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僵尸幼崽是团宠》有兔寒江

37、第 37 章

　　曾书苑红着眼，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笑着走远的背影，忍不住捂住了嘴。

　　“谢谢你……”

　　她哭着，一贯独立自强的女人，此时的身影看起来竟有些脆弱单薄。

　　曾书苑仰起头，狠狠擦了下眼泪，然后目光复杂地看向洛小柒和白葛，嘴唇颤抖着，哑声道。

　　“你……你们……”

　　她看着洛小柒那双清澈懵懂又隐隐带着担忧的眼睛，脑海里有无数想要问的问题，比如这三个孩子的身份，还有她究竟是谁，为何能找到这三人……

　　但最后，她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蹲下身，摸了摸洛小柒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

　　“谢谢你们。”

　　有些话，无需多言。

　　洛小柒眨了下眼，歪头看着曾书苑松了口气的模样，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曾阿姨，你还好吗？”

　　“曾阿姨，会怪柒柒多管闲事吗？”

　　洛小柒有些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惹曾书苑生气，只是直觉告诉她，她需要做些什么，去缓和曾书苑跟曾老的关系。

　　不然轩轩那么喜欢爷爷，却再也见不到他，该多伤心啊！

　　曾书苑微微惊讶一瞬，笑道，“怎么会，柒柒，曾阿姨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谢谢你，让我心中多年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曾书苑抬头看向三个孩子消失的方向，当年她三个哥哥走的太突然，有好多话，她都没来得及问。

　　曾书苑叹了口气，眸光沉沉，神色有些晦涩不明。

　　其实，她都是知道的。

　　哥哥在做的事，父亲在做的事……

　　她只是，这么多年，一直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儿。

　　“走吧，阿姨送你们回家。”

　　曾书苑暗暗给自己鼓气，努力笑了出来，牵起洛小柒的手，背对着阳光，温声说道。

　　“柒柒，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帮她走过了这世上最难走的路。

　　也谢谢你，帮她再次见到了，她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走吧。”

　　曾书苑轻轻笑了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

　　洛小柒逆着阳光看她，难免有些睁不开眼，但透过模模糊糊的视线，她仍然能看到曾书苑脸上灿烂纯净的笑容。

　　受到曾书苑笑容的感染，洛小柒怔愣了瞬，然后紧接着也灿烂的笑了出来，重重点了下头，奶声奶气道。

　　“嗯！”

　　“曾阿姨，我们回家吧！”

　　夕阳西下。

　　曾书苑一手牵着一个软绵绵的小团子，三人身影拉的长长的，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有说有笑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真好啊。

　　路过的人忍不住感叹，果然，小孩子的笑容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治愈药剂。

　　哪怕劳累了一天，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在回家看到他们笑容的一瞬间，就觉得都值了。

　　……

　　第二天。

　　曾书苑难得有空去送轩轩上学，大概是受到最近一系列事的感染，她也在有意无意的减少自己工作的时间，尽量抽空多陪陪孩子。

　　轩轩背着小书包，有些踟蹰地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旁边将工作装穿戴的一丝不苟的妈妈，小嘴张了又张，最终慢慢皱起了脸。

　　“怎么了，轩轩？”

　　曾书苑微微蹙了下眉，看着小孩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免有些好奇。

　　“没、没什么，妈妈再见！”

　　轩轩吓得一激灵，急忙回过神摇了摇头，松开曾书苑的手，小步跑开，还不忘转过身冲她招招手。

　　“妈妈，我去上幼儿园了，你也快走吧！”

　　“上班要迟到啦！”

　　“轩轩……”

　　曾书苑头疼地看着孩子跑远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她也突然有些心疼，曾书苑轻轻垂下眼帘，手指下意识攥紧手臂。

　　“唉。”

　　曾书苑无奈叹气，“这孩子……”

　　他在想什么，自己会不知道吗？

　　无非是曾庆林的事，孩子喜欢爷爷，想让他回家，又不想惹妈妈生气，最后想来想去，也只能自己默默忍受下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从上次绑架事件以后，轩轩就像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不哭不闹的，成熟懂事的让人担心。

　　曾书苑神色复杂起来，她突然转身朝身后的某棵大树望去，沉声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

　　莎啦啦。

　　阵风吹过，树叶发出飒飒响声，却迟迟没人现身。

　　曾书苑撇了撇嘴，冷下脸，喊了声。

　　“曾庆林！”

　　“哎！”

　　小心翼翼藏在树后的人像是条件反射般，吓得立马应了声，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妥，暗骂了句，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眼瞅着自己被抓包，曾庆林悻悻从树后蹒跚着走出来，不敢抬头去看曾书苑，怕她生气，又急忙结结巴巴解释道。

　　“书、书苑，你先别急，你听我解释，我……我就是担心……”

　　“你不用解释了。”

　　曾书苑没有看他，侧过身不让曾庆林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语气十分平静。

　　曾庆林看她这样，又开始心疼难受起来，他有些局促不安的撵了撵手指，苍老的手掌攥紧衣袖，佝偻着背将自己藏在阴影里，年迈的身躯努力缩成一团，尽量不让曾书苑看见自己。

　　曾书苑用眼角的余光撇到他这副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的样子，抿了抿嘴角，眼神越发复杂起来。

　　不等她开口说话，曾庆林先急忙开口，哑声道。

　　“书苑，你放心，我就过来看一眼、看一眼轩轩就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本来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聂……罢了，事情都解决了，我也该走了。”

　　曾庆林见曾书苑迟迟不愿回头看他，眼角一红，默默低下头，心里揪疼难受的厉害。

　　但他也是咎由自取，自己对不起老婆孩子，不怪她怨他恨他，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不配落得好下场。

　　他如今，也只要女儿跟孙子能够平安就够了。

　　曾庆林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一双如鹰隼般苍老又尖锐的眼睛，深深望向不远处的女儿，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骨髓般，万般不舍。

　　“我来……既然你发现了我，那我，就顺道跟你告个别。”

　　曾庆林笑了笑，指尖又局促不安地攥紧了几分，有些紧张地缓声说道。

　　“书苑，我真没想打扰你和轩轩，迟了这么多年的仇，我报了，心愿也算了了，我也该走了。”

　　“你跟轩轩以后，好好活……好好活……”

　　曾庆林说着又有点哽咽，他没想着曾书苑能挽留他，也自觉不想惹人嫌，沉默了会儿，便悄悄转身，抹了抹眼泪，打算离开。

　　不想，刚迈出一步，那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曾书苑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突然开了口。

　　“爸。”

　　一声多年不曾听到过的称呼，一下就让曾庆林愣住了神。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颤抖着唇，红着眼满是震惊的望向曾书苑。

　　曾书苑还是没有勇气看他，她背着身，望向幼儿园轩轩消失的方向，抿抿嘴，轻声道。

　　“你办完事，有空了……多回来看看。”

　　“轩轩……挺喜欢你的。”

　　曾庆林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的惊喜过于庞大，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但他还是出于本能的、出于那巨大到无法让心脏承受的喜悦，重重点了下头，急忙回道。

　　“哎，我……我……爸爸……”

　　“不是，我，我是说，唉，我……”

　　曾庆林有些语无伦次，他流了满脸的泪，站在角落里佝偻着背，又哭又笑手足无措的模样，竟让人看着有种说不出的辛酸苦辣。

　　曾书苑不用回头，光听着他激动又小心的语气，就不难想象曾庆林如今是什么表情。

　　几十年了啊？

　　她也数不清恨了多久，曾书苑轻轻抬起头，想象着曾庆林脸上卑微又喜悦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曾庆林也没想着曾书苑会原谅自己，看在孩子的面上，她愿意让出这步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他不贪心，一声等了几十年的“爸”，已经足够了。

　　曾庆林傻傻的咧嘴笑着，突然想到什么，又急忙说。

　　“书苑，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愿意见到我，我不惹你生气，等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再去看轩轩……”

　　“或者放学路上、你上班的时候……总之，我不碍你眼，你放心，我、我都知道……”

　　曾书苑没说话，默默抿着嘴，背过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曾庆林笑了笑，也不惹她烦，他有自知之明，自个儿悄摸着，偷偷踮着脚，往树后面退，就打算走了，还她一个清净。

　　刚走一半，就突然听到不远处沉默着的人，又沉沉开了口。

　　“十月十九日，你生日。”

　　“今年大寿，有空，到家里坐坐吧。”

　　曾庆林猛然回头，满是震惊地看她。

　　曾书苑还是背对着他，也没再说什么，可是有些事，父女俩心有灵犀，不用多说，他们都懂。

　　曾庆林哽咽了瞬，满是泪水的，颤抖着手，哑声道。

　　“好、好……”

　　“书苑，你……”

　　她还记得他的生日。

　　恨了那么多年，怨了那么多年，她却一直记得他的生日。

　　他以为，她早都忘了呢。

　　曾庆林没忍住，笑出声，擦了擦眼泪，背过手去抬头看天，今个儿天湛蓝湛蓝的，偶有微风拂过，吹在人身上也是舒舒服服，端的是一句旭日暖阳、清风徐来。

　　曾庆林朗朗笑了声，忍不住感叹道。

　　“哈哈，老夫还活着，真好。”

　　“今儿，是个好天啊！”

　　曾书苑闻言，终于没忍住回头看了眼，看着父亲站在树荫下抬头望天朗声大笑，眼中带泪的激动模样，她神色复杂的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沉默良久，也忍不住说了声。

　　“确实……”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