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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局 敲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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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醒了田姓家的门,农妇嘤嘤地边哭边把事情说了一遍,想问田家出个主意。田家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去灶头取了管旱烟,斗了两三次火头把烟点着了,然后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讲了个让我至今一想起便心下大骇的事情。
“我们那天下河,那水黑的,跟泼了浓墨似的,什么也看不见。以前下河时总能根据光亮分辨哪是上哪是下,但那天,我们全都慌了。”
田姓男人又抽了两口烟,好像压了压心中那窜起的恐惧的苗头,继续说。
“在那种情况下,人一心慌就完了。我先是感觉旁边的水有波动,先是震了点余波过来,后来就感觉一个硬挺的东西一下子砸在了我的背上,把我甩了开去,我就连方向感都没了。”
这时农妇听得心惊,赶紧问起了自己的男人,田姓男人说:“那水黑得跟墨似的,什么都看不到,我又给敲了一下子,自己都找不到方向,哪会知道你男人在什么地方!大家都散了。。。”
“那鱼,不知有多大,我想着都害怕啊!”说到这句时,田姓男人的声音真的在发抖,让我觉得现在让他回忆这件事,是件极不道德的事情。“它要我的眼睛干嘛!啊?它要我的眼睛干嘛?!”田姓男人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能感受得到他是在努力压抑住自己害怕的感觉,好把事情给我们讲完全,“可是,我想着我的婆娘,我放心不下她,于是就答应它,把眼睛给它,好多拖得几天时间,多采些东西让婆娘存着出去卖,拖一天是一天啊!”
讲到这里,田姓妇人听出不对劲了,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的男人却说不出话来。换作是我,也会是想问的太多,却又不知究竟该问什么的吧!
田姓男人看着自己的婆娘,绝望地笑着低语:“我若说我那天就已经死了,你会不会相信?”田姓妇人恐怕是吃惊到了头,已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但双眼却哗啦一下,猛地流出许多泪来,止都止不住。
旱烟在这时烧完了,田姓男人又加了点烟叶,打着火头:“眼睛真的被它夺去了,越来越看不清了。。。”
不管我信不信,把前因放在那里,这后果才显得理所当然了起来:难怪他点了两三次才斗上火;难怪借我们住宿的农妇抱怨自己的男人越来越胖;难怪那男人会浑身透湿;难怪他在路上跑时跌跌撞撞。。。恐怕那“大鱼”夺去的不是眼睛,而是视力;恐怕这两个男人真的已在那天死在了水里;恐怕回来的都是在水里泡得越发肿涨的尸体;恐怕死的不只这两个男人。。。因为后来这两位农妇说,那天同去的,远不止这两家男人!只是在我们谈话的当口,最初碰上头的,只是这两家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