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十三: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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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能够接受意料之外的自己吗？
燕逍福其实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些过往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不一定是好事，但尘封的记忆对于那时的自己也不一定是坏事
更何况
“人啊，终究不是能够舍弃过去的啊”
燕逍福苦笑着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我会选择将一切遗忘，但那种没有记忆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
吴邪轻叹一口气，下意识的看了眼张起灵
张起灵正好对上吴邪的视线
他缓慢地朝吴邪眨了眨眼
吴邪好笑的摇了摇头说道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一边说着站了起来他一边站了起来拿出了他那辆牧马人的车钥匙
“去哪？”
燕逍福一脸迷茫
“去见一个人”
吴邪神神秘秘地朝燕逍福笑了一声
……
一千三百四十七公里，十三个小时二十一分钟
在第二天下午五点，吴邪开车带着他们拐进了骊山脚下一处偏僻的村落处
说是村落其实也不尽然，周围早已荒芜，远远望去只剩下断壁残垣，唯一能够看得出个形状还算整洁的只有那么一间用青砖盖起的老房子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燕逍福看着这些似像非像的景色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带你来见一个人”
吴邪神神秘秘地
他上前轻叩门扉，叩门声三长两短好似暗号一般
没一会，大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从门里走出一人
见到出来的那人穿着打扮意外符合现代审美，燕逍福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人会穿着古装呢
但转念一想这样打扮也对，不然谁要是来敲个门一开门看见个身穿古装的指不定要以为是拍电视剧的呢
“来了？”
那人眸光淡然
“来了”
吴邪回了一句
开门的男人只是扫了为首的二人两眼，随后就把目光落在了燕逍福身上
看到燕逍福的那一刻男人的神色一顿，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颤抖，随后反应过来的他态度更加恭敬地请道
“末将恭迎统领！”
燕逍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索性又闭上了嘴生硬地点头
男人看到燕逍福略显生硬的反应倒也没有太过失落，迅速调整好心情后他便带着一行人穿过前厅来到后院
……
后院什么也没有，只孤零零地长着一棵巨大的桑树和桑树下面的一口枯井
……
男人带他们来到后院，先是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朝桑树磕了个响头这才带着一行人靠近枯井
男人在井沿上摸着，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开关忽然引起了一阵晃动
在晃动结束后他们的面前竟然出现了石阶
“从这里下去就是了”
男人言简意赅，他率先步入了黑暗
燕逍福紧随其后，然后是吴邪和张起灵
……
从井口沿着石阶下去后，先是来到了一处空地，在空地的尽头矗立着雕刻精致华贵的墓门
说是墓门其实看着更像是府邸大门，无外乎，这门建造的太过于华丽了
很难想象，谁会用这整扇玉门作为墓门呢
再说了，连墓门都是羊脂白玉的了指不定里面住着哪位呢
但……
燕逍福看着眼前的一切沉思
“我记得……我来找你们的时候可不是在这里啊”
吴邪挠了挠头
“确实不是这个，那个墓……是个陷阱”
“陷阱？”
“大人为了保护主人特地设置了许多机关以防范那些觊觎主人宝藏的贼人”
男人尽职尽责地解释道
“合着你家主人还挺受宠”
燕逍福下意识的吐槽，说完了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大人盛宠主人天下皆知”
男人说这话时带上了淡淡地笑和微不可查地自豪
还想说什么的燕逍福被吴邪撞了一下胳膊肘砸吧砸吧嘴回过来点味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
越往里走燕逍福越心惊，惊到略有些过长的指甲把虎口处都掐流血了也没能察觉
直到眼前出现了扇朱红色的大门时，燕逍福不愿再前进一步
“突然怎么了这是？你不舒服？”
吴邪担心的看着燕逍福
“咱们……能不能不往前走了……”
燕逍福低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拉着吴邪的衣角恳求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轻轻地揉了揉燕逍福的脑袋，在给了他一个带有鼓励意味的拥抱他就拉着吴邪站到了燕逍福的身后只留他一个人面对着那扇未知的大门
“别怕燕燕”
吴邪看着燕逍福的表情既担忧又紧张
“我和你哥我们都在外面等着你呢”
“哥……”
“去吧”
张起灵冲他点了点头
“我们一直在你身后”
燕逍福咬了下唇，冲张起灵点了点头，转身就朝未知走去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向内推开，门内一丝光亮都没有，没有人知道这扇门后面等着燕逍福的是什么
眼见着燕逍福即将陷入黑暗，吴邪没有来心悸，他下意识地喊停了燕逍福
“你会忘记我们吗？”
燕逍福愣了一下冲吴邪笑了起来
“永远不会”
随后他进入了黑暗
……
大门在燕逍福的身后缓缓合上，烛火一盏接一盏的亮起，燕逍福被光刺的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待眼睛逐渐适应光亮之后燕逍福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曾几何时，有人在这里为了哄他吃药使出浑身解数
曾几何时，有人在这里和他吵嘴置气恨不得给对方来上两拳
曾几何时，他在这里归还虎符亲眼目睹至亲身死
曾几何时……
是了
当年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要忘记的，现在也要找回的也是自己
摇摇晃晃的坐到了高台上，燕逍福下意识的叫了出口
“张祁临”
“末将在！”
一开始给燕逍福他们带路的男人悄无声息的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礼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应答，燕逍福一惊，他恍惚间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疯了一般的冲向殿内
“陛下！”
“始皇！！”
“舅舅！！！”
“嬴政！！！！”
燕逍福一声声高喊着，称呼也越来越不尊敬语气也越来越熟稔，他在曲折的走廊上胡乱穿梭着企图用高声呼喊来引来那个会笑骂自己“臭小子”的男人
“舅舅！！！你还活着对不对！！！舅舅！！！”
燕逍福嘶哑着声音痛哭着在通廊上奔跑着如同走失的孩童一般
“是惊秋无能！！没能救下来您，也没能保护好扶苏哥！”
“赵高！李斯！胡亥！我该杀了他们的！我该杀了他们的！！我该杀了他们的啊！！！”
燕逍福哭的已然喘过不来气，每一次的呼吸伴随着因为情绪激动而引起的干呕，呕到跪倒在地上佝偻着身子还依旧自责着
“够了！”
暴怒的男声自燕逍福身后传来
燕逍福恍然若失地转身，随后就落入了一个他不敢想也不敢认的怀抱中
“够了……”
男人的声音略微哽咽，他紧紧地抱着燕逍福生怕再次分离一样
燕逍福从男人怀里稍微退出来了一些，仰着头看着男人，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
“舅舅……？”
舅舅低头看着燕逍福，喉结滚动了几下，薄唇启了又启，最终只是轻声道
“瘦了”
燕逍福又将头埋进了舅舅怀里
久久，久久
……
等吴邪和张起灵两人进来时看见的就是高座上的男人以一种抱着无尾熊的方式抱着自家弟弟坐在上方
俩人对视一眼都止不住的暗骂，这人怎么连小孩的便宜都占！
位于高位上的舅舅压根就没在乎他们的想法，此时男人正因为抱到了心心念念的大侄子而开心着呢
舅舅清咳一声将下首两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叫你们进来是打算和你们详谈。张副将，看座”
张副官，也就是张祁临引吴邪、张起灵两人入座
“这是打算告诉我们燕儿的经历了吗？”
落座后，吴邪迫不及待的问
这个问题是他继“青铜门后有什么”以外最在意的了，一方面是因为燕逍福是自己人，另一方面……拜托，那可是秦朝啊！
众所周知，秦朝可是在中国古代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且不说这历史本身的神秘，就是那位始皇吧，谁不想多了解一下啊！那可是始皇！那可是秦朝！
嗯……
由此可知吴邪能够忍到现在才问真是长大了呢
“想知道惊秋的经历要有些耐心，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舅舅抚着燕儿的脑壳缓缓地闭上了眼
……
“你们口中的燕逍福原名燕惊秋，这孩子的生母是我的姐姐……”
吕姬，也就是舅舅的姐姐，是舅舅亲生母亲赵姬和吕不韦的孩子
她是在赵姬被献给子楚前出生的，被献给子楚后为了保全自身地位赵姬不愿承认吕姬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从小被亲生母亲当做宫女一般对待
后来，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舅舅渐渐的对这个温柔对待自己好似大姐姐一般的侍女产生了依赖
在被赵国追杀的日子里，被亲生母亲抛弃了年幼的质子只有同样年幼的侍女守护着他
彼时的舅舅三岁，而吕姬也才年仅八岁
年仅八岁的孩子能怎么养活自己和另一个年幼的孩子呢？
上山摘野果喝泉水和动物抢食，经过村庄遇到好心人了才可以勉强饱腹一顿，更大的可能反而是被人拿着碗粗般的木棍赶出村庄
年幼的舅舅就是在这里萌生了最简单也最难实现的愿望——吃饱饭
而在舅舅五岁、吕姬十岁的时候，两人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让他们临时栖身的村落
日出替东家耕种做工，日落相互依偎在破庙的佛像身后
虽然辛劳，但吕姬从来没有一丝怨言，她对待舅舅一直尽心尽力
这样的生活就一直持续到子楚被立为太子后，九岁的舅舅和十四岁的吕姬一起被接回秦国
十四岁的吕姬就如同初放的幼花一样，娇弱美丽、让人心碎，不只是肤白若雪、芷若柔夷，她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更是他人所不能匹及的
可美丽的事物总是会遭到觊觎
而当那些觊觎者发现无法得到那一朵娇艳的幼花时就会想要去彻底的摧毁她
幼花般的吕姬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当时初为太子的子楚看上，子楚千方百计的讨好诱骗她企图一品芳泽
可吕姬早已心有所属自然不从
起初子楚只是罚吕姬禁足，可当舅舅被立为太子后，吕姬越发出落的美丽动人，子楚自然蠢蠢欲动
昔日吕姬不从，今日如何会从
更何况那天是舅舅的生日
具体发生了什么舅舅不甚清楚，但据说那天晚上先是子楚进了吕姬的房内，随后传出扭打争执的声音，没多久一声惨叫响起
后来随着医师陆陆续续的被传召，一道将吕姬远嫁燕王喜的诏令传下
彼时才成为太子的舅舅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还是从宫人的嘴里多多少少听到了些事情的经过
……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吴邪的突然的发问使舅舅有一时恍惚
“当时……子楚酒后想要轻薄阿姊，阿姊不从，在撕扯的时候阿姊用簪子自卫没想到误伤了子楚……”
……
无论怎么样，吕姬远嫁燕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面对从小到大陪伴自己的吕姬，她的离开使舅舅万分伤心
对于舅舅来说吕姬不同于赵姬甚至在他心里对方高于自己的亲生母亲
“吕姬……”
舅舅悄悄的在殿外小声唤道
这时的吕姬已经被子楚用即将出嫁的名义禁足在永玉殿中
从侍女小屋换到永玉殿对于吕姬来说只不过是换了个囚禁她的房间罢了
听到舅舅的声音，吕姬许久没有波澜的心又变得温柔起来
她提了裙摆走到门边蹲下同样悄悄地应道
“阿政”
“吕姬……你还好吗？”
听着弟弟软软的包含担忧的声音吕姬不由得轻笑起来，她轻声细语的
“我很好，阿政又是晚上一个人睡觉怕了嘛？”
“才没有！”
舅舅恼的小脸通红
“笨蛋吕姬我是在担心你！”
吕姬捂着嘴闷声笑着，她可不敢让门外的那位听见她在笑不然一会小孩儿又要气的跳脚了
“你担心我什么呀”
“我听说燕王喜好大喜功目光短浅且贪图美色，我怕……”
舅舅没有说完，他知道吕姬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吕姬唇边的笑慢慢淡了下去，她的心底莫名地升起悲哀，那些她从不会刻意去想的心事也慢慢的浮现出来
从小时的父不疼母不爱，到后来的为了生计奔波，如今终于不用为了生计奔波却因为皮囊而被迫远离家乡
“我有点想咱们那个破庙了”
靠着门框吕姬喃喃着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三:过往
