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源》CB总攻

3、第2章 半变异体出

　　程淮解释到一半，蓦地收了声。
　　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明明没有医生。
　　那把他电晕的是谁？
　　又或者说，是什么？
　　疑点一个接一个地涌上心头，程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顿时感到一股铁锈味充斥了口腔。突然，他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他刚刚在医院里喝过血，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满脸血污。而自己就这么走了出来，暴露在上百支枪口下。
　　这种情况下，程淮的生死，只在那位队长一念之差。
　　队长神色复杂地盯着程淮看了半晌，似乎想要抬起手，不知是想让手下放下枪还是开枪。程淮唯恐自已小命不保，略略僵硬地转移他的注意力：“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队长放下了半抬不抬的手，简洁明了地回答道：“公安机密。”
　　见他没有要告诉自已的意思，程淮也不想自讨没趣。刚想随便再找个话题，不远处隐隐传来一声低吼。
　　程淮一个激灵精神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地谛听着。原本暂时松懈下来的警员们又重新警惕地端起枪。
　　那吼声似人非人，相较之下，与动物的咆哮更相似。
　　是什么？
　　会跟自己有关吗？
　　程淮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上百支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
　　程淮舔了舔嘴唇，默默地把迈出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远处的吼声时断时续，却越来越近。那东西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几秒不到，一个隐约的轮廓已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看到它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它满身血污，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皮肤溃烂，衣服也破烂不堪，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只丧尸。
　　可那东西不是只会出现在电影或者小说里吗？
　　程淮额角一抽，说不上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随着它的出现，警员们短暂地骚动了一下，又迅速地恢复了镇静。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严阵以待。
　　一片静默中，程淮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他心底响起：去找它。
　　它？
　　程淮抬起头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呆站着的丧尸身上。
　　难不成，是它？
　　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去找它。
　　程淮十分无奈地在心底摊手：不是我不想，周围几百号枪口对着我，我可没有年纪轻轻做筛子的愿望。
　　那声音不说话了。
　　这时，程淮又捕捉到另一个声音，很低，夹杂着电流，显得有些怪异。他敏锐地看向警队队长。果然，他正通过对讲机听什么人讲话，眉头越皱越紧。
　　距离实在是远，声音又小，程淮只能零星地听到一些字句。譬如“半变异体”“攻击”“移动的”…
　　什么意思，半变异体只攻击移动的？
　　另一边，队长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摁下对讲机，脸色煞白地向全体队员低声下达命令：“全体，保持防御状态，向后有序撤离——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尽量保持移动——”
　　几百个人默默地向警车方向聚拢，准备撤离。
　　就在刚刚，指挥部下达命令紧急撤离。生物扫描仪显示，他们正面对着的东西脑组织几乎已经全部死亡，只剩下微弱的脑电波支撑着本能的行动，但根据它先前的行为方式，它似乎对静止的活物格外敏感。而且，卟啉病毒差不多完全改造了它的身体，这种刀枪不入的东西，根本不是他们能制服的!
　　程淮愣在原地没有动。警员全体撤离，那他呢？该不该跟上去？
　　有几个细心的警员想到了这个问题，低声向队长询问。队长复杂地看向程淮，一咬牙，挥手示意让他跟上。
　　然而，程淮刚一迈步，静立了许久的丧尸忽然再次动了起来。
　　这次，它完全是冲着大开杀戒来的!
　　那丧尸低吼着，喀喀地吐着血沫，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警员们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有序不有序，慌乱地向就近的警车里躲去。但他们的速度跟丧尸根本没法比，没走几步就被撕下一大块皮肉，一时间，血流成河。
　　程淮依然没有动。他与两三百米外的混乱之间像是隔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空气墙。反正他去也是添乱，倒不如在这里乐得清闲。
　　突然，那个声音又在他心底响起：去找它。保护他。
　　与此同时，那具丧尸猛地从厮杀中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程淮的方向。
　　接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一百多支枪口随着它的移动而移动，缓缓地对准了程淮。
　　程淮不明所以地看着丧尸走到自己面前，轻轻叫了一声，僵硬地单膝跪了下去。
　　警员们脑子嗡地炸开了。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如果眼神能杀人，程淮现在早就被千刀万剐无数次了。
　　但实际上，程淮自己也很茫然。
　　它这是在寻求保护？它和给我心灵传音的那家伙是一伙的？我要怎么做？
　　程淮左右看了看，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同时在心里疯狂戳那位可能的幕后操纵者：怎么办！我要做什么？能不能找个方法保我不死啊!!
　　那声音很快响起：你想说什么？
　　程淮：你听不到我说话？
　　那边沉默了一秒，道：你试着让你的声音在心里响起，想象着你说这句话时是怎样的，然后让它在你心里重放一遍。就是说，你要想的不仅是这句话，还有你的声音，这样才能让对方听到你说出这句话。
　　程淮莫名听出了一丝跟智障说话的无奈。
　　他竭力又试了试，想象着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心里响起：啊————
　　另一边没有回应。
　　难道失败了？
　　那声音突然回道：没有。
　　程淮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警员们已经踏着鲜血不声不响地围了上来，他被包围了!
　　他赶紧心灵传音：那个，救命啊，我该干什么？
　　得到的回答模棱两可：掌握你手里最有利的条件，你手里最能打动他们的条件。
　　然后，就再也没了回音。
　　而此时，枪口已经快抵到程淮的鼻尖了。
　　最有利的条件……最能打动他们的条件……
　　程淮的目光倏地落到了面前的丧尸身上。
　　他转过头，隔着包围圈和队长对视，淡淡地开口道：“做个交易。”
　　队长眯起眼晴，缓缓地摇了摇头。
　　程淮忽然笑了：“你觉得，这一百多号人顶得过它几轮攻击？”
　　几分钟就损折得只剩三分之一的警队集体顿了一下。
　　队长脸色微变：“你在威胁我们？”
　　他话虽这么说，但仍然不动声色地轻敲两下对讲机，包围圈不再缩小。
　　程淮无辜地摊手：“平等交换，提个建议罢了。”
　　队长思忖了一下，问道：“什么交易？内容、代价、条件，说来听听。”
　　程淮得胜似的挑眉：“你放我们安全地离开，我保证再不让它出来害人。”
　　他话一出口，许多警员都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队长同样不满：“它无故杀了我那么多人，说走就走？”
　　“你的意思是，这剩下的这么多人，你也不想要了？”
　　“……”队长阴沉着脸，“你真的要拼个鱼死网破？再者，我怎么相信这玩意儿真的受你控制？”
　　他一句话，正正击中程淮要害。这玩意儿，还真就不受他控制。
　　队长敏锐地从他神色的变化中看出了些端倪：“怎么，要不露一手，让那玩意儿站起来给我们瞧瞧？”
　　如果程淮发令了，丧尸充耳不闻，那么他就立刻换用电网枪，抓活的。
　　如果程淮不发令，结果亦然。
　　程淮也料到了自己的下场，车到山前不得不开路，硬着头皮道：“……站起来。”
　　丧尸低着头半跪着，闻若未闻。
　　队长轻轻牵起嘴角，刚要下令全体散开，丧尸突然晃了一下，僵硬地站了起来。
　　程淮感到自己脖子上那把刀撤走了。
　　那个幕后操纵者又给他心灵传音道：用通……呃，心灵传音。先点名半变异体，再下达命令。
　　原来它是卟啉病毒半变异体。
　　程淮将目光移向队长：“怎么样，现在可以考虑我的条件了吗？”
　　队长恶狠狠地咬牙：“你可以走，把那玩意儿留下。”
　　程淮一怔，不知如何取舍。
　　那声音又在他心里道：弃了吧。他死不了，也没有意识，没有感觉。
　　程淮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他转身就走，警队的包围圈随着他破开一个缺口，他走过又严丝密缝地合上。
　　程淮刚走出包围圈，身后就传来枪声与电流声，半变异体怒吼着挣扎，最终依然被裹成了个密不透风的粽子。队长看着程淮离去的背影，眸光一闪，麻利地爬上警车车前盖，端起枪瞄准了程淮，一枪打中了他的左腿。
　　他刚准备再一枪爆头打死程淮以绝后患，枪口一动，视野里已经没了程淮的身影。
　　他冷笑一声，扔下枪，带队闯进了市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