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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卞如伊来访,月觉蓝颇为头痛。
      在《奇仙恩仇录》中,卞如伊是男主的后宫之一,刁蛮娇俏仙家女倒贴一文不名穷小子。且这仙家女还是欺压穷小子的修仙高富帅的未婚妻。这种桥段在当时被热捧,一众读者直呼过瘾。若放在以前,月觉蓝也还颇有兴致,可是现在却高兴不起来。
      “月哥哥”卞如伊一个飞奔扑到月觉蓝身上,结结实实地抱了满怀。
      温香软玉扑满怀,月觉蓝低头看向胸前的小脑袋,眉毛抖了抖。
      没错,原文中那个被夺了未婚妻的高富帅就是他。月觉蓝手中灵力轻推,卞如伊被弹开几寸。月觉蓝无奈:“卞小峰主,男女有别,在下惶恐。若闲话传到了卞峰主那里,在下只怕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卞如伊嘟起红唇,杏目微眯:“月哥哥不需如此谨慎,且不说我们有婚约在身,你我仙家儿女,不似那些凡夫俗子,何须做这忸怩之态。”
      卞如伊性格热情奔放,平生最厌恶繁文缛节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古板。
      听闻卞如伊话中不悦之意,月觉蓝巴不得她更加厌弃自己,一退就是三尺,离卞如伊半个客厅,掸了掸散在白袖上的香粉,义正言辞道:“小峰主莫要再作玩笑之言,月某皮肉之苦事小,小峰主清誉事大。只要小峰主一日尚未出阁,月某必当恪守礼节,不作那孟浪行径,有辱婚约,使我二人蒙羞宗门。”卞如伊脸色一白:“可是,现在并没有闲人在场。”
      月觉蓝瞧见一个童子走进桂辉堂:“可巧,现在有了。”又亲切地对那童子道:“敏行,可是有什么事?”敏行递上一个瓷瓶:“外面有个人说是想答谢堂主。”月觉蓝心知是乐伽来了,便道:“你让他进来吧。”
      转眼一个少年走了进来,他眉目如画,只是面色憔悴,掩住脸上颜色。月觉蓝微微一笑:“是你,伤可好全了吗?”乐伽道:“承蒙仙长挂怀,伤口已好地差不多了。”月觉蓝道:“虽是如此,药若不够,我再与你一些,可不要留下疤痕才好。”卞如伊挑起柳眉:“月哥哥,此人是谁?”月觉蓝轻叹一声:“说到此事,倒是你对不住这小兄弟了。昨日你的灵兽火麒麟跑去灵草园大闹了一通,险些害死这小兄弟。”卞如伊轻哼一声:“我那灵兽只是顽皮了些,从无伤人之心,是他自己不济,才会受伤。”月觉蓝皱眉道:“小峰主莫要推脱,他乃一介凡人,如何能与火麒麟抗衡。幸而我及时赶到,才没有酿成大祸。此事皆系你驭兽无道,那火麒麟不仅伤了人,还毁坏众多灵草,断了峰主日常丹药。”卞如伊用手挽着鞭子,低下头去,并不说话。月觉蓝道:“还不快些向这小兄弟道歉。”
      卞如伊抬起头,绕着乐伽转了一圈:“月哥哥,你我多日未见,你不仅不帮着我,还为他训斥我。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凡人,也敢让我和他道歉?”乐伽面色愈加苍白。月觉蓝蹙眉:“小峰主莫要任性妄为,这里是紫烟峰不是金顶峰,不是你胡来的地方。”卞如伊咬牙,她手中金光一线,光华灿然,正是一条金鞭,狠狠地抽了乐伽一道。乐伽从右边额头到左胸,立时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皮肉外翻,颇为狰狞。月觉蓝怒道:“卞如伊!”卞如伊杏目湿红:“从未有人如此训斥于我,你今日护着他,我便打他一鞭又如何?”说着便跑出了桂辉堂。乐伽摇摇欲坠,苍白脆弱的好像一张纸。
      没想到男主和他后宫的第一次见面竟然弄成这样。
      月觉蓝叹了口气,把乐伽扶到一旁的座椅,为他疗伤。他和男主不过见了两次,两次都在为他疗伤,都快成男主的奶妈了。
      待到乐伽脸色好转,月觉蓝歉疚道:“小兄弟两次受伤均与卞姑娘有关,怕是命中犯冲。在下替她赔个不是。日后月某必将令其登门道歉。”乐伽脸色苍白:“我要先谢过仙长的两次相救之恩。”
      月觉蓝道:“这次只怕有些勉强,卞小峰主金鞭上附有焰毒,焰毒入体便缠绵肺腑,难以祛除。若是寻常修士,自行运功逼出毒素便可。只是此毒性烈,我若为你祛毒,只怕你筋脉承受不住。”乐伽面上无悲无怒,平静如水:“既如此,在下还有多少时日,县长不必顾及,可否直言相告。”
      月觉蓝轻笑一声,摇摇头,沉吟半晌。乐伽面色如雪:“仙长不必顾忌,但请据实以告。”月觉蓝道:“小兄弟误会了,焰毒虽然难缠,倒也不是全无解法。”说罢,小臂伸出,掌心上翻,一本书自旁边飞入他掌中,“此为我紫烟峰入门心法,倘若小兄弟悉心修习,到有了根基之时,我再为你运功祛毒,如此方无后顾之虞。”他见乐伽迟疑,又道:“小兄弟不用担心,我必将倾力相助,在你修炼期间,以灵草灵药压制你体内毒性,助修炼的各种灵丹妙药,在下亦必不吝惜,倾囊相助。”乐伽虚弱微笑:“如此,有劳仙长费心,只是……”月觉蓝亲切笑道:“只是什么,小兄弟但说无妨。”
      “只是,在下一介凡人之躯,未拜入紫烟峰,如何能受此大恩,修习紫烟峰心法,受紫烟峰丹药。”
      “原来如此,小兄弟不必担心,半年之后便是我混元宗收受新弟子之时,小兄弟年岁不长,届时亦可参加。”乐伽犹疑半晌,方道:“只是我与仙长非亲非故,如何能受此大恩,在下人微力薄,只恐……”说到这,他停顿一下,“只恐将来无以为报。”
      月觉蓝心中叹道:若是寻常人,看他开出如此条件,只怕早已答应了。
      “小兄弟倒是重情重义之人,只是为何如此自贱?如今你虽力弱,可若你踏上修行之途,悉心修习,何愁没有报恩的机会?若小兄弟一再推却,他日命丧黄泉,除却白白让亲近之人忧心,于世间又有何益?现今不若保全这有用之身,来日再作计较。”
      乐伽闻言:“如此,倒是我短视了。多谢仙长开导。今日之恩,来日必将舍身相报。”说罢,深施一礼。
      因为疗伤的缘故,月觉蓝将乐伽留在桂辉堂,命人将乐伽的东西收拾过来。白日里除却教导乐伽修炼之外,还要翻阅各种药经,为他搜寻灵药压制焰毒。方想起自己居处后山有一寒潭,可暂时压制焰毒,便让乐伽日日浸泡寒潭。
      嶙峋的山石间,落着一片云彩,近看来,却是杏花。花雪拱映间,一面明镜似的湖泊,湖水无波,其上白纱似的薄雾弥漫。寒潭之旁,几座杏林小筑掩映其间。杏林之下,一条长长白石梯犹如飞瀑般直通山下。
      这便是寒潭了。
      月觉蓝拾阶而上,只道今日乐伽怎么泡了这么久。待到他走进寒潭,便瞧见乐伽倚在潭边巨石上,双目紧闭,似乎昏睡过去了。此时乐伽衣物尽除,月觉蓝一眼便瞧见他颈上一条莲花玉坠散发着淡淡荧光。他伸手摸去,眼前景色忽然如烟般散去,神思恍惚间眼前忽然展现出一幅画卷。他心知自己这是误入乐伽的梦境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牵着手走在香园小径上,两旁盛开着深深浅浅的丁香花。深紫,浅紫,洁白,团团相聚如片片的彩云,沾湿着昨夜的细雨,花色更加纯净,香气更加幽芬。
      景色秾丽,只是月觉蓝却无心观赏,只是观察着那两个人,那两个小人虽在近前,却身披浓雾,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啪地一下折枝声,只听见一道稚嫩童声:“哥哥,花儿送给你。”另一道声音响起,清冽的少年音:“花儿虽美,但生长在枝头,美丽方可长久,阿沅,何故攀折?”他虽这么说,话语却清清浅浅,无甚责备之意。阿沅一瘪嘴:“花儿很美,但是哥哥更美,把花儿送给哥哥,也不算辱没了他。”少年哑然失笑,拈捻手中一簇丁香,其上晶莹露珠闪动,低头侧脸笑道:“如此,多谢阿沅了。”“哥哥放心,日后若是花儿不愿意,阿沅不再摘便是。”
      二人继续走着,那少年忽然咳嗽起来,阿沅便牵着他在远处凉亭坐下,清澈黝黑的眸子直视少年,“哥哥,你还好么?”少年摇摇头,“不碍事。”他虽这么说,却愈咳不止,直听得人心惊肉跳。阿沅沉默半晌:“哥哥,不若……”“阿沅!”阿沅便不再吱声。少年似乎觉得语气严厉了些,又和缓语气道:“阿沅,听说你近日修习仙术有长,不若变出一杯清水可好?”
      阿沅点点头,手上略一动作,裁花为杯,聚露为水。一杯盛着露水的白瓷杯出现在石桌上。少年不知从何处拿出一粒药丸,就水吞服。他面色虽仍苍白,却不再咳嗽。
      月觉蓝不愿再窥人隐私,只是自己一时间却无法脱身,为今之计,只有击溃梦境,唤醒乐伽。
      他唤出一堆怪物扰乱梦境,梦境边缘渐渐破碎,眼前景象融化成一团,上下颠倒。
      再一个眨眼间,月觉蓝便出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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