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游记》燕修篁

1、趣游记 武夷山玩一

　　武夷山素有“奇秀甲于东南”之誉称，我闻名久矣，今有幸与公司同事们在碧水丹山之间徜徉了一回，撷记些其中趣事，聊以回味。

　　山趣

　　武夷之山，凝重而多姿，“山环六六峰”，三十六座山峰错列参差，宛然成诗，每一首都自有丘壑：大王峰渊停岳峙、气势峥嵘；玉女峰风姿绰约，玉立亭亭；天邮峰“刺破青天锷未残”；小桃源“丹崖深处有洞天”……用这首诗来摹画最为贴切：

　　在那里，
　　可以看到
　　山外还有
　　山山山山，
　　山外之山不是只露一个山峰，
　　而是朝夕变换，
　　谁知望之俨然的，
　　山也是如此多情。

　　看山固然写意，可爬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第一站是登临虎啸岩和一线天。上山之路有两条，一条名为“好汉坡”、另一条名为“懒汉坡”，顾名思义，前者极是陡峭，后者较为平缓。有几名同事曾登过好汉坡，深知厉害，因而选走“懒汉坡”，其余年轻好勇者则径往“好汉坡”而去。

　　乍见“好汉坡”，我只觉得山梁壁立，就象一条拱竖着的鲫鱼背，心头窃喜：总算登一回真正的山。初时兴致高涨，健步如飞，回望四周峰峦叠嶂，炫目的朝阳霰照出一片雾状光岚，在周边森森莽莽的群峰绿谷中缱留不去，映衬着湛蓝的天色和大团棉花糖似的白云，美得令人心旷神怡，欣欣然想着“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亦如是”，所谓与自然相融的境界大抵如此罢。

　　石级很陡，陡且狭仄，仅容两人侧身而过，殿后的杨庆有些担心，嘟囔了一句：“万一前头有人摔一跤，你们多米诺骨牌似地全滚下来，我就倒大霉了。”大家一边斥他乌鸦嘴，一边被逗得笑咯咯，很快，虎啸岩的“虎威”来了，大约走了等同于十几层楼的石阶量，心跳成了重金属摇滚，气喘得象个破风箱，双腿灌了铅，颈下的数码相机、摄录机都在使“千斤坠”，日头也来凑热闹，汗水象爆了的水龙头一通狂飙……再看那石级斜竖着的铁轨一般，漫长得不见尽头，走得真绝望，方知“好汉”岂是轻易当得的，眼见“众家兄弟”渐行渐远，输人不输阵，退堂鼓是不会打的，只能咬紧牙关充“好汉”，垂死挣扎、舍生忘死地挨到“一线天”。

　　“一线天”给我的第一感觉象个狐狸洞，不为别的，因为洞口飘出一股狐狸骚的异味。导游解释那是蝙蝠便的气味，还说“带点蝠气没关系，蝠气就是福气”云云，任她说得舌灿莲花，这“一线天”我是万万不要去，其他同事们倒是兴致很高地进洞沾“蝠气”，再碰面时问起他们的“蝠气沾后感”，答道：“气味难闻，乌漆嘛黑，最窄处不到50公分，换个胖子准卡在里面，到时要凿山救人了。”我闻言大笑，虽未参与，已尽得山趣。

　　至“一线天”止，游山结束，别情依依，回望群山，诗句又蓦地跳上心头：“谁知望之俨然的，山也是如此多情……”

　　水趣

　　武夷之水，以九曲溪最负盛名，“水如青罗带，山似碧玉簪”是它的写照。浅处仅可没膝，深处达三十六米，倒映些天光云影，碧壑青峰，魅力无法挡，专能“拖人下水”。下水有三法：一为卷起裤脚，下浅溪捉小鱼；二为乘竹排寻胜探幽，听艄公讲些山中典故；三为划橡皮艇玩漂流打水仗。此三法被我们全盘通吃，其中趣味也是各有不同。

　　下水捉鱼已是久违多年的事了，当清湛湛活泼泼的溪水滑过脚踝时，幼时的玩心也抖然苏醒，大家笑叫着，以手为瓢，舀向一条条小毛鱼，可那些“小滑头”鬼着呢，倏而远逝，往来翕忽，不知是你捉它，还是它“捉”你，一时兴起，除下草帽，作个罾网悄悄推近，惜乎帽沿太软，出水的一刹那，准俘虏们早作了鸟兽散。溪底卵石总是滑腻腻的，一不留神便会脚下一滑，可怜那将倾倒的人双臂向后，舞得风车一般，总算才没躺在河里，那情状惹得大家哄笑不已。

　　竹排巡游最舒服，没有攀爬之累、筋骨劳顿之苦。“舟摇摇以轻扬，风飘飘兮吹衣”，看山石夹岸，碧水中流，摺扇“唰”地一张，人整个一“唐伯虎”。散几张“分”作小费，撬开梢公的金口，听他讲些山间趣闻，野史，摩崖石刻的典故，古越人的悬崖船棺之谜，倒也十分有兴味。若想试试船家生涯，不妨去摆弄一下竹篙，“寻梦，撑一支长篙，在青草更青出漫溯 ……”切题切景，诗味盎然。

　　最刺激好玩的还当属橡皮艇漂流打水仗。从岸边小店里租了水枪，每人一把，还未登船，已是你追我打，水箭齐飞，一行人全是“聊发少年狂”的主儿，玩起来劲头更足，更Crazy,动静之大引得行人纷纷驻足，齐齐观看这场难得一见的水枪大战。混战片刻，有人叫“暂停”提议上船再战，众人诺。我还未上船，已被人持塑料瓢泼得汤汤滴，见塑料瓢比水枪的威力大出许多，守财奴似的多收集几只，带上橡皮艇准备“复仇”。

　　刚上艇，便见“敌船”上的包总手执雨伞端坐船头，起初我以为只是为防晒，不消一刻便知伞的厉害了。水上大战一开始，狡猾狡猾的他们躲在伞后发动攻击。那情形是“无风三尺浪，空中万珠倾”，我只觉眼前一片水帘，眼前花花，身上哗哗，敌友不清，南北莫辨，没关系，索性“盲打”，一手塑料瓢上下飞舞，一手扣动水枪板机，“战友”们也奋勇泼敌，橡皮艇差点被折腾得底朝天。我正闭着眼睛十分神勇地掀起满天风雨，忽听有人急得骇叫：“你往哪儿泼？”张目细看，敌船已划出数丈开外，同船的张惠斌秀发滴水，浑身淌水地朝我嚷，笑，大笑，一船人都笑得语不成声，笑得象风中的柳树，“内讧”式的又互泼了一回，休战时却发现一只桨、草帽、两只塑料瓢早已漂得远了。

　　略作整顿，又开始找“敌船”决战，边奋力划桨，边商讨进攻方略，最后得出战略方案：“敌船”上多为眼镜客，又有伞遮护，必设狙击手以水枪攻击“群敌”的双目，其余人以瓢泼作掩护。方案既定，大家并力划桨，近了，更近了，开打，打作一团，晴空朗日的，骤起瓢泼大雨，两船人个个象龙王，要水淹敌方的陈塘关，水来，水往，笑叫连天，人人打出“推波助澜掌”，水化为一个巨大穹庐把大家都笼在里面，刹那间穹庐坍落，喷珠溅玉，刹那间穹庐骤起，溢彩流光……

　　几场混战下来，大家浑身透湿，累得软了，纷纷倚在艇上评说战况，连笑带比，“爆料”不断，趣事连连，叫人笑得两腮发酸，没人去划桨，也没必要，因为进了急流区，水有落差，一梯一梯的象个小瀑布，水面上好象有无数的鱼龙掀舞，橡皮筏颠簸起来，顺流而下，随着漩涡打着圈，游乐场的大转盘一般，又刺激又好玩！此番漂流水仗共历时四个多钟头，直玩到日已过午，方才尽兴而归。

　　结语

　　武夷之趣，固然在山在水，却又何止如此，武夷之趣，还在茶，在人，在山珍……限于篇幅，无法一一赘述，其中山水之趣又以九曲溪漂流大战最令人难忘。

　　山水有相逢，九曲溪——神奇之水，明夏我必纠集人马，再战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