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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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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梁青亭又得了新的住处,但她并没有多高兴。
她知道,张文州是铁定了心要和她断绝关系了。
那么离她而去的人又多了一个,吴楠、刘燃、张文州。
在榕城这个城市里,她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梁青亭在这小小的宿舍里,她突然感觉好冷,抱着肩不由地蹲下,鼻子一酸,眼泪就冒了出来。
这么多天,这么多天了,从周筱宛出现在刘燃家的那一刻起,发生的一件一件的事情,把她从心灵,到□□,都凌迟了个一遍,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梁青亭站了起来,但蹲麻了的脚,让她又再次跌坐在地上。
梁青亭感到屁股一凉,手指不由地蜷缩,只摸到地上的一把灰尘,她恨恨地骂了一声,决定要最后再赌一把,她要继续找刘燃。
刘燃是三个男人中最优秀,也最心软的一个,而且,他现在单身,是最好下手的一个。
梁青亭似乎忘了刘燃已经把她拉黑了,一心想着,只要能找到刘燃,拼命求他,爱他,对他好,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是啊,现在除了她,还有谁会爱上一个挂念亡妻的男人呢。
这么安慰这自己,梁青亭就有了盼头,人也振作了起来,马上把房子和自己都收拾了个遍。
第二天,她一大早就起床,往刘燃的学校里赶。
前段时间她每天都宅在刘燃的家里,赌他会回来,结果就是忽视了其他地方,比如说,刘燃的工作地点,以及刘燃新买的房子。
刘燃新买的房子按理说还未收楼,梁青亭就算去那一趟,看到的也只是光秃秃的毛坯房。
所以她又跑了一趟刘燃工作的学校。
这次接待梁青亭的,仍是上次那位年级长。
对方在弄清楚了梁青亭的意图后,很吃惊地问,“刘老师已经辞职啦,您是他的朋友,都不知道吗。”
梁青亭只好尴尬地解释,“我和好久没联系了,我只记得他跟我说过,他在这里上班。”
梁青亭这解释漏洞百出,级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么,他有没有提过,他打算去哪里就职?”
年级长迟疑地看了梁青亭一眼,“这种事情,我们一般都不会轻易透露的。”
梁青亭不知道,级长说的是学校不会轻易透露,还是刘燃不会轻易透露,反正她是懂了,在学校里,她是打听不出什么来的。
梁青亭有些泄气,她绞尽脑汁地想刘燃可能的去处,从学校出来,又去了趟“云涌”,但这回,她连“云涌”的门都没进,就放弃了。
她实在怕周筱宛和吴楠发起疯来,把她和张文州的照片公布天下。
她不能不要这最后的遮羞布,如果被刘燃知道了,那么在他心目中,对梁青亭表现出那“忠诚的爱”,而仅存的一丝丝好感,也将荡然无存。
站在“云涌”的大门,她忽然想起唐西风跟她说过,唐西风曾经为了找她,也在她的公司门口踌躇,最终害怕地连公司的大门都没进去。
现在她也如此,说这是现世报吧,梁青亭也不会认的。
思来想去,也许还是只有从唐西风身上下手,才比较靠谱。
以前梁青亭和唐西风玩的好的时候,梁青亭知道唐西风家住在城南。
城南离市区不算远,但地处偏僻,环山绕水的,属于榕城市比较有名的别墅区。
以前唐西风没开车的时候,会每天都坐公交车或者蹭同事的车去“云涌”上班。
梁青亭记得唐西风提过,她家住在一个叫“南”什么的小区。
凭借着这点信息,梁青亭打开手机的地图软件,查了查城南那个地方,好在那一带的小区不算多,她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名为“南渚花园”的小区。
打的到南渚花园,梁青亭先是步行走了一会,她原本打算进小区后,随便敲一户人家打听一番,却发现小区的安保很高级,几乎没什么地方能让她悄悄进去。
她只得从正门进,却被小区的保安拦了下来,保安看她面生,问她是干嘛的。
梁青亭不敢胡诌,索性向小区的保安打听,在保安不信任的眼神下,一位自称是物业经理的中年男子接待了她。
见梁青亭打扮得体,也不像是什么坏人,物业经理耐心地问她,“你找姓唐的那家人?你是人家的什么人?找人家什么事。”
高档的小区就是不同,安保工作做的比较细致。
梁青亭只好解释道,“我是他们家女儿的朋友,以前关系可好了,但人一直在省外,这不,今天刚从外省回来,听说她去世了,就立马赶来这拜访她的家人。”
梁青亭这套谎言编的合情合理,言辞恳切,经理的疑虑打消了不少,但还是询问,“那既然你是这业主家的好朋友,总会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吧,你让人出来接你不就成了。”
物业经理说的在理,梁青亭无奈,只好又解释道,“我只有我朋友的联系方式了,但她人已经走了,电话什么的,都已经联系不上了。”
“怎么会,你打打试试看。”
梁青亭虽说确实留有唐西风的手机号,但她不能确保对方在被她拉黑的情况下,还保留着她的号码,她极有可能也被唐西风同样拉黑了。
而且,就算没有被拉黑,唐西风的手机极有可能落在刘燃手上,梁青亭忽然心一动,也许,她可以通过这个方式找到刘燃。
只要刘燃能听到她的声音,她就立马告诉他,她现在就在南渚花园,这么一来,刘燃自然会懂她的意思。为了不让她在他岳父岳母这胡闹,他一定会出面见她。
于是,梁青亭没有再犹豫,拨下来唐西风的电话。
可惜事与愿违,唐西风的手机号显示已关机。
难不成是刘燃已经预见到她会打唐西风的电话吗?
正当梁青亭胡思乱想的时候,物业经理显然不想再与她多少什么,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在翻开一本封面写着“业主联系”的小册子。
梁青亭的神经随着绷紧了。
不一会,对方找到了唐家的联系方式,并拨通了电话。
“喂,是唐先生吗?”物业经理瞥了梁青亭一眼,“我是老杨,诶,对对对,打扰您了,我这里来了一个小姑娘,说是跟唐小姐认识。”
顿了顿,老杨又继续说,“对,她是最近从省外回来的,说是刚知道唐小姐的事。”
说着,老杨神色哀伤,梁青亭心想,看来唐家的人缘很好。
正在和老杨通话的唐先生,应该是唐西风的父亲没错了。
梁青亭以前在“云涌”的时候见过唐先生一次,对方坐着由专属司机开来的轿车,刚好下班时间,顺道去“云涌”接唐西风。
当时唐西风挽着她的父亲,笑意盈盈,还特地向她父亲介绍,说这是梁青亭,是我在公司最好的朋友。
梁青亭心里悲观地想,她估计今天是见不到唐家人了,与刘燃的联系估计又要断了。
“哎,小姑娘。”老杨喊了梁青亭一声,“唐先生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梁青亭绝望地闭上双眼,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唐西风身边的朋友想了个遍,来来去去就是叶娜娜和周筱宛,但周筱宛显然不可能作假,叶娜娜似乎也......
她只能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姓梁。”
“她说姓梁来着。”老杨立即回复,然后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语气也急促起来,“啊,这样啊!嗯,好好好,好的,我马上跟她说。”
挂了电话,老杨严肃地看着她,“梁小姐,唐先生说,你并不是唐小姐的朋友,并让我转告你,希望你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不知大体,要知廉耻,要自爱,现在逝者已矣,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未亡者的安宁了。”
老杨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吸引了在一旁站岗的几个年轻的保安,他们纷纷转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知廉耻”的人。
梁青亭简直想立即人间蒸发。
那一字一句虽说从老杨的嘴里说出,听着不痛不痒,却精准地刺痛了梁青亭的自尊,她没有任何身份,不是唐西风的朋友,更不是刘燃的谁。
她不知大体,就像吴楠说的,她畏畏缩缩。
她还不知廉耻,不自爱,爬上了刘燃的床,还和张文州这种人渣在一起。
她都这样卑劣了,还要去骚扰死者的安宁。
梁青亭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丢在大街上,她绝望地看着老杨,希望这位面善心慈的大哥能再为她说些什么,却只见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明显的鄙夷。
梁青亭想争辩,想大哭大闹,想说谁打扰谁啊!是你女儿先打扰了我足足一年啊!是你女儿苦苦哀求我照顾她丈夫啊!是你那该死的女儿!
但她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她不能再让自己丢脸了,在几道冷漠的目光里,灰溜溜地离开了。
好了,唐西风,你赢了,当初我给你带来的,现在全部还到我身上了,你满意了吗!你开心了吗!
梁青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南渚花园的,那几道鄙夷的目光就像刀一样,狠狠地扎在她身上,将她凌迟,让她痛不欲生。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站在唐西风的墓碑前。
以往她每一回来这,都有刘燃带着。下雨那一次,外面的雨那么大那么冷,她和刘燃却贴的那么近,近的只剩下两个人炙热的体温。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刘燃、吴怀,张文州。
只剩下你了,唐西风。
这个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你,从来没把我抛弃。
无论是在“云涌”初识,还是后面成为好朋友,再到两人吵翻,你永远会主动来到我身边,和我说话。
哪怕是平静的、开心的、愤怒的、悲伤的。
你从来就没有,不当我是朋友。
梁青亭看着唐西风墓碑上的黑白照,照片里的人依旧笑靥如花,眼睛弯弯地看着她。
梁青亭忽然想起,唐西风曾经给她写过这么的一封信,信里写道:
『青亭,有时候,我有很多话,不知道该和谁说,好像无论和谁说,他们都要劝我一句人要向前看,不能总揪着过去的不放。所以,我就再也没和谁说了,可是我总还是忍不住在信里和你说,说我的委屈,说我的不甘,说我的难受,好像也只有你,不会这么劝我,当然,你也不会对我有任何的回复。我有时候想,这个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我和你。』
“是啊,西风。”梁青亭喃喃道,蓦然间,她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好像只剩下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