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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一阶段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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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庭屿听了一半,起身夺门而出。
知道事态紧急,荆四延对杨山警告了一通:“回来再跟你算账!”
秋庭屿和荆四延刚出刺史府没多久,有个小兵扶着盔帽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
他看见秋庭屿,面色一喜:“王爷,桂满贯抓了个文弱书生,说是钦差阮南叙大人,命我前来通知……”
秋庭屿见这小兵骑了马,夺过他手中的缰绳,踩蹬上马:“驾!四延去把府医叫来!”
“得嘞!王爷!小兄弟跟我跑一趟吧!”荆四延正要转身见那小兵还没回过神来,把人一起拽走了。
秋庭屿远远看见前头僵持的一群人,杜司意倒是懂的趋利避害,躲在阴凉地里,留桂满贯和阮南叙在那暴晒。想都没想,抽箭,搭弓,拉弦一气呵成。
‘嗖——’夹着树叶被风掠动的响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凭空出现的箭矢。
“杜……”桂满贯原本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就感觉后背一阵剧烈疼痛,他的身体似乎有什么东西贯穿了进来,他转动眼珠子,见红色的血液顺着箭头缓缓落在青石砖上。
眼前发黑,又觉得四肢不受控制,他想转头看是谁射出的箭,身子腾挪一半就直直往前一栽。
杜司意见状吼了一声:“哪个不长眼的开的弓!”
回答他的是‘哒哒哒’的马蹄声,在静谧的大街上回响,马儿高声啼叫,身躯跨过前排几个士兵,赶在阮南叙跌入血泊之前把人拦腰抱起。
这不抱不知道,一抱吓一跳,秋庭屿看清阮南叙脸色,还有脖颈那处刀伤,在马上目光冷厉的看了杜司意一眼。
秋庭屿落下一句话:“把这摊玩意处理好,来刺史府找本王!”就一勒缰绳,调了个方向。
杜司意被他那一眼扫的身子和头脑一滞,明明正值小暑,他却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王王爷,听下官解释!还愣着干嘛!赶紧收拾!”杜司意训完属下,就朝着刺史府小跑过去。
“四延!荆四延!医师在哪呢!叫他跟过来!”秋庭屿一手扶着阮南叙,侧身下马之后,把人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朝府里叫唤了几声。
“来了!爷,来了!人在阮监察屋里候着呢!嘶!阮监察怎么搞成这副德行?”荆四延边跑边回,到了门口见浑身是血的阮南叙,差点一脚踩空给秋庭屿跪下。
抱着人避开荆四延,秋庭屿话都没回一句,就往里冲。
外头那马叫唤了几声,荆四延进府的脚步一停,转身要去牵马:“这都什么事!”
落后一步赶来的杜司意看到荆四延,赶忙招手:“荆统领,这阮南叙和王爷是什么关系?!我看王爷急成那个样子!”
荆四延急着回去看看人怎么样了,随口一回:“都抱上了还能是什么关系!能不急吗?瞧他身上那堆血迹!你躲开点,别挡路了!”
一手推开杜司意不理那人心如死灰的脸色,牵着马往后门走。
杜司意得到这一消息可谓五雷轰顶,这下也不敢进门了,追着荆四延问:“荆统领,你等等!你等等!那桂老贼说他是徐骧的弟子也是真的了?”
被他缠的很是闹心,荆四延把人往旁边一推:“这年头谁不知道?!你要干嘛赶紧干嘛去!别来烦我!”
杜司意拉住荆四延,把来龙去脉都给讲清楚了:“完了!完了!刚刚桂满贯说这些我都认为是胡诌的,把人扔在大太阳底下晒了大半个时辰,他脖子上还被划了一刀!”
刚把马系好的荆四延,听他讲完,十分同情的劝慰道:“杜大都督,那你日后是要在御史台里留名字了。”
杜司意见荆四延要走,急忙拉住人:“荆统领,你可要帮帮我!”
“我说……”
“荆四延!牵个马还掉到水沟里去了吗!?”这声音可是在刺史府响了个透彻。
“你自求多福!爷,来了!”荆四延提高声音,回了句。
刚到阮南叙房间门口,荆四延就见高音尘眼眶湿润,一手稳稳当当端着血水往外倒。
荆四延偷偷问了声:“这…阮监察怎么样了?”
高音尘紧绷的神经,一下子炸开了,声音逐渐拔高:“没死!没死!没死!谢天谢地!真是各路菩萨神仙真君保佑!”
说急了,手一松,铁盆往地上一砸,‘哐当’一声。
秋庭屿见高音尘制造的杂音,吓的医师一个激灵把针扎斜了,黑着脸出房间:“荆四延!把这小子给本王弄走!吵死个人!再叭叭嚎上一句,就去牢里每人领上一百板子嚎个够去!”
把高音尘要出口讨罪的话活生生吓噎了回去,“走走走,跟我上前头等着去。”荆四延赶忙把人往院外头领着走。
秋庭屿临进门前,想起什么,喊停了荆四延:“去把杜司意和杨山给本王叫过来!”
“是,老二他身上……”有伤。见秋庭屿面色沉郁,想给杨山求情的荆四延憋回了后面的两个字。
这会人正在气头上,说多错多,还是老老实实办自己的事去吧。
秋庭屿挥挥手示意人下去:“又不是要他俩小命,让他们进门声音小些。”
“怎么样了?”秋庭屿回了屋子,见医师已经取下银针。
“万幸,虽说身上的伤看着骇人,但未伤及五脏六腑,昏迷不醒也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底子就不太好。他腿部受了点伤,这是活血祛瘀的药,等下醒后先服之前开的那药,隔半个时辰之后再上此药。”医师从随身药箱拿出了两罐药瓶。
“脖子上的伤呢?”秋庭屿走近,看到那脖子上的伤,已经被纱带包裹起来。
“伤及表面,不碍事。记得伤口不沾水,常换药,红色那瓶是换的,大概过个两三天就好了。”医师收好东西,起身离去。
“王爷,荆统领说你找我们。”杨山身上还能看到白色的丝线。他做好秋庭屿对他所有处罚的心理准备,杜司意欲言又止,最后想想这错已经造成,是打是罚都认了。
秋庭屿头都没回,坐在床边,似乎在等待什么:“你之前不是来信说在会宁县找到了那座水牢,既然已经闹起来,你们做好防护措施带人过去清场子,该烧烧,该留留。”
顿了顿继续:“至于沈英奕应该在桂府哪处角落呆着,你们自己商量谁要过去桂府,把人活着带回来就好。”
“啊?”杨山和杜司意互看一眼,没想到秋庭屿提都不提先前的事,这是要揭过了?
“啊什么?别跟本王说这点事也办不成?”秋庭屿等了一会,床上的人眉头一皱,侧身两只手抱住了自己胳膊,心上那点火气烟消云散了。
杜司意喜笑颜开:“是是是,下官这就去!”
“王爷,之前下官……”杨山不认同,逃避责任不是自己应该有的行为。
杜司意头皮一麻,把人就往外推:“王爷,下官和杨山一定把这事办漂亮!”
“大都督!你推我做甚?”杨山被推个踉跄。
“祖宗诶!你是我祖宗!你没看王爷都不计较了?还凑上去找罪受?”杜司意拽着人往外走。
“那不行,这事是我杨老二做的不对!是打是罚认了!”杨山要往回走。
杜司意赶紧几步走上前,揽住杨山,索性说明白了:“说你傻,你还给演起来了。王爷这是罚咱们去做苦力呢!处理瘟疫是什么好差事?”
经他这一解释,杨山会意过来,开始往外走。
杜司意继续苦口婆心:“你要是执意受罚,那我去桂府接沈小公子,你就去会宁县水牢那边吧!。”
“那就依你所言,就此别过。”杨山明白他干好现在自己的事,就是不给王爷添堵了。
“好好好!别过别过。”杜司意准备找到沈英奕之后,从他那去讨好秋庭屿。
*
“爷,府里头来信了。”荆四延端着药进门,托盘上除了药碗,还有一封信。
“先放着。”秋庭屿自己把药碗一拿,先吹了吹,慢慢给阮南叙喂进去。
等喂完药,才把那份信展开看了看,之后,一手拎着靠近烛台,不一会这信成一堆灰了,窗口灌进来风,在屋子扬了会。
“爷,老王爷信里说什么了?”荆四延问道。
秋庭屿帮阮南叙盖好被子,起身出门:“老爷子问什么时候回京,走,去回信。”
荆四延跟在秋庭屿后头:“爷,三哥来信说,桂满贯他是河北博州人士,是个芝麻粒小官。平平无奇却被巡道的瑞庆王,一眼相中,说什么可当大才,给调来润州了。”
闻言,秋庭屿笔锋一顿:“等回京再看看瑞庆王那边会有什么动向。”
这写信的功夫,秋庭屿在思考阮南叙不是那么莽撞的人,就算当时事态紧急也不会说不交代一声就往外跑。
倒像是故意跑出去给人当挡箭牌的,真是不管在哪,这喜欢拿命跟人搏生路的性子就没变过,真该好好给他些教训!
秋庭屿摊开空白的奏折,想了一会。尽量挑着详细写,顺便把阮南叙因此受伤的事也写在了折子上。
至于原因,秋庭屿索性给赖在了桂满贯的身上,讲明缘由之后,希望能延缓回京期限。
“四延!进来,跟医师说声南叙的药里多加几样味苦,见效好的,还有把这折子加急送往上京,等南叙的伤好的差不多再回京。”秋庭屿伸了个懒腰,像是骤然记起,“谁过去的桂府?沈英奕人回来了没?”
“回爷是杜司意,还没,数数时辰应该到了。”荆四延想起阮南叙喝药之前的百般挣扎,这药加重还加苦这是准备要给阮监察长点记性了,自家爷还真是惯喜欢往人家缺点上扎刀。
“要是回来了要见本王,就说本王休息了,他人要是没什么大碍,就让杨山带着他和奏折一起回京。”
“好。”荆四延心里有话想问,又见那人拿了换洗衣物,抿抿唇就往外走了。
一炷香后,秋庭屿洗完澡神清气爽,听见院子里的前后不同脚步声,转身就吹灭了屋子了的蜡烛。
“沈小公子,王爷已经歇下了。今日你也受了不少的惊吓,刚刚王爷歇息前吩咐下人煲了汤送你房间里去了。”荆四延守着院门,不让人近。
“荆统领,你刚刚说王爷让我带着奏折先回京是什么意思?王爷要是在怪罪我,理应由我当面跟他说清楚,你一而再,再而三拦着我是何用意?”沈英奕停止了进去的举动,站在原地提高了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