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水江洋

2、第二章 沉睡 那血红色的

　　我们俩虽然冷的发抖，但是心情明显比刚才要放松很多，于是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今天的雾怎么这么浓？”学长疑惑道。

　　今天的海雾确实比以往浓重，能见度不高。我们身边到处都是晾衣杆，近处的地方能隐隐看见一些忘收的床单和衣服在风中摇摆。

　　“可能是太阳还没出来，大概一会雾就散了。”我回道。

　　“四年了，我都没习惯。海边实在太潮了，我一个内陆的人，实在适应不了。”学长说。

　　虽然我也来自内地，不过不想和在现在这个情况下闲聊，因此没有接他的话茬。

　　不仅雾浓，今天空气里海风的咸腥气味也十分浓烈，呼吸一下就横冲直撞的钻进鼻腔，我捂着口鼻建议道：“咱们现在去小南门看看吧。保安都是值夜班的，这个时间应该要换班了，兴许会有人。”

　　我们很快赶到值班亭，不过透过玻璃发现保安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敲了敲门也没有反应。

　　“看来都是一样的情况。走吧，还是得多查看几个地方。先去一食堂吧，顺便找点吃的。”学长说。

　　我点点头同意。

　　我们在路上一前一后走着，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打破这种不约而同的沉默。

　　但猛地，我肩上一沉，有什么东西压住了我，我大叫了一声跳了起来。

　　再定睛一看，居然是我的同班同学——吕敬。

　　“操，吕敬你要吓死我吗？！”我失态地骂道。

　　吕敬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生气，表情瞬间有点尴尬，他不知所措的抓了抓脑袋，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我看你在前面走，就想和你打招呼，我不知道拍肩你会被吓到。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不要生气。”

　　看他说话那个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又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激了，心里有点后悔。但又立即反应过来，大声叫道：“啊！你醒着！！太好了太好了！”

　　我看了一眼学长，他就表现得比较平静了，只是打了招呼说了声你好。然后指着吕敬的书包，问道：“你是要去上课么？你早上起来的时候，舍友起床了么？”

　　吕敬两手抓着书包肩带，摇了摇头说：“其实是我昨天在图书馆通宵刷题了。现在是准备先去买点吃的，之后再回宿舍。这不，才在路上看见你们。”

　　我一听，原来是这样，就说道：“那你不用回了。”

　　吕敬不解地歪了歪头，问我：“啊？为什么啊？”

　　学长花了一会功夫，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了他。吕敬在听完之后，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怀疑，而是瞪大了眼睛，嘴唇不自然的抖动着，显得十分恐惧。

　　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对他说：“咱们三个一起行动吧。除了咱们三个，目前还没发现有其他醒着的人。”

　　我们从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在我们到达一食堂后，也是意料之中没开门。

　　我们三个站在食堂门口的浓雾里，吕敬冻的搓了搓手，随后说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宿舍吧。我现在真的好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现在回去，只能用我俩刚绑的床单爬回307。不管你住哪间，晚上你舍友肯定是锁门的吧。你进不去自己宿舍的。”学长说。

　　吕敬显然没想这么多，扭头又和我说：“以名，我太困了，再不睡觉要死了。我可以睡你们宿舍吗？”

　　我一惊，数落他道：“好家伙，我舍友他们叫都叫不醒，和死人一样。怎么睡？！你也敢睡！看你胆小，其实你是装的吧！我可不敢睡那儿！”

　　吕敬憨憨的笑了两声，也没回怼我，可能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最后还是学长说：“要不咱们还是去教学楼或者图书馆吧。找个空教室，暖气足，靠着暖气片可以再睡会。”

　　“还是去教学楼吧，图书馆的暖气不太行，有点冷。”吕敬说。

　　“欸！对，那你在图书馆就没碰到一些人吗？”我问道。

　　“本来晚上熬夜的就少，然后还趴在那里，我以为是在睡觉，我也没想那么多。”吕敬回我说。

　　我点点头，心想也是。之后我们三人快步走去教学楼，随便找到一间比较暖的空教室就歇息了下来。

　　吕敬真的是熬了一夜，他挨着教室窗户边的暖气片立刻就睡着了。

　　我和学长相顾无言的坐在那里，诺大的教室显得格外空荡。

　　“学长，你不困吗？你不是也熬夜了？”我只好没话找话。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困，真的困，但是不敢睡。我现在还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要不你掐我一下。”

　　我摇摇头笑了，说：“你都通宵打游戏了，压根就没睡，又怎么会是在做梦。”

　　我就这样一问一答的对话着，早上开始就紧绷的神经在这种安逸的氛围中放松下来，再加上教室里十分暖和，我和学长都开始有点困倦，像小鸡啄米似的头一点一点。

　　那模糊的、低沉的声音再次慢慢传来......我困得已经无法思考，要随着那声音进入梦乡......

　　“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猛地灵我精神一振！走廊有人！还有其他同学也醒着！我赶紧摇摇学长和吕敬，吕敬没有醒，学长迷糊的揉了揉眼睛。

　　“出事了出事了！！外面有女生的尖叫声！我们快去看看！”

　　学长显然还没缓过劲，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我们快步走到教室门后，他抄起了扫帚，我则抄着拖把出了门。实在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能防身了。我俩的样子肯定很滑稽，但我们都笑不出来。

　　玻璃窗外浓雾不散，走廊里悄然无声，看不到一个人的身影。我俩轻手轻脚地朝前移动。

　　学长试探地喊了一声：“有人么？”

　　没有人回应他。

　　很快我们到了楼的最东侧，我指了指关着门的安全通道，做了个冲的口型，他比了OK。

　　我一个猛力推门冲了进去，一个巨大的阴影骤然落下，重重砸在了我的头上。

　　嘶！好痛！

　　我捂头蹲下，痛得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脑震荡了。又瞥见地上，是个鼓鼓囊囊的红色书包。

　　而楼梯拐角的白色身影一闪，朝楼上跑去。

　　学长健步如飞跨上楼梯，边追边喊：“同学！等等！等一下！别跑啊你！”

　　女生的体力到底还是不如我们，最终还是抓住了她。她一直紧闭着双眼尖叫，手臂胡乱的拍打反抗，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我们俩只好一人一边驾着她，才将她带回了教室。我用吕敬书包侧面的水杯，接了热水后让她抱在怀里。温热的水似乎缓和了她的情绪，她慢慢淡定下来，然后眼泪啪嗒啪嗒滴落在桌子上，学长递了张纸。

　　半晌，她才止住哭泣，娓娓道来事情的前因后果。

　　据她所说，昨晚她在一层的综合教室里自习，突然流鼻血了。于是她捂着鼻子跑去了卫生间，并用凉水一直拍打额头，但是鼻血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只好用纸堵着鼻子，身子半靠在大理石洗手台上。

　　在休息间隙，卫生间的灯忽然黑了，她于是向外走去。那时，有人贴着她的后背蹭了过去，她被吓了一跳，手机摔在了地上。蹲下捡手机的时候，照明灯忽地又亮了起来，空无一人。她仔细地看了每个隔间，隔间门上都是绿色的无人标识。

　　她照镜子，发现纸又被血浸湿了，血已经流进到了嘴巴上，于是她只好再次打开水龙头清洗。

　　待到再次抬头时，从镜子中，她看到背后的隔间里竟慢慢浮起了一股不可名状的血红色东西。而那血红色的东西上面，有两个黑黝黝的眼睛，正紧紧注视着她。

　　她不清楚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她发现自己躺在卫生间的地上，到处都是恶臭的，血淋淋的黑红色烂肉。她吓坏了，手脚并用的努力站起来要跑，却看见那些肉有规律的一震一震，像是在呼吸一样的跳动，并且正慢慢朝着她躺着的方向聚合。

　　这才有了刚刚我听到的尖叫声。讲完这些我看到她的嘴唇依旧微微颤抖着，眼神发直，显然还是心有余悸。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所说的，稍微安抚了她一下，就拉着学长到教室门口小声商议。

　　“她说好邪乎！今天是很奇怪，但她说的，我们还没有看到过。我觉得又可能是真的。”

　　“但她有些逻辑不通的地方。第一，如果她昨晚昏倒在女卫生间，咱们学校那么多上自习的女同学，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吗？再者，假设确实没人发现她，她说今早她躺在一堆血肉里，她穿的可是白色羽绒服啊，一点血迹污渍都没有！我觉得明显不可能是她说的那回事。她说谎了。”学长说。

　　我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可是，她为什么要说谎呢？没有必要啊？或许，她会不会出现了幻觉？”

　　学长抿了抿嘴角，思考了一下，说道：“不确定，我们去她说的女卫生间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进女卫生间这件事，我俩丝毫没有犹豫，反正现在到处都没有人。

　　我们在卫生间内检查了好一阵，地面上什么也没有，白色瓷砖干干净净。每个隔间的门也都推开一一细察了，但一无所获。

　　等我们再回去想问更多细节的时候，那个女生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不仅叫不醒，连姿势都和旁边的吕敬一模一样。

　　经历了这么一系列事件，我才突然灵光乍现！报警！我们应该报警啊！

　　不幸的是，早上走得太过匆忙，我和学长都没带手机。女同学不方便，所以没有找，只翻了翻吕敬的身上，但没有找到手机。

　　商量过后，我俩决定只能先回宿舍。至于吕敬和女同学，只好先留他们在这里。

　　回去的路上，太阳还是没有出来，天依旧灰蒙蒙的低沉，空气里的腥气有增无减。我们几乎是跑着回到宿舍的，急于求证这办法能不能行得通。

　　舍友们依旧躺在床上，对于我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我和学长在宿舍里，精神都很紧张，有些坐立不安。因为他们都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这让我觉得宿舍就像一个停尸间。

　　在这种气氛下，我俩迅速找了手机，不幸的是，虽然信号是满格，但无法打电话和发消息，一直显示失败。

　　忙活了一阵子后，我的肚子叫了，再怎么样也不能不吃饭吧！我和学长又取出桶装泡面泡上，并在沉默中吃完。吃完我俩又陷入了沉默，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站了起来，说等下，又走了出去。

　　我觉得一个人坐在这里，有点渗的慌，也和他走到宿舍门口。

　　我看他回了自己的宿舍，然后抱着笔记本回来了，他指了指电脑上的游戏界面，说：“你看，早上我出来的时候没关，现在好像还能进去。”

　　说着他点了随机游戏，进度条一点一点的往前推进，而后，顺利进去了。

　　我们同时惊呼一声！

　　“快开麦！学长快开麦！”

　　他打开了话筒，大声说道：“有人能听到我说话么！！有没有人？！”

　　而后，传出了声音，那是一种嘶哑的、低沉的声音，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