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险中求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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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原，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参加新初段赛。”俞晓暘有些无奈的推拒道。
“您先看看，今年的这些孩子，有不少好苗子呢。”
俞晓暘看了一眼名单，位于首位的名字就是：时光。
俞晓暘曾无数次听小亮提起过这个同龄人，甚至这孩子什么时候进的道场，全胜定段，进哪家围甲队，他都有过耳闻，最近好像又成了小亮的同居室友？
他沉吟片刻：“如果要下的话，就和这个叫时光的下吧。我跟这孩子之间也有些渊源。”
消息一经传出，便掀起棋坛的轩然大波，而处于风波中心的时光初段更是引起更多人的瞩目。
“你们说这时光初段，在定段赛之前那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哪成想直接全胜定段A组第一，如今就连俞晓暘老师也为他破例下一回新初段赛！来头可真不小啊。”
“这你就消息落后了啊。”等在幽玄棋室门外的陈记者一听，忍不住搭话：“我来之前就做了功课，据小道消息，这时光初段和俞老师的儿子俞亮二段，两人关系不简单。”
“哦？什么关系？”
问话的声音像是从身后传来的，陈记者也没在意：“害，不就是小年轻他们......”
陈记者看见同行的眼皮抽筋，后知后觉地刹住车，回头还有些脚软：
“俞...俞老师好！”
“嗯，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完。”俞晓暘善意提醒道。
“就，就那什么......兄弟情深！”陈记者也不敢瞎说话了，硬是凭记者的职业素养将前边的半句话给圆了回来。
“兄弟情深？”俞晓暘蹙眉思索，凭借自己对儿子的理解，赞同的点点头：“时光确实是小亮很重要的对手。”
“对，就是这样。”陈记者冷汗都快下来了，就算现在俞九段告诉他两个晚辈是神仙眷侣，他都不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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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不清楚棋室外发生了什么，此刻他早已经紧张地在里面做最后的准备。
“时光，你别紧张，尽力发挥就可以了。”俞亮陪他等在一旁。
“嗯，我没紧张。”
“我的衬衫要被你攥皱了。”俞亮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安抚性地搭在他的手背上。
时光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还是不肯撒手：“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和你爸下棋！要是他发现我把他儿子拐了，他会不会给我一张支票让我离开你？”
俞亮听着脑壳疼：“你怎么又看那些电视剧？”
“我这不是紧张，缓和一下气氛嘛。”时光小声嘟囔：“万一你爸给得那钱太多......”
“时光！”
时光逗完人，改口顺毛：“咳，我的意思是说，再多也不能换嘛！还有啊，要是我今天不小心把你爸给赢了，合适吗？毕竟今天的规则他会让我七目半......”
“时光，我希望你能认认真真去下，无论输赢。”
“放心啦，我就逗逗你，我哪敢懈怠啊？我要是输得太难看，我哪里有脸拱他家里的白菜？”
“什么白菜？”一道疑惑的声音传来。
“爸。”俞亮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笑着看向时光身后的来人。
时光原本软软攥在他衣角的手，吓得直接勒上了他的领带。
“？”俞亮险些被深沉的爱意谋杀。
时光强装镇定，攥着领带朝俞晓暘微微鞠躬：“爸！”
“......？”
俞晓暘的疑问哽在喉咙里，一时接不上话。
他看了一眼时光手里的领带，觉得是自己把人吓傻了。他今天似乎不适合出声，到哪都融不进去话题。
“俞老师！不好意思，口误口误！”
时光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装模作样地帮俞亮整理衣领：“我刚刚在帮他系领带来着，手滑了一下。”
俞亮能感受到时光的尴尬，忍着笑意帮他转移话题：“比赛差不多要开始了，那我先去观棋室。”
“嗯。”俞九段先一步走进棋室。
时光深吸一口气，也跟在其后。
幽玄棋室里已经准备就绪，时光僵直在俞晓暘身边拍了照，登记签名后端正坐在棋盘的一边。
他不是第一次和俞亮他爸下棋，对长者的棋风有所领略。作为国内棋坛第一人，俞老师的棋风厚重沉稳，即便自己占七目半的优势，也注定不是轻松的一战。
“很期待与你的对局。”俞晓暘缓和下脸色，尽量显得亲和一些。
时光也躬身行礼：“我一定全力以赴把这盘棋下好！”
“比赛采用中国围棋竞赛规则，白贴三又四分之三子，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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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室里。
桑原盯着转播屏，意味深长地开口：“敢不敢打个赌，看他们俩谁会赢。”
“您这是在开玩笑吧？”众人闻言哗然。
“那行，我就赌小家伙会赢。胜负赌一个棋盘。”桑原不为所动，老神在在地抽着烟枪。
方绪虽被赶出了师门，还是坐不住拥护老师：“那我就跟您唱个反调，我觉得俞老师会赢。”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这局棋从开端即是硝烟弥漫，时光执黑选了古棋定式开局，不顾围地直接揽势。而白子则直挂无忧角拿下角地。
“快看！时光这一手大飞，这是直接开始走势想占边了吗？”
黑子几番腾挪后直奔边地取势，攻势凌厉却也难顾及防守，白子走厚威胁到孤棋，黑棋原本的征子反倒成了掣肘。
“时光还是过于莽撞，这么多征子他怎么救？”
“不用救。”俞亮目不转睛地看着转播屏，“他会直接弃。”
下一秒时光连跳边地，丝毫不顾征子的死活，弃子反而使他的棋路更富有弹性，也还保持对白棋的攻势。
这回众人看俞亮的眼神有了变化：这都能算到？
形势转换，黑棋直逼白棋的征子，俞晓暘没有选择弃子，往上折冲将征子跑出，又将形势逆转了回来。
“不愧是俞老师！”连番的攻势使局势不断变化，双方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只要有人错一步即可定胜负。众人看得紧张到几乎不敢喘气。
“时光开始长考了，这里板是眼见的棋，他又想走哪里？”
黑子停顿了许久，直指腹地抢占要点。
“时光还在进攻，可他下方露出的这块空地要是被点一下，那就是白送十几目啊！”
“可俞老师为什么没有点？俞老师还是很谨慎地选了边上的实地。”
白子在明晃晃的利益面前嗅到危险，绕回一旁的劫争，下一刻黑子还是没有补上空缺，一副要打入分割白棋围空的凌厉架势，两三轮劫争下来，战火四起。
俞晓暘有些意外地抬眼，这孩子展现的，远远不止表面的这些。黑子进攻的同时将攻势引到空地，这里他为了做眼活棋，势必要进那块空地，无论是为了攻还是守，自己都得走进去。
白棋顺势点在空地，几乎导致黑棋左下全灭。
“嘶。” “这下玩脱了吧。”
观棋室里的众人替时光捏了把冷汗，感同身受到脖颈一凉。
俞亮看着照样摆在面前的棋局，勾起嘴角，自顾自地捻起一枚黑子，与转播屏里的黑子，同时落在棋盘上：借一步一跳，送二十目，反围三十目。
虽然还是不够，但这一局是白子让目，笼统算下来，黑子险胜一目。
众人沉浸在最后一手的局势扭转里，还没有算出来最终的胜负，俞晓暘却已经放下棋子，坦然开口：“不用算了，是我输一目。”
他赞赏的目光反复在棋盘上流连：“你下得很好，无论是胆量还是棋力，都堪称一流。”
时光长出了一口气，周身气势敛了下来：“谢谢老师夸奖，这一局棋要是没有七目半的优势，我还是输了的。”
“时光竟然赢了老师。”
方绪喃喃，他知道时光厉害，全胜定段又是师弟看中的人，算是新生代的领头人物。
可他没有想到时光竟能强到远远甩开了新生代，直追在最强一辈的身后。
“你们赌输咯。”桑原显得兴致盎然，不仅仅因为赢了赌注：“差点连我也看走了眼。”
说这话的同时，他状似无意地看向俞亮：“小家伙们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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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棋是谁教的？”
俞晓暘还在棋室里和时光复盘，他能看出时光棋里的影子，棋风鲜明得很，又不似当下棋手的主棋路。
“我的老师是褚嬴。”时光很是坦然。
“褚嬴？这个名字我听过。”
眼下时机正好，时光不再犹豫：“其实我的老师一直想和您下一局。”
“好啊。”这正合了俞晓暘的意：“我下周备赛名人赛，随时欢迎你们来。”
“他可能不太方便，您看围达围棋网里下可以吗？”
“不方便？”俞晓暘不解地看过去，他有自己的原则，更是觉得下棋之人都应该坦坦荡荡。
他刚刚和时光对完局，正是心痒难耐，主动补充道：“他不是职业棋手是吗？没关系的，但是我还是更想当面和他下。”
幽玄棋室的门已经打开，俞亮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听到这句话，怕时光为难，正想上前，就听到时光答：
“他老人家那里太远了，在，在非洲呢，网线都是这几年刚搭上的。”
......
这熟悉的理由和地点，俞亮感觉自己的后槽牙有些痒，想咬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险中求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