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花》绮罗1

4、第 4 章 望著信繁的

　　望著信繁的倦容，三成缓慢的托起他的手掌，靠在自己的脸侧细细吻上手心“由我在，不会容任何人伤害你。”
　　信繁沈默的透过三成的背望向雨过的碧空，婆娑的明月印入眼帘，情不自禁的展开双臂，无法触及的冷月残酷的嘲笑著他，5月的晚樱经不住涿雨一夜的肆虐，纷纷凋零在疾风之中，身不由己的旋转，最终精疲力竭的止息在镜台前，碧波的琵琶湖上映著虚幻的水月。

　　待疾风狂雨过後，□□已小，晓风残月下两人相拥而眠。
　　而门外山之手殿之妹御绫在侍女的陪同下，举止娴雅的踏来犹豫的问著左近三成是否和信繁在一起？　
　　左近点头，并问是否要禀报，那女子便摇首而去。在她明眸善睐间左近察觉到了一丝惆怅。　
　　她与三成虽是政治婚姻，但可谓是天造地合，门当户对。在他看来无人能比蕙心兰质的宇田家千金，更配的上英姿飒爽的三成。　
　　石田夫妇向来清馨雅韵，秀外慧中的御绫用她独道的方法提醒著三成，不争不闹。始终保持著贵族千金因有的仪态。
　　那日，和室内三人围坐，左近不懂香取，便在一旁伴著。
　　所谓香取则是识别香气的一种雅致消遣。据说那是夫人的擅长。而那日一反常态，一再认输。三次的回答始终如一-------空蝉，那词之意便是所有香气都不一致。
　　[妻，身体不适暂且告退。]她闲雅超逸的起身告辞，一旁的侄子笑容可掬的挥手道别，唯独三成忧心忡忡的坐著喃喃自语；“她猜对了。”
　　左近察觉到了三成的一反常态，但不明为何他手持妻子留下的片楦彷徨失神。连她自己有认输，为何三成却说她猜对了？

　　恰巧次日登门拜访的邢部为他一言点破。空蝉一词不单单只是香取之意，是一女子之名。为人妻母，贤良淑慧，在众人眼里完美的天衣无缝。这样一女人她毕生犯下了一个错------爱上了一位不该爱的人，让她万却不复。

　　从那之後三成开始有意无意的回避著与信繁的单独相处，更多的是陪儿子真吾[石田重家]练竹剑或者回平野的祖父家拜访。
　　浩瀚的琵琶湖即便已是5月依然冰冷刺骨，真吾光著脚踩在砂石上，未能见过海的他，将眼前的光景联想起书册中描述的海。孤屿的背後挖出一枚贝壳，兴奋的捧著跑想父亲“父上，你说这里面会有珍珠吗？”
　　三成接过，放在掌中。深褐的贝，如丸石般小到并不起眼“还太小，一定没有，不过再过十年的话，或许会有。”转身微笑，等著左近的赞同。
　　“恩，每天换水喂食，细心呵护的话，定能劳有所得。”左近不假思索的给了孩子一个满意的回答。
　　真吾拍手叫好，并让父上将它收好，自己则跑去湖边去寻更多贝来。

　　左近见真吾早已走远，便随口问道“信繁之事，殿打算如何处置？”　虽知事不管己，但见三成惆怅还是提起
　　三成依在礁旁，目光追逐著重家的嬉戏；“那小子昨天和我说，父上是这世上最值得崇拜的人，因为从来不会犯错。”
　　重家和三成如何看都不像是一对父子，三成时常被人看成不经世事，随心所欲的大孩子。而这样的他其实早已为人父母，外人看来跋扈自恣的他，在孩子面前也会抚躬自问，他希望能无愧於家。
　　童年的不幸让他更对这个家惜之如金。曾对左近说过他不想成为像自己父亲那样的人，他要让重家他们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信繁怎麽办？”明知不该提。

　　信繁是个懂事的孩子。”三成这样定义了露水之缘的结局。男色之事在当时司空见惯，他与信繁之间不足为奇。只是一点，必须断了这份结不解缘，那个人是自己的侄子。
　　岛左近一颦一笑；“做一个董事的人还真是辛苦。”他侧视著一个隐约的身影，萧然转身，如芒在背。三成不知，左近没有点破，方才信繁就在不远的後方，想必是多日不见，自己寻来的吧？

　　他成全了三成，按信繁的个性不会藕断丝连。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做一个董事的人，但更不想让三成讨厌自己，能在掇菁撷华中谢幕不免也是一件逸事，总比尽欢而散之後相互仇视的好。成人之美并非他意。
　　燕雁代飞的六月。
　　三成与信繁能同席而坐已是数月之後的事。长空之上火树银花点缀著著夜的静谧，夏树苍翠衬托著风之清朗。
　　若不是关白款待上杉景胜的到来，而设此宴，怕是两人再难相聚。
　　朱槿！紫，莲池嫣红，不会再有的月下花前。信繁默默的听著三成在关白面前对自己的夸赞，各大名深知不过是三成想要扶持自己的嫡内，只有信繁明白这是三成对自己的弥补。可笑的以为帮他得到了功名就能一笔勾销吗？
　　三成的孤行己见，傲睨自若曾经都拨动过信繁的情丝，为何连如今的淡漠如冰都这麽让人留恋？即便不能爱，信繁始终无法去恨这个人。
　　“三成，成己成物，最後一成难道是天下而成？”加藤正清，此话一出不仅打断了悠扬清脆，更使众人鸦雀无声。在场之人即便有愤视三成提拔信繁的，除清正外，怕是不会再有人敢冒犯关白的第一红人。
　　漫天华彩，映照著被指责欺上躏下，有心取代关白成为天下人的三成，清眉邪眸迎上正清深邃犀利之目；“是让这乱世天平地成为丰臣氏出谋划策，鞠躬尽瘁，做一些光清正廉明放嘴边的人做不到之事。”
　　随夜空的锦簇凋零，霎时月夕花朝间弥漫著火药的气息。静谧之间风声徒乱人意。
　　清正意气轩昂，正处风华正貌，向来是已功臣自居。那能容的得如此挑衅？疾风中拔出腰中铁器，无人阻拦，加藤的剑术堪称一流不论。正清公向来的豪放不羁，更是让他爱曾分明，佛来挡佛，神来诛神，无人愿殃及自身。
　　没人料到这老粗居然会在宴席上，关白面前出手，三成甚至连躲闪的余地都不及。
　　纡朱随白韧直下盈满了足下的凌霄花，岛左近单掌挡住正清的刀刃；“由我在，决不许任何人伤他分毫！。”
　　在关白的呵斥下，正清才如梦初醒的罢手。

　　硕然绽放颓然而殒，烟花散尽时，三成在回途中亲手为左近包扎；“多管闲事。”为他挡了那剑之後得到的夸赞便是如此。
　　“就算知道这是你的激将法，我也会担心自己2万石的知行。”身经百战的岛左近事後有所觉悟，他挡的不是加藤的一剑，而是三成打压对方的一个时机，但若为此丢了性命不是得不偿失？
　　“算了。”三成没有看左近，还在细心的包扎，赫然想到，便脱口问出：“要是当时正清给你两万石，今天这刀你会为他刺向我吗？”
　　“他拿不出2万石。”左近平淡如水的回答道。三成受关白宠信，小小一近江水口城主知行4万石，亘古奇闻。而加藤当年只有区区五千石。
　　“回答我，别和我拐弯抹角。”其实会不会并非三成想要知道的。
　　左近直视著三成，没有半点回避，只道了一字。会！
　　三成不怒，反而在笑。这是他最想要知道的答案，从那日开始他渐渐的信任了这个家臣。因为那个人不善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