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缘灭》米妮

4、三、变数

　　我决心要独立生活，工作时选了个离家有段距离的城市，意外地云帆也同样来到这个城市，她冷笑：“你独立生活？你知道煮面时是用开水还是冷水？”
　　我惨呼：“停！我妈也是冷笑着问我这个问题的，真受不了。”
　　“那就由我教教你吧，过两年我还是要回家的。”她收拾着散落一地的书，嘴里啧啧有声，“席娟的小说，你什么时候会长大啊？”
　　我做个怪相，看席娟等同于长不大？什么逻辑？
　　两封薛涛的信躺在地板上，她捡起却没有打开看，以前我们都是共同看薛涛的信的。她和薛涛偶尔也有联络，但十分客气有礼，不像我们无话不谈。我趴在她刚收拾干净的床上，说：“薛涛在学校没有交女朋友，真是奇怪。”
　　“咱们不是同样没有交男朋友，谁规定大学一定要谈恋爱的？”云帆笑看我，“你该把心思从小说里抽一点出来了，毕竟还是要找个人陪你慢慢变老。”
　　我才二十一，对我来说变老很遥远的事，现在不必理会。我告诉她自己的计划，存一年钱去部队看薛涛，薛涛同志已经说了三年内不会回家探亲，想当将军就要有所牺牲嘛。“咱们一起去，要是两个美女一块出现，薛涛肯定感动得稀哩哗啦的。”我知道云帆还在想着薛涛，她是个对感情很执着的人，当然了，像薛涛那样俊朗帅气的想忘掉也难。
　　云帆乐了：“想像不出薛涛哭的样子。”
　　我知道，薛涛父母感情遭变故离婚时薛涛流泪了，还是我给他手帕擦的呢。不过我发过誓永不说出去，我用力咽下这个秘密，有事瞒着云帆感觉很不好。我把存折给她：“你帮我理财，省得我全买成小说，咱们两年没见薛涛了吧？蛮想他的。”
　　有了目标日子就过得飞快，我们决定元旦这天到薛涛部队，而且要突然出现给他个意外之喜。云帆去拿的车票，却只买了一张，我愣了：“你不去了？为什么？”
　　“过这么多年我想到要见他仍然紧张，真没用。”云帆仔细地帮我收拾出门东西，轻松地笑着说，“你去就等于是我去了。”
　　“你准备暗恋他一辈子？”我看过许多爱情小说，可我不懂生活里爱情是怎样的。
　　“要不这次你帮我挑明如何？”云帆虽在笑着，看出她很紧张，这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我自然满口答应，那年的元旦前下了很大一场雪，火车晚点近二十四小时。薛涛和他的一位战友在出站口接我，我奇怪：“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云帆打来了电话。”薛涛的战友提起我的旅行袋，薛涛自然地拉起我的手，“怎么一点没变漂亮，让我失望。”
　　“你倒是又长高了，你穿军装蛮好看的。”我摸摸自己的脸，“我不好看吗？我自我感觉很好啊。”
　　薛涛的战友忍不住笑出了声，薛涛也笑了，用手在我脸上轻轻划过：“好看，江晓帆是我看着最顺眼的女子。”
　　我们以前从未有过任何身体接触，包括牵手。但现在这一些却很自然发生了，好像我们一直都这样，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亲呢。一时间我有些迷惑，薛涛打开车门要我上车，坐在车上也是挨得我紧紧的，几乎是把我揽在怀里，我打个呵欠，我坐车太累了，等休息好再想这件事。
　　这是我岂今为止生命里最开心的一段时光，我特别喜欢北京天坛，我们便每天下午坐在那里晒太阳，上午则是在那些有着奇怪名称的小胡同乱转。我的手里从没少过糖葫芦或炒栗子，薛涛总是拉起我脏兮兮的手说：“明天我要带手套，你的手太脏了。”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干净而温暖，令人舒服。后来他说那也是他最快乐的时候，这话我信，自那以后我们都没有再在彼此脸上看到过灿烂明亮的笑容。
　　薛涛没说过喜欢我，那么这种亲呢是普通朋友中该有的吗？我真的很喜爱同他亲近的感觉，可是我来不是同他亲近的，而是要成全他和云帆的。一个晚上，我窝在被子里，薛涛坐在床边同我聊天，我说：“云帆喜欢你你知道吗？”
　　薛涛一时间有些发怔，似乎在消化我的话，然后他说：“我对云帆没什么印象，要不是她是你的朋友恐怕我都忘掉有这位同学了，她喜欢我啊？替我谢谢她。”
　　我大力地拍着被子，云帆一直在薛涛面前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任何不当惹得薛涛反感，结果却弄得薛涛以为她是个平常的女孩，弄巧成拙啊。我热切地开始说明云帆的优点，她优雅体贴贤淑，她特别会理财，会做家务，她做的饭很好吃，她------薛涛递给我一支烟道：“她是个好女孩，不过这同我没关系。”
　　“有关系，你傻啊？这么好的女孩娶来多幸福。”我狠狠抽了两口烟，“我要是男的哪里轮到你娶她。”
　　“还记得高中第一天见面会上你死死盯住我看吗？是不是觉得我很帅？”薛涛转了话题。
　　我点头。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被女人吃豆腐，虽然是用眼睛我也生气。当时我就下决心要把你娶到手，然后吃你一辈子豆腐报复你。”薛涛的声音突然柔得如在梦中，“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这样的一个女孩，看起来小小的，柔弱而倔强。”
　　我一定是病了，一定是发烧了。我的头有些晕，我身体软软的，当薛涛的唇压在我的唇上时我是想推开他的，但我没力气，而且一股颤栗传遍我的四肢百骸，我不知道我是谁了，也不知道我在哪里，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的心在唱歌，我体味到了什么叫幸福。
　　可是云姐姐怎么办？我不能抢她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