己这样十分幼稚,谁知下一秒就被人打横抱起,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慌乱间只来得及环住他的脖子,只是手臂的感触间,一片平坦……
我好像懂了为什么小月要叫陈姑来了…
我噌的一下整个脸都开始发烫
小月是个男子…
也不知自己是哪根弦搭错了会认为他是女子,可能是因为他叫小月,自己也叫小月,潜意识认为叫小月的就是女子
这衣衫不整浴桶泡澡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和父皇的妃子性质也是一样的
好在他霁月,将自己放入浴桶就出了门,给我存了一分面子
我不得不面上表示毫无波澜,内心波涛汹涌。这些年的大是大非倒是锻炼了我一副厚脸皮,在须臾的尴尬后就回归了正常
反正我瞎我看不见,反正治好眼睛就走了以后也无甚交集,反正有木景在这人也不会上门要我负责……
在反正了半天后,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份据陌上寒所说价值千金的药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