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慕先生》丛戊荣

1、归何处 “干嘛，现

　　“干嘛，现在可是大课间，大家一会儿就会上来了 ，你可别胡来！”
　　女孩的眉头紧紧皱着，向楼下看了一眼，嘟着嘴不满地对眼前的男孩嘟哝道。
　　男孩的个头很高，女孩才堪堪到他的肩膀。他看着女孩嘟起的小嘴，对她的不满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一双丹凤眼反而盛满了笑意。
　　“哎呀，让你抬头你就抬头，我还会坑你不成？”
　　女孩瞥了男孩一眼，满满的怀疑，这家伙，又不是没有前科！
　　“啊，我伤心了，你竟然不信任我！”男孩抬手捂住胸膛，语气倒是很逼真，要是忽略那是不是瞥向女孩的小眼神儿的话。
　　女孩无语，装都不会装，谁家的心脏位于右边，这个大傻子！
　　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揭穿男孩拙劣的演技。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女孩最终还是一眼抬起了头。
　　“闭上眼睛。”男孩得寸进尺。
　　女孩闻言瞪了男孩一眼：“你给我收敛一点，不要太过分！”
　　“快点快点，大课间快结束了，大家快上来了！”那还丝毫不惧，笑嘻嘻的催促，他看出女孩并没有真生气。
　　“我告诉你徐泽阳，待会儿要是被老师逮到了，我……唔！！！”
　　女孩佯怒的声音消失在两人相处的嘴唇间，原来男孩不等女孩说完就用手盖住了她的双眼，同样敏捷的还有他的唇。
　　女孩又惊又羞，被困在两人之间的双手狠狠地推了几下男孩的胸膛，男孩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女孩无奈，不再抗拒，双手攀上了男孩的肩膀。
　　……
　　嗡嗡的震动感不断从枕头下面传来，陶婉熟练地关上了闹钟，然后迅速起身，动作之敏捷，丝毫看不出她刚刚醒。
　　事实上，这天晚上的睡眠质量并不好，一如此前的每一个夜晚，要不就睡不着，要不就是不断地做梦，从她入睡一直到她醒来。
　　她的脑袋现在又胀又痛，仿佛装满了水，一动就咣当咣当，下一秒就会炸裂。
　　陶婉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这种状态已经伴随了她八年，从她刚进大学开始，一直到现在。
　　床头柜上常备着一杯水，旁边是一板药。
　　抠出药片，伴水服下，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动作干脆利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布洛芬逐渐产生了抗药性，距离药效发挥作用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
　　陶婉走向洗漱间，九点就要到公司，现在已经七点，梳妆加吃饭再加在路上耗费的时间，时间并不是很充分。
　　洗漱间很快就传来了哗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床头柜上手机的震动声，黑着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弹出了一条对话框。
　　“婉婉，徐泽阳那混蛋要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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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已经微凉，口感苦涩，陶婉却觉得正好，长久的睡眠不足即使是布洛芬也压不住头部微微的痛感，这苦感正好，提神。
　　早上的会议结果并不是很顺利，陈年旧账解决起来并不容易，人员的流失导致连个负责人都找不到，几分钱最后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陶婉心里忍不住翻起白眼，就他妈的几分钱，哪怕是几万也可以，偏偏他娘的几分钱！
　　想起会议结束时经理笑眯眯的话语：“小陶啊，这就要年底了，账对不上可不行啊，幸亏差得不多，就几分，我相信你可以的！要实在不行，我补上！”
　　脸上笑眯眯的陶婉：“……”
　　瞧瞧，多大方，多善解人意！这几分钱我补上，您来查账可不可以啊！
　　说的倒是简单，几分钱而已，哈！哈！哈！老娘宁愿是几万块啊！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陶婉认命的开始工作，谁让你想挣人家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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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庆幸的是明天不用在查账，中午草草地吃了个面包，这会儿陶婉的肚子有点难受，但却并不想吃东西，估计是饿过头了。
　　整栋办公楼已经黑了，只有陶婉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关上电脑，向后靠去，夜晚的办公楼褪去了白天的嘈杂，陶婉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太累了，工作上的强度可以随着时间渐渐地习惯，但是这脸上的笑容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僵硬呢？
　　都说会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她每天努力的对每一个人笑，领导，下属，同事，朋友，甚至是偶遇的陌生人。
　　但如今这笑容却成了粘贴在她脸上的工具，堵住了每一个毛孔，压抑的心里喘不过气。
　　陶婉叹了口气，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准备下班。
　　既然决定要死皮赖脸的活着，那么吃不下的饭就算硬塞也要塞下去！
　　不过，一条街外的那家瓦罐煨汤是真的好喝，不用塞陶婉就能喝两盅。
　　老板娘是江西人，但在s市已经呆了十年了，这家店也开了七年，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老店。
　　“来了？今天还是板栗排骨糖？”
　　“对，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搓了搓手，难得玩笑道：“怎么这么客气，我又不是白给你吃，可是要付钱的！”
　　陶婉笑了笑，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此时店里基本上没有人了，依稀可以听到厨房内老板娘和老板说笑的声音。
　　只有这时候，陶婉才可以拿出手机，难得放松一下。
　　一对情侣不知道因为什么起了争执，男人起身而去。女生赌气猛喝了了几口汤，趴在桌上小声呜咽了起来。
　　老板娘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形，陶婉瞥了一眼呜咽的女生，低头继续看手机。
　　也许今天并不是个好日子，碰到别人哭也就罢了，就连手机也不能给她带来放松，反而使她最后的好心情也没了。
　　徐泽阳……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毕竟昨晚连他本人都出现在了自己的梦里。
　　只是没想到再听到别人提起，会是这种情况罢了。
　　老板娘将汤端了上来，陶婉狠狠喝了两口，压下内心翻滚的情绪。
　　“宝宝，别生气啦，我错了哈，我不应该向着我妈，我不应该不帮你，下次你要是跟我妈产生分歧，我一定跟你站一边……”
　　陶婉看向一边，刚刚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低声哄着抽咽的女生。
　　低头咬了口板栗，还是原来软软糯糯的口感，但却失了原来的味道。
　　陶婉随便应付了几口，匆匆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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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们儿，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没？”
　　陶婉无奈，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并不想理对面的人，奈何对面的人越发过分。
　　“张小丫，有没有人跟你讲过，你真的很讨厌。”
　　“不准叫我小丫，我叫张晓雅！”对面的人果然炸毛，“这么多年也就是你这么叫我，你才讨厌！”
　　“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怎样想的？”张晓雅认真道。
　　陶婉没说话，能怎么想，自己还能怎么想呢？自己的想法有什么用呢？
　　“不是吧，你什么时候这么佛了，就真的这么放过他？你忘记了，要不是他那王八蛋，你用得着现在这样吗？！艹！还有他那不是东西的妈，那老娘们儿当初……”
　　“晓雅！”陶婉蹙眉。
　　“行行行，我不说，您陶大善人这些年真的是越发良善了，被人逼着背井离乡也无所谓，现在人小人得志了您还是无动于衷，得咧！也就是我……”
　　“晓雅……你知道，那是我自己的选择，”陶婉无奈，“何况现在，也挺好的……”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张晓雅就炸了：“挺好，哈~是呀，是挺好！好到把自己整抑郁了，好到不靠佐匹克隆和阿普唑仑就无法入睡！
　　如果你这都算好，那姓徐的一家是不是要升天了！你这儿众叛亲离、郁郁寡欢，人家那儿升官发财娶老婆就差入洞房揣崽子了！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话，你这儿真叫好!”
　　自己真过得挺好吗？
　　不用摸良心，陶婉苦笑：“那，我又能怎么办呢？小丫，我是真的累了，我不想再折腾了。”
　　对面突然也没了声音，陶婉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多自信啊，用张晓雅的话说，那就是浑身充满着一种王霸之气。
　　以前的陶婉也是彬彬有礼，但是举手投足之前都自带一种自信和骄傲，儿而现在的她仍是礼貌有加，但是言语之间总是带着几分谨慎和自卑。
　　她伪装地很好，如果张晓雅不是跟她一起长大的话，也可能会被骗过去，但是她知道，这已经是陶婉努力的最好结果了。
　　“小婉，你有没有想过回来？”
　　陶婉一愣：“回去？”
　　“对，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想过回来试试？”张晓雅低声道，“既然躲避解决不了问题的话，那就直面它！”
　　“我……”
　　“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不想，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伤疤可以靠时间满满愈合，但是有些伤疤你必须解开它，放出它的毒血，它才能真正的结疤。
　　别人或许不了解你，但是我知道，你从没有真正的放下过，我真的不想看你把自己困在原地了。”
　　“你好好想想吧。”张晓雅说完变挂了电话。
　　楼下有救护车的鸣笛声，不知道谁家又提添新喜或者新丧，陶婉摸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回去吗？或许想过吧，但是，自己又能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