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作为这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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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大门在爱丽丝身后关上，她望着门，心里还记着黑木越刚才的眼神，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厌恶。爱丽丝顿时更为不满，噔噔噔跑向森鸥外，控诉道：“林太郎！刚才那个人好吓人！”
吓人？中原中也和森鸥外都有些不解，黑木越面相并不吓人，也不会主动去吓唬一个小女孩——既没品，也没必要。
“那个是新加入的姐姐哦，乖啦爱丽丝酱，给你吃蛋糕好不好？”森鸥外拿出藏起来的蛋糕安抚好了爱丽丝，然后略一思索，对着中原中也说：“中也君，你对黑木越了解多少呢？”
中原中也有一瞬错愕，要说对黑木越了解多少的话，他觉得……不说是全部，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吧。
从8岁到14岁，他们一直都在一起，后来虽然各奔前程，两人不复幼时亲密无间，但也还有过非典型交往时期。除了黑木越本人，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而且她本人现在还失忆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没想到的是，森鸥外苦笑了一声，道：“中也君，问题就出在这里，作为这世界上最了解黑木越的人，你或许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了解她。”
中原中也一时没有搞明白，困惑地望向森鸥外。
森鸥外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给中原中也，说：“黑木越从很早开始就在不断销毁她的资料，这一份还是早期时候收集的，大部分是众所周知的东西。就连这个，或许世界上都只有这一份了，如果不是她没办法进入这里盗窃保险箱的话，恐怕这个也会被销毁。”
“中也君，这上面的事情你全知道吗？”
中也接过资料，心想不都说了是“众所周知”，那有什么理由他不知道？然而打开资料的第一页，他就愣住了。
第一页是两张照片，扫描件，可能年头久了，不是特别清楚，但中原中也尚未细看就“啪”地合上了资料，脸色一时发白。
两张照片上都是幼年时的黑木越，一张照片上她穿了件相当精致的洋裙，漂亮得如同橱窗里的洋娃娃，另一张照片上则完全没穿衣服。
他抬头看向森鸥外，不敢细想他办公室的保险箱里还有些什么东西。
森鸥外的脸上并无尴尬之类的情绪，也未指责中原中也看得太过潦草，继续往下说：“这些早期的资料暂且不提，中也君有没有想过黑木是如何死而复生的呢？”
中原中也还未从照片带来的震惊中缓过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异能了吧。”
这个世界上千奇百怪的异能很多，而他们知道的却很少，有那么一个两个与生死有关的，似乎也不足为奇——奇的是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黑木越有异能。
森鸥外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是异能的话，我们就要考虑她是真的被杀了后复活，还是……主动走到这一步的。你知道的，黑木小姐的势力虽然不大，但她本人一直是危险人物。”
中也不语，但之前的一些怀疑又在心头浮起，她的事情他到底了解几分？她的感情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森鸥外观察着中也的表情，突然问道：“中也君，之前的事你怨恨我吗？”
“没有的事，服从BOSS可是第一原则。”中也一口否定，之前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每一次都是还未来得及完全接受就出现转折，不提什么理智占了上风，他根本没时间出现“怨恨”之类的感情。
森鸥外松了一口气，他先前有意隐瞒了吞并鬼狼会的计划，一是不想让中也难做，二是想事成之后直接推锅给黑木越的部下，没想到中间又出了这么多意外。
不过意外才使计划更完美。
“那就好，中也君。说回黑木小姐，她如果能够真正加入Mafia，那这件事就真的可以达成最优解了，而且巧的是，她现在确实失忆了。”
“暂时，我有两种比较好的解决方式，虽然都有一定风险，但都能让黑木她留下来。”
留下来是指留在Mafia，而留不下来，恐怕就是斩草除根了，中原中也心中一凛，凝神去听。
森鸥外依次竖起食指和中指，意味深长地说：“第一种，我们可以用一些医学手段，比如手术、药物和催眠，让她永久性的失忆；第二种，是在她恢复记忆之前就让她不再具有威胁性，这就要看中也君了。”
“哼！”中原中也还没说什么，爱丽丝先冷哼了一声，她面前的蛋糕已经吃完了，嘴里还没有咽下去，鼓着腮帮子似乎要说什么，森鸥外眼疾手快地从冷藏柜里又切了一片，讨好地送到她手边：“爱丽丝酱，再吃一块蛋糕嘛~”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BOSS，”中也认真地说，“黑木越会留在Mafia的。”
眼见办公桌后的剧情又要往幼女游戏的方向发展，而森鸥外也开始给他递眼色，中原中也嘴角微微抽搐，立刻告辞转身出了办公室。
大门又一次被关上，森鸥外望着前方，喃喃道：“最初的恋人，死去的恋人，失而复得的恋人，失忆的恋人……真不愧是黑木小姐啊。”
“哼，林太郎太龌龊了！”
“不要这么说嘛，爱丽丝酱~”
……
黑木越并不等在门外，她一出办公室就打听了洗手间的位置，然后把自己关进了隔间里。
她很确定，自己和刚才那个漂亮小姑娘是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对方没有任何威胁性的举动，也就是说，感到厌恶的是失忆之前的自己。
她保持着失忆前的习惯、技能和肌肉记忆，但总的来说，她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知之甚少，不应该有这么强烈的情绪。黑木越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爱丽丝的样子，其实打照面不过几秒钟，只记得是甜美得带点攻击性的小女孩，而且对方是在撒娇——总不能是同性相斥吧？
想不通，黑木越暂且放过“厌恶小女孩”这件有点反社会的事，开始回想方才在森鸥外办公室发生的事……艸。
她狠狠拽了拽脖子上的choker，到底没有解下来，做了几次深呼吸，眼前又浮现出自己在小纸条上的工整字迹：Port Mafia，中原中也。
小纸条写得很简单，显然是为了防止其他人看到后得到太多信息，但相应的，黑木越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只能得出一个结论：Mafia很重要，优先级与中原中也不相上下。
忍忍忍，忍字头上一把刀，自己不过脖子上多了一个choker，有什么不能忍的？黑木越“唰”地打开隔间的锁，一脚踹上了门，洗手间里立刻响起巨大的回声。
中原中也在洗手间几步开外的地方等着，手里拿了个文件夹，他的帽子又带了上去，不太亮的灯下，只看得见一小撮垂下的赭色发尾像个小钩子，勾着人的眼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走向他。
注意到黑木越走出来，他抬头望了一眼，声音沉沉：“走吧。”
黑木越跟上去，觉得他情绪好像不太对，身边的气压似乎都低了下去，或许和他手中的文件有关系？
她眼风一扫，中原中也就有所察觉，他轻轻笑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说：“这里面是你的资料，想看吗？”
黑木越盯着他的脸：“你要给我看吗？”
中原中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道：“我希望你自己想起来。”
她好奇：“如果想不起来呢？”
想不起来未必不是好事。中原中也没有把这句话告诉她，他反问道：“如果这份资料是假的，你又没有想起来，你会接受它吗？”
黑木越没说话，本能上，她相信自己会想起来的，要是没想起来……那当然也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给的记忆。
*
中原中也把黑木越带去了Mafia内部的体检室，给她安排了一场全身体检后，自己坐在体检室外的长椅上重新翻阅起她那份资料。
第一页的照片上，幼年的黑木越小小一只，面无表情地直视镜头，孩子的眼睛很大，但黑漆漆的瞳仁像是镶上去的玻璃珠，身体很僵硬，没穿衣服的那张照片上，可以看见她左侧锁骨下面刺了字，凑近去辨认，是“高桥”。
那个位置，中也记得现在是一个半鬼半狼的大幅刺青，色彩艳丽——原来是为了遮字。
可是她怎么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如果不是有这份资料，中也甚至不知道刺青下原本是什么。
再往下看，照片下标注了一行小字：黑木越，生父母不详，七八岁时疑似因家里欠下高利贷而被卖给某组织的恋童头目抵债。
中原中也顿时心疼了起来，资料被他用力捏得皱起，他磨着后槽牙心想：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种人渣父母？
收集到这份资料的时间是四年前，那时候他们18岁……他忽然想起来，那一年黑木越单枪匹马端掉了一个组织，而后就名声大噪起来，他往后翻了几页，果然看到这件事。
那个组织的头目就姓高桥。
8岁和18岁……中也心里一动，把资料翻回到第一页，再往下看，是黑木越加入“羊”之后的一些事情，大差不差，他都知道，只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被记上去。
黑木越被捡回“羊”的时候也处在失忆的状态，这件事情中也都快要不记得了，或者说，由于她本人的不重视，他们从来也没当她失忆过。
所以黑木越选择18岁那年去报仇是因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不是，是因为她那时候恢复记忆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